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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扬起手,朝着愣在原地的藤原愁挥了挥:“你好,我叫月岛明光。之前一直看到隔壁有个小弟弟,今天终于有时间过来打个招呼了。”

    忽然,一道不属于这片风雪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原来,还有人会主动走进他的世界。

    那人微微弯着腰,似乎是刚刚走近,还带着呼吸时吐出的薄雾。他的头发是柔软的金色,细碎的发丝在风雪中轻轻飘动,衬着他脸上那带着笑意的弯眼,显得格外明亮。与藤原愁冰冷的世界格格不入的是,男孩的声音也像是融融暖阳一般,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温和。

    她的声音听得藤原愁无比清晰,然而他已经习惯了。他不作声,眼神空洞地盯着面前的木地板,偶尔抬头,目光撞上那台摆在房间中央、信号不怎么稳定的电视。画面闪了几下,然后勉强稳定了下来。

    暖意顺着掌心传了过来,带着生命的温度,将他冰凉的手掌包裹住。

    突如其来的嗓音让藤原愁倏然一僵。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院门口。雪花稀稀落落地挡住了些视线,但他还是看到那儿站着一个陌生的男孩。

    藤原愁的眼睫微微一颤,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排球?他不知道那是什么,甚至从未碰过,但月岛明光说得那么随意,好像这是全世界最简单的事一般。

    藤原愁的目光缓缓移到那两个兄弟身上,尤其是那个叫月岛萤的小男孩,眼神中有些躲闪,又有些好奇。他的生活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场景,陌生的面孔,毫不掩饰的笑意,还有那句仿佛被说得理所当然的话——

    屏幕里,西装笔挺的男人正站在镜头前,笑容得体温和,声音低沉有力,面对媒体采访时那从容的姿态仿佛自带光芒一般。男人的名字打在屏幕下方——东京都知事 石原慎太郎。

    藤原愁侧过头,目光静静地落在屏幕上那个被万人簇拥的男人身上。

    藤原理惠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她的嗓音早已被香烟和酒精打磨得沙哑低沉,带着挥之不去的烦躁和怒意。女人披着单薄的和服,浓妆艳抹的脸上带着倦色,她随手扯下身旁的纸团,朝藤原愁丢去。

    “东京都知事啊……”藤原愁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像是自嘲“一定可以吃很多饭。”

    “啪!”一声脆响,拖鞋底重重地打在了藤原愁的嘴角。他被打得向后歪去,额头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微刺痛的感觉瞬间传来,但他依旧没有吭声,只是抬头倔强地看着藤原理惠,绛紫的眼睛里一片沉静。

    他缩了缩身子,望向窗外。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雪花一片一片地飘落,铺满了院子里枯败的稻草堆。东京的繁华与温暖,似乎是一座他永远无法抵达的城堡,而他,只能站在这片冰雪覆盖的土地上,静静地看着。

    藤原愁的小手僵硬地伸着,掌心里的一片雪花刚落下便迅速融化成水珠,冰凉的触感仿佛将寒意直接刺入皮肤。他愣愣地看着那片融化的痕迹,沉默无声。

    那个男人。

    她扬手又想打下去,却突然顿住了,改为狠狠将拖鞋甩到地上。

    “你就是继承了他那不要脸的骨子。”她眼神带着厌恶与嘲弄,看向窝在角落里的藤原愁。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传来的声音还在继续。镜头里,石原慎太郎正伸手与某个商界大人物握手,镜头又拉远,展现出灯火辉煌的东京。

    风雪依旧呼啸,飘落的雪花落在月岛兄弟的肩头,也落在藤原愁有些凌乱的头发上。藤原愁微微低着头,眼神闪烁不定,像是一头习惯了躲在暗处的小兽,不敢正视眼前这两道突如其来的光亮。

    他们的世界,毫无交集。

    “你还敢瞪我?”她猛地走近,目光像是钉子一般落在藤原愁的脸上。

    藤原理惠从来不掩饰对儿子的厌恶,她曾是大阪心斋桥红//灯//区的一名歌//舞//妓,靠着美貌与些许手段,在暗淡的夜生活里挣扎着生存。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自己会攀上枝头变凤凰,成为那个豪门男人的妻子,享受荣华富贵,然而她最终得到的,不过是石原慎太郎一时兴起的“关灯爬床”和一个没有名分的私生子。

    他低下头,迟疑了很久,终于,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手,轻轻地放在了月岛明光的手掌上。

    “……东京的发展是全体市民共同努力的结果,未来,我们将继续加快建设步伐,打造国际一流的城市环境。”

    那个男人的妻子偶尔施舍的生活费,就像一根无形的锁链,将她牢牢地栓在了这个冰冷的土地上。而这个孩子,藤原愁,更是她悲惨命运的象征。

    风雪仍在继续,飘落的雪花像是被无形的手轻轻托起,又缓缓洒落,将大地装点成一片苍白的纯净。院子里稻草堆上的雪越积越厚,衬得整个世界越发寂静。

    站在一旁的月岛萤却没有哥哥那般圆滑,目光盯着藤原愁脸上的红肿,眉头微微皱起,小小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疑惑。他刚张开嘴想问什么,却被月岛明光一只手轻轻

    藤原愁却微微愣住了,垂在身体两侧的小手攥得更紧了些。他望向月岛明光和月岛萤,风雪中,他们的身影竟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恍惚感。

    记忆里,藤原愁第一次见到雪,是在宫城县寒冬腊月的清晨。www.zhhrzx.com

    被推出来的小男孩明显比月岛明光矮了不少,头发也是一模一样的金色,只是颜色稍暗些。他脸上带着几分不情愿,皱着眉头看向藤原愁,嘴里嘟哝了一句:“真麻烦,哥哥……你自己来不就好了嘛。”

    石原慎太郎带走了她短暂的美梦,却只留下了一个不被承认的儿子,还有漫长的生活煎熬。

    “真漂亮……”他喃喃自语,伸出手,小小的手掌接住了飘落的雪花。

    月岛明光似乎看出了藤原愁的迟疑,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微笑着说道:“来吧,试试就好。排球可比站在这里看雪有意思多了。”

    藤原愁没有喊过他一声“父亲”,也不会有机会。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仿佛隔着一层天堑的距离。那个男人光鲜亮丽,高高在上,站在东京的中心,接受着掌声与荣誉,而自己则被困在这个潮湿、冰冷、摇摇欲坠的房间里。

    “……好。” 藤原愁的声音很轻,但月岛明光却笑得更明亮了。

    月岛明光微微一愣,随即笑得更温和了些:“因为啊,我觉得你可能会想试试。玩排球的人都很开心,有些事情,试一试才知道是不是适合自己嘛。”

    月岛明光察觉到什么,目光在藤原愁的脸上扫过。那双绛紫色的眼睛下,隐约可见脸颊边泛红的痕迹,尤其是嘴角微微裂开的地方,暴露出了一切。月岛明光微微愣了片刻,但很快收回视线,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得像春风一般。

    月岛明光伸手揉了一把弟弟的头发:“别这么说嘛,难得认识新朋友。”

    “我们在院子里在一起练习排球,要不要一起?”

    屋外的风声呼啸着,像是孤独的兽鸣,卷起枯枝与灰尘,在街巷的角落里打着旋儿。灰蒙蒙的天幕下,世界显得愈加沉寂,似乎连空气也凝固在了这场突如其来的降雪里。屋内,窄小的房间里散发着潮湿与烟草混杂的味道,墙壁斑驳,天花板偶尔滴下一两滴水,打在藤原愁的手背上。

    “啪”的一声脆响,带着几分尖锐的情绪。

    外面的风停了,屋外的天空飘起了细细的雪花,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藤原愁偷偷打开门,风雪一下子灌进了屋内,他下意识地蜷了蜷肩膀,但目光却被那漫天的雪花吸引住了。

    “我这一辈子就是被你拖累的!要不是你这个孽//种,我早就不用待在这个破地方了!都怪你,都怪你——”

    他的手掌微微染着红,应该是刚刚穿过风雪的缘故,那一刻,藤原愁的目光落在了那只手上。明明是那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拉扯着藤原愁心里的某个角落。

    藤原愁盯着画面,神情淡淡,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他没有对那个男人抱有任何幻想,却也无法真正忽视他的存在。

    “笑什么笑……不就是靠女人上位的伪君子。” 母亲藤原理惠的声音传来,她哼笑一声,掐灭了手里那根几乎烧到头的烟,把烟头随手弹进了堆满灰尘的角落里。

    藤原愁站在那里,绛紫色的眼瞳微微放大,有些怔然地看着那个笑容灿烂的男孩。他张了张嘴,声音却像是卡在了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这个扫把星!又给我弄坏了东西!”

    月岛明光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他随手从身后拽过一个小小的身影,向前一推:“这是我弟弟,月岛萤。你们应该年龄差不多吧。”

    “你好啊。”

    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自然,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似的。

    “我真是瞎了眼,才生下你这么个赔钱货!”她转过身,脚步声带着愤怒和嘲弄远去,门再次被她用力甩上。

    石原慎太郎的笑容温润有礼,举手投足间都是一副大人物的风范,甚至连身后的助理与众多媒体的长枪短炮都显得微不足道,只是他耀眼光环下的陪衬而已。

    下一秒,她扬起手中的拖鞋,毫不犹豫地朝藤原愁的脸抽了过去。

    “真是晦气!你还在这儿装什么可怜?”然而如今的她,被命运牢牢钳制在这里,而眼前这个儿子,则是她所有痛苦的根源。

    “你……”藤原                                                愁的嗓音沙哑,带着些许迟疑,“你们为什么找我?”

    “喂!”月岛明光瞪了弟弟一眼,假装不满地敲了敲他的脑袋。

    站在一旁的月岛萤撇了撇嘴,抱着手臂补充了一句:“而且哥哥说,你看起来很孤单。”

    “还敢瞪我?!” 藤原理惠咬着牙,又狠狠地抽了一下,这一次更用力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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