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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乎觉得要说给时却听的答案会有些复杂或拗口,组织了好一会语言。

    她有与发小做手工的“记忆”,其中包括使用热熔胶枪。红痕的触感,就像是戳到了一个由热熔胶冷却凝固而形成的胶团。

    带着猎物的紫蝎、拖家带口的灰蝎、笑眯眯的蓝蝎、放声谈笑的粉蝎、冷脸巡逻的黑蝎……这些脖子上挂着不同颜色卡片的人,如多种牙膏管颜料被齐齐挤入水中,以极快的速度掺杂在一起。

    大中型车辆该从哪绕到哪,停在哪,别傻愣愣往人堆里开;小型车即将进入缓冲点时,只要人在车轮子上的,甭管几个车轮子,都麻溜滚下来用腿走路;所有人,脚迈进缓冲点后都赶紧滚去看指示牌,别戳在原地阻碍交通;几点重新再出发,等等。

    不同的箭头多指向不同方向,不过变异生物兑换、其他兑换和医疗三者指向的是同一方向。

    她幽幽地和沈司奥说此事,问他是否还料到还有这个程序。后者回说,没有,且他的脑子也有点嗡嗡的。

    沈司奥道:“让我想想怎么说。”

    ……虽然行程的后半截有点曲折,摩托的车轮还是很快碾到了缓冲点前。

    临近中午时分,周边无人机播报的内容变为午餐菜色。一溜菜名里,听起来就很难吃的属于免费赠送,另一部分花里胡哨的,则需要付费购买。

    这些面孔之下对应的身躯,要么飘散着因剧烈运动而产生的汗臭味,要么展露出新鲜的血痂还未结实的伤口,要么满是尘土与擦痕。

    显然,蝎子将此处短暂地变为了集市。老金侄子要两人过去的方向,正是去往变异生物兑换的地方。

    男人点点头,两人接着在最近的某个岔路口脱离大部队。没一会,另一辆属于黑蝎的摩托补入因他们离开前所在的大致位置。

    她对前面的男人说了个坐标,简明扼要道:“一只紫蝎在那边寻求救援,被落单的孤狼偷袭咬伤。狼已经死了。”

    之所以说一串,是因为那指示牌包括一根杆子插在地上,以及从上到下依次套接的七个塑料箭头。

    “它比防护罩显眼多了,”时却随口道,“也好看多了。”

    缓冲点的红色边界实在扎眼,时却起了兴趣,和沈司奥打声招呼,在挨挨挤挤的摩托和其他小型车辆之间七拐八弯,挑了个距离缓冲点边缘的偏僻地方停车。

    说是“黑蝎队伍”,其实并不准确。严格意义上讲,这支队伍由黑蝎、灰蝎和蓝蝎混合而成。

    这样的人中,由一对男女同乘的一辆摩托正好离得较近,女人腰上别着对讲机,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摸样的东西,手按在耳机表面,露出正在倾听的神情。

    时却慢悠悠跟在老金侄子的车后。

    “她不在意,”沈司奥从全息屏幕后探出一点脑袋,“没事,你先过去,我们很快到。”

    “蝎子打算拿他们做什么?”

    老金的侄子正好从不远处进入缓冲点,见到他们,过来指了个方位,让二人一会过去,临走时提醒道:“蝴蝶姐,十个人过去,六个人回头看你玩泥巴。”

    时却观察了一会,得出结论:这支队伍的混合形态被特意设计过的,还挺科学。

    然而,连他也没想到的是,约十一点,在被无人机告知他们和周遭车辆即将到达缓冲点后,他们首先要面对的——

    他们如同蜡像般僵直地坐成相对的两排,双眼紧闭,样貌时却甚至不陌生,和李哥房里的肌肉大汉长得一模一样,堪称复制粘贴。

    从沈司奥处,她简单得知缓冲点属于每个区的标配,日常主要是区外巡逻的人,或猎人们在使用。管理局会对缓冲点进行定期维护。

    以至于不知过去多久,这些无人机戛然而止地停下播报的好几秒后,时却甚至还下意识地在脑子里补全了被中断信息的下半句。

    这七个塑料箭头上均写有指示语,依次是:黑街、解压好去处、用餐、医疗、变异生物兑换、其他兑换、集中休息处。

    缓冲点是一块被圈起来的,区别于森林的地。

    几个拐弯后,由于偶尔的车辆位置变动,以及不同交通工具所具有的时速差距,老金与老金侄子的车逐渐离得远了,她便就近挑了辆印有黑蝎图案的载货卡车跟着。

    无人机们,这些螺旋桨狂转的铁皮小玩意,冷不丁跟嗑药嗨了似的,用可与广场舞BGM一决高下的音量,叭叭地重复起了各类指引,包括但不限于:

    时却打开地图,输入壁虎报的两个扎营地坐标。这两个坐标指向的分别是叫“13-1缓冲点”和“13-2缓冲点”的地方。

    以红痕为界,在缓冲点之外,草木自由生长;在缓冲点的内围,人力介入明显,所有灌木丛与树都被拔除,野草也被修剪到仅有人脚踝高。

    毕竟灰蝎代表的是“家属”,蓝蝎代表的是以黑街为典型的,与蝎子达成交易而跟队的人。

    二人离原先所在的偏僻角落远了,周遭逐渐喧杂,人群的成分也变得复杂。

    “上一次十三区的防护罩临近失效时,管理局回收了当时的防护罩的能量,”沈司奥道,“当下十三区的防护罩——就是现在快失效这个——新建时,管理局使用了这份能量,不过因为一些技术上的限制,惯常没法做到百分百再利用,多少会余下一些……”<                                                /p>

    沈司奥指了方向。二人边走边说。

    此外,如沈司奥所言,缓冲点这是一块明显被定期照管着的地方。

    没用多长时间,一行人追上黑蝎队伍。

    “在扎营地维护秩序,”沈司奥道,“随队的人太多,容易出乱子。”

    无疑,这种特殊处理令缓冲点的内部变得视野开阔,观察方便。至少,任何大中小型变异动植物,别想在不引人注目的前提下生长或进入或潜伏于其中。

    它极其顽强地透过草根稳定地黏附在土地上,形成显眼的隆起。

    两个肌肉大汉雄赳赳气昂昂地扛着一条巨蟒破开人流,沿路激起抱怨声。

    凑近了,她发现这所谓红痕,红色边界,是由某种矿石质感的红色粉末和厚实的透明胶状物杂糅成的混合物。

    当然,还有极少数家伙,和时却与沈司奥般,身上带有些刚战斗完的气息,却没带任何战利品,只闲庭信步地往兑换处走。

    时却就近捡了根树杈子点那红痕,又抬脚去轻轻蹭,后者也丝毫不改其形。

    临靠近二人时,察觉不妙的时却赶忙拉沈司奥一把,拽他偏出两个肌肉大汉的前进轨迹。

    沈司奥看她动作,便调出全息屏幕和键盘,干起自己的事情。见他没发出什么预警或劝告,看样子暂时也不打算主动解说,时却索性直接上手。

    “好看?你说那种有东西流动的感觉?那是一种‘能量痕迹’,当防护罩的能量被稀释到一定程度时,就会呈现出那样的外观。不少学者对这种现象展开了研究,只是迄今为止都一无所获。”

    当然了,这样的队伍排列也不是固定的,不时有黑蝎的人三五成群,驾驶摩托或体积较小的车辆离队或加入队伍。

    她以闲聊的语气对沈司奥说了这件事。

    沈司奥顺着她的力道踉跄两步,继续说:“那红痕又叫防护圈,其中的有效成分便是防护罩的那点剩余能量,它多少有些驱散小型变异动物的功效,例如蛇虫鼠蚁之类的。”

    生耳虫了都。

    二人走了一会,在熙攘的人群中看到一串箭头指示牌。

    实用,接地气,同时因重复次数过多,也很洗脑。

    她碰碰那红痕,指下传来一点不算硬实的触感。

    无论用什么交通工具,在灰蝎和蓝蝎周边,总分布有一定密度的黑蝎,确保存在突发状况时,这些武装力量能第一时间反应。

    随人潮

    是被强制灌入脑袋的,“缓冲点快速攻略之蝎子随行版”。

    这些面孔属于紫蝎们,其上占主导地位的情绪基本分为三种:带厌倦的疲累感、带血腥气的兴奋、习以为常的平静。

    二人环视四周,大多数同行的人都和他们一样,多少露出松一口气的神情。

    那是若干战斗型仿生人。

    大部分人肩扛手提的,都是体积中小的猎物或植物。有用拖车或摩托或其他工具载着大型变异动物或植物的家伙,但终究是少数。

    下了车的第一个动作,就是蹲下细看。

    看得出来,蝎子内部专门有人指挥、统筹这一切。

    行进大约一两个小时后,刮起一阵大风,罩布一角的固定物不知怎的被颠簸松散了,呼啦啦被吹开,露出其内的部分。

    她调出全息屏幕拍了好几张照,这才站起身,推上摩托:“往哪走?”

    它与森林的交界线呈一种特别的淡红色痕迹,不似油漆也不似颜料,有流沙质感,在阳光下乍一看,像条迷你的血溪,并且其中有什么如有生命般的物体正缓缓流淌。

    时却和沈司奥又走了一会,周边蓝蝎和粉蝎的出现频率急剧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些显然刚经历过一番战斗或采集劳作的面孔。

    《不要乱开箱》

    准确地讲,是好奇宝宝时却边走边问。“那个红色的边界,是纯粹的标记,还是有什么其他作用?”

    这辆卡车的体型不小,后端盖着军绿色的罩布,叫人也没法看到里边运的是什么货物。

    这等于很快能看到战斗型仿生人工作的场景。时却记下此事。

    时却摸摸头,咕哝了句这么深奥吗,也不再细究。

    她进一步追问具体信息,沈司奥卖了个关子,说很快你就知道了。

    老金侄子摸摸后脑勺,顶着头上几乎要具现化出问号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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