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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家每户,不分男女老幼,只要今年都搁村里做事的,按人头,一人两斤肉,到这边排队来领!”

    剥开外层的黑糊,里层的菜叶子也变得干巴,紧紧贴在猪脑花上。

    “今年灌香肠,能吃到过年去。”

    河里的鱼,地里的粮,村里养的猪,山里的货,足够勤奋的农人一年到头饿不着肚子之外还能打打牙祭。

    不远处的晒谷场上,还有把自家泥火盆和凳子端过去的老太太,聚在一块嗑瓜子,说着今年的丰收。

    没人理会王添禄,赵会计在旁边先把各家分走的量给记下。

    闫峰跟着大部队一块进屋,铜水壶接上满满的热水,浇在全然不动的猪身上,用瓦片将扎人的猪毛刮掉。

    里外都是热闹的模样。

    “害,这有啥客气的,我回去炒点菜,一块吃呗!”

    [感觉刚烤得膨胀发白,火燎出点金黄颜色的猪皮肯定好吃,脆脆香香的。]

    边月已经打算好家里这些肉的去向。

    “就你俩看见了,瞎胡说,再说小孩子能吃多少,尝点肉味,咋了?”

    王添禄端详片刻秤砣停留的刻度线处,记在手中的纸上。

    [卤猪皮在我的心里占据很大一块地方!]

    [好有劲的一头猪。]

    “不见你把你家孩子送去上学的,多认识点字,公社里还乐意招认识字的。”

    [这会儿就杀年猪了?]

    [想吃炸猪皮和饵丝了。]

    但除开个别混吃等死的,大多还是勤劳吃苦的农人,在王添禄绞尽脑汁给村里饭碗多添吃的时候,叭叭两句,也尽心尽力地劳作。

    “嘿嘿,我们也能分到肉,村里都乐呵呵的,婶子们打算咋做了吃?”

    把用绳子分隔成好多段的血肠投入锅里,慢慢热着。

    闫洋被美食吸引,蹲在泥火盆前,“说曹操曹操到!”

    刘婶手里的筷子不断搅动,刚下的蛋液很快消失在里头,再加入新鲜猪血。

    闫峰用脚刹住,闫洋灵巧地从前杠跳下,揉揉自个颠麻的大腿,一瘸一拐地和自家爹跟上。

    [建议调大音量。]

    闫耀祖做了个鬼脸,握着手,快跑回家。

    刘婶恰巧赶上,也争出一斤半的猪血,和一条明肠。

    闫立掂量一下闫老太手里提的肉,还不够自己两顿饭的,不禁吐槽一句,“够抠门的啊,咱家六口人,才分这么点?”

    婶子们唏嘘间,把肥油切细碎,倒进盆里,远远听见村头的热闹。

    “那些家里有败家丫头的,还都能多分两斤肉了!”

    “我也看见了!”

    “哪有的事,以前缺人,农村户口也乐意要,现在可不成咯!”

    “婶子!”

    “真稀奇,早不来晚不来,等我们把事情都要干完了才来,咋不等把油熬出来再来?”

    [这会儿就差点喜庆BGM,过年的氛围就有了。]

    赵会计同分肉的张跃田一说话,闫老太气得眼红脖子粗。

    王婶用热水冲洗油乎乎的菜刀和案板,没好气说道。

    “吁-吁-吁——”

    [前面赔我耳朵!]

    金黄冒泡的猪皮变成黑色,是最后残余的毛发和毛囊,用热水浸泡刮去,猪肉的腥味散去大半。

    “要不还是说跑运输挣钱呢,可惜没遇上程师傅那样心好的,家里可拿不出那些钱!”

    群情激奋,王添禄喊得嗓子疼,只见王婶把闫老太给扯到队伍后头,让迫不及待的其他人家先提着肉离开。

    “略!”

    洗得干净的明肠,油也去干净,薄薄的一层,另一端系上紧紧的绳结。

    “嘶—”

    闫洋找到铁柱,带着闫妍一块找许久未见的小伙伴玩。

    边月迫不及待地把换来的猪脑花去除筋膜,加盐加豆油用白菜叶包好几层,放刘婶家里的泥火盆里烧起来。

    瞬间因为血浆灌入而瞬间鼓囊的肠,刘婶掐得正好,留下三指宽的空余,系上绳结。

    [俺也是。]

    “婶子要乐意帮忙都做好,我也好偷懒,吃现成的!”

    [锡纸烤麻辣猪脑更合我胃口,嫩得跟豆花一样。]

    锅里正煮着昨天专门留的骨头汤,雪白雪白,泛着点点油花。

    “害,要                                                我说,王添禄对知青可比对咱们好!”

    林支竹一拍腿,要不是被边月拉住,恨不得现在就离开。

    最好吃的血肠,那得是杀完猪坐地灌出来的!

    [懂行,新鲜的猪脑花就该这样用炭火煨,全是菜叶子的清香。]

    刘婶摸摸锅里冒热气却没开的水,正好是需要的水温,摸着很烫,但还能接受的温度。

    林支竹到院门口就开始喊人,让冯悦把肉带回家。

    身上的围裙和脸上的激动都未褪去,只等该得的肉分到自家手里。

    “哎哟,闫峰、边月回来了!”

    林支竹坐在闫洋让出来的凳子上,取下手套,露出开始膨胀的手,也开始长冻疮了。

    王七婶子正用抹布小心翼翼地将案板上的肉屑收集起来。m.gudengge.com

    “刘卫明骑那车,差点给刘婶子摔了!哈哈哈!”

    [被东北口音腌入味了。]

    “婶子,你这用血灌肠啊?”

    孩子们站立在靠院门处,瞪大着眼睛看这一幕。

    [烫火锅!]

    “可不是,我听说边月都上城里买房了!”

    这还不算完,灶里烧得正旺的柴火放进泥火盆,刚分割好的大坨猪肉,在黄色跳动的焰火上经受炙烤。

    张跃田退居二线,瞅着自家儿子将刀磨得锋利,放血。

    话里话外有些酸溜溜的。

    “进来烤火唠唠嗑!”

    “那一家吃喝拉撒的,全靠闫峰啊?”

    “奶,我今天要吃肉!”

    刘婶想起自个也在夜校学得正好,也期待着知青们有好前景,到时候腆着脸找人帮忙好办事。

    边月抱着对一切事物正好奇的闫妍,走进张家院子。

    拎着沉重的菜刀正好奇打望呢,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响起。

    [哇!]

    闫峰手里也只提着四斤肉,有些不好意思,“赶明上供销社抢点肉回来。”

    “你俩晚上也来婶家吃饭呗,之前老借自行车,多不好意思。”

    知青们也领到自己的那份,欢天喜地,回去给自个加餐,在即将到来的高考前补补身子。

    刘婶和刘卫明紧随其后。

    “嗯呐,东北血肠吃过没,刚做好的可香。”

    “哪个生产队这会儿就开始杀年猪了?都顾忌着那几个要高考的知青,谁叫人家有文化呢!要都考上大学,有本事别忘了咱王家屯就成!”

    边月小心用树枝扒拉草木灰,将白菜包盖住,保证熟透的同时不被烧掉。

    “呸,那王添禄说只要今年没在村里挣到一个工分的,都没得分!”

    边月老远瞅见张家院子久久不散的炊烟,这会儿才知道缘由。

    “我说好不容易去一回,咋不买点肉回来,怕是打脸撑胖子!”

    旁边正在忙活的婶子们也笑开,“就闫家那几口子,怕是买半斤都够呛的,也不知道咋就歹竹出好笋,生了个会挣钱的儿子!”

    “刚闫耀祖偷拿了一两肉!”

    “没学好的!集体上的玩意,还小偷小摸呢?”

    林支竹看得稀奇,忍不住凑上前打量。

    每家每户出一个人,张家院子都快站不下。

    还温热的猪血加水不断搅拌,才不会在准备过程中凝固。

    只等满满一盆红艳艳的猪血出来,王婶眼疾手快地端走,经受各家婶子们的簇拥。

    刘婶手里的菜刀当当作响,葱姜末瞥到温热的骨汤里泡出香味。

    边月放下闫妍,撸起袖子同刘婶参与其中。

    边月把注意放到挤得没处下脚的外屋,灶台周围,全是婶子。

    “就冻着吧,等过年再吃。”

    “还没杀完呢,年前得再杀一回,这会儿给老三届知青补补多好,我瞅着脸都蜡黄,万一跟那谁一样,考试的时候晕倒咱办?”

    滚烫的肉在嘴里翻滚,鲜嫩多汁,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王家屯是个小村,总共只有一个大队的村子,还没大村子里的小队人数多。

    闫老太撒泼都没能要到够量的肉,回家的脸看着比锅底还黑。

    刘婶确保调好的血是挂壁状态,招呼刘卫明来帮忙。

    刘婶把骨汤过滤,加盐、花椒粉、胡椒粉、豆油,开始调味。

    闫耀祖手里只撒了盐的猪肉已然变色,烧黑的筷子翻转,旁边等着吃的闫立期待地望着门口。

    王婶看见这幕,忍不住埋汰人,“昨儿还从公社里买东西回来炫耀呢,桃酥、水果糖吃饱了才回来的,”

    “家里又不缺这点肉。”

    浓烈的清香,看着平平

    “最近听《三国》呢?”

    直播间里的观众跟随边月的视角,能清晰地看见那白色的猪皮快速回缩,皮下脂肪的水分随着蒸汽减少,滋滋冒泡。

    一头还算肥硕的猪被拉上长木板凳,村里的青壮年上阵,把它狠狠按压住。

    大锅冒着热气,站着洗刷猪肉的婶子们,外头接过处理下水的叔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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