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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把刀被不速之客避过, 也因此他未能开枪。他看向艾尔的目光有些意外。而这边艾尔踩住小眼睛的喉咙口压制着他的动作,双手举枪准准对向了那位不速之客。他靴底的纹路正正辗上小眼睛的喉结,对方脸色遽白的同时死死扣住了艾尔的小腿。

    艾尔只觉得匪夷所思。

    李登殊想必也明白这一点。

    仿佛是应和艾尔这声呼喊,明明包裹了隔离层的车顶被人整个掀开,联盟上将带着猛然灌进的夜风打开了车厢。

    车顶盖突然铮然一响,似乎有人在空中扳动着顶盖。不速之客仰头看去, 低声道:“是么?但我觉得最没礼貌的那个,可能在外面。”

    艾尔巴不得他能快点把车顶拆开。原本车辆隔离层的存在就是为了防止外部袭击, 可谁又能想到当下情况隔离层却加剧了局势的危急。

    “渴吗?饿吗?”德文笑得不怀好意:“试试打赢我吧?安斯艾尔,赢了我的话就可以过去,那只兔子和水都归你们。”

    “阁下, ”要压制小眼睛的同时和这一看就不是善茬的人对峙,艾尔的神情远不及话语那么轻松:“谁会和一上来就拿枪对准别人的人坐上同一条船啊。搭便车可不能这么没礼貌。”

    第018章 坠落(倒V开始)

    那时候艾尔在火光映照下喘息着抬起头,抬手拭过干涩的嘴唇。德文正正对着他的眼睛,抱臂站定时带着点挑衅道:“否则的话,那这次拉练的第一名,只能归我们联盟了。”

    联盟上将那件披风就这么盖在了自己身上,让艾尔有点意外地回望了一眼,却发现李登殊并没有看自己,依然站在那里戒备着后排的两个人。他刚想道谢,后排德文却不轻重“嘁”了一声。

    然而此地却是寂静的。

    艾尔看了眼自己右臂上的擦伤,被银弹擦过的地方血肉模糊,衣服和伤口已经粘连在一起。他倒吸一口冷气后引得李登殊回头一看,艾尔连忙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

    到底发生了什么?要知道他们的这位前教官德文,可是前任联盟元帅石正荣的狂热拥趸——整个联盟怕是都挑不出比他对元帅和联盟更为忠诚热忱的人。艾尔的认知中他从来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一个已经时刻做好为联盟牺牲一切准备的战士。

    “德文……”诧异中艾尔无声喃喃道。

    见鬼!德文是发哪门子疯?这怎么可能?!

    李登殊撑过去后一脚踹上了那人的下巴,对方吃痛中扬手又开了一枪——结果这次遭殃的是在压在一边的小眼睛。夜风中李登殊显然也没在地上那么从容,动手时格外拘束。然而最终还是他把握住了局面,撑着座靠将枪指向那位不速之客的眉心。

    “对不起,”李登殊撑着顶盖微微喘息着道歉:“破开隔离层花了点时间。”

    “德文·雅克,”李登殊问:“为什么,你要刺杀元帅?”

    这一脚令人猝不及防,没有丝毫防备的艾尔径直撞上了车辆前排,好在隔着座椅,那一脚只是让他觉得有些脾胃不适,撞上前排显示屏时也好险错开了车顶被掀开的裂口,车内智脑开始了行车警。报然而不等他喘息一口跟德文一较高下,艾尔突然发现这股力并没有像他想象那样消止。

    在车辆启航的那个瞬间, 艾尔发誓自己听到追在后面的那群联盟士兵喊了声“上将”。

    而且这会儿就算他再好奇,胳膊上的伤也还是疼的。

    艾尔莫名地回头望去,德文和李登殊说话时的语气都已经开始阴森:“你为什么,要背叛元帅呢?”

    此话一出,车上两个局势外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小眼睛大概是单纯吃惊于身边的这位邋遢大叔居然有正面硬刚联盟的胆气和本事,艾尔的情绪则复杂的多。

    “卧槽!”

    半空中巡查机的声音不断靠近,宣告着这场闹剧已到了尾声。李登殊显然不打算再问,正好艾尔也无意趟联盟内斗这摊浑水,毕竟万一听到什么不该听的,怕不是还要被牵来拉去到处立保证洗耳朵。

    那时候的记忆还历历在目,但是眼前这个人却已经截然不同了。如果当年他是活在阳光下的一捧火焰,那么现在他就像盘踞在黑暗中时不时吐芯的蛇影。

    而对方显然等得就是这一刻——在艾尔抬头的那瞬间, 原本满是无谓的他登时枪口偏转对着艾尔开了一枪。

    后面似乎有联盟的人乘坐巡查机飞了上来,旋桨搅动风声的轰隆声响中有人模糊地叫喊着“上将”。

    风声中星光浇落他满身,纷乱的发丝扫动在李登殊颊侧。他的神情在车辆攀升光悬驰道的过程中愈发凝重:

    “在刚刚那种情况下,我以为我们会是同一条船上的。”不速之客嘶声道。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开枪。

    小眼睛捂住脖子上的血口,还没来得及凶狠地张开獠牙, 又被艾尔一脚踹了过去。

    他的右臂抽疼, 身上在被擦中的瞬间登时出了一层冷汗。副驾驶位上的小眼睛察觉到艾尔踩住自己的脚因疼痛而微微失了力,当即暴起对着艾尔狠狠砸了一拳, 而后扑过去死死掐上了他的脖子。

    结果叼着根狗尾巴草的德文在看到他们难看的脸色后却越发心情畅快,呸掉野草后施施然起身,活络着筋骨,眯眼笑出了声:

    ……

    后座那个不速之客显然对他们的厮打乐见其成,不再理会他们,而专心对付还在车顶的那个人。艾尔喉管里只剩下一股灼痛,他用尽力气朝着小眼睛腹部踹了一脚,在对方吃痛松劲儿的一瞬间,嘶声吼道:

    “李登殊!你到底还进不进来!”

    艾尔左手的枪口立刻转向掐着他脖子的小眼睛,在对方凶神恶煞的眸光中他虚虚扣了扳机。小眼睛一声痛呼,左肩上立即多了个血窟窿。

    ——整个坐靠脱离了车身,在风力加速下卷压着他翻过了车辆的前横梁。

    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会做出“刺杀元帅”这样背叛自己使命和信仰的事情呢?

    然而尽管冷汗直下,他右手却依然死死扼住艾尔的咽喉。

    明光倾泻进来的那瞬间,艾尔对上了他的眼睛。

    车辆已经驶上了光悬驰道,半空中仰翻在后面的车顶盖兜着风发出“吱嘎”“吱嘎”的巨响。风灌进来的急且冷,艾尔只能缩靠在座位上把握平衡,以防自己被刮飞下去。

    他的记忆几乎在一瞬间被拨回到当年还在中盟军校时的那场学年拉练中。他们被划分为二十多组进行为期半个月野外实训,到最后旅途最终,担纲了他们这组守门员的,就是德文·雅克——前联盟元帅石正荣的亲卫队队长,也是他们射击训练课的主教官之一。

    艾略特大概率不会选择在这种情况下暴露自己的身份,缇娜又不在,那剩下的可能性就只剩下了一个。

    车辆启动后外围的风声都被隔绝得变小了许多, 但艾尔即便不看控制器也知道当下车辆的速度应该已经抵达了最高值。而看到那个不速之客抬起枪口朝向车顶,艾尔当机立断,将原本架在小眼睛脖子上的刀瞬间转向掷了过去。甚至由于动作太快在小眼睛脖子上削了道血痕。

    挨完枪子儿又被踹,德文啐出一口血沫,半仰起脸时神情无畏又带着点讥诮:“上将,你何必明知故问呢?”

    虽然李登殊情感表露一贯内敛,但是艾尔光从他没有立即开枪这点,就知道联盟上将心中大概有着和他如出一辙的震动。

    李登殊?……背叛元帅?!

    李登殊显然有些意外艾尔为什么会在这里,然而这点疑问在下一秒就被艾尔右臂上的枪口打消了。他径直一脚扫过来,猛地把小眼睛踹向后排,然后落在副驾位上。还没来得及站稳,后排的人当即又开了一枪——不过当即被李登殊一个撑跳躲过了。

    这会车已经按照自动驾驶的规划行到默斯顿郊区的长汀江大桥上,下方河道在夜色中平缓流淌,但高空中却也因聚了水汽的风而更冷。被掀起的顶盖在车后面被吹得叮叮咣咣,艾尔贴近座靠挡风,却觉得座椅微微向前滑动了一些。但还没等他缩紧,身上就被人搭了件披风。

    顺风行驶的加持下,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道压得艾尔根本没有挣扎的空余。他在天旋地转中于意识到了德文的诡计——这老混蛋踩开了前座椅的滑扣。

    “早从你做出选择那一刻起,就该知道会演变到这一步不是吗?”

    一旁的小眼睛接连挨了两枪,这会正在旁边抽疼地“嘶嘶”喘息。相比之下那位不速之客就从容了许多。血水正从他肩头和手掌中渗下,后排的座位已经整个被浸透了。他现在正垂着眼睛,面容掩盖在夹杂几缕银白的粗糙发丝中,因失血显得萎靡而憔悴。

    艾尔下意识跟着抬了头。

    艾尔记得当时他们一组人断水断粮一天半后终于奔袭到了终点附近,结果却因为看到盘在野地里架火烤兔子的德文而感受到当头暴击,毕竟这位可是当时整个联盟军部里单体作战排列前三的。

    这根老奸巨猾的尾巴草从一开始就挑了他做突破口,这么久安生着就是让人

    这一声让艾尔本能地有些不悦,还没等回头冷瞥那人一眼。德文却是在问李登殊:“不过我也有很好奇的地方,上将。”

    尽管这话说得云里雾里,但自看清德文眼神那一刻起,艾尔就知道李登殊别想问出任何答案了。那样完全空洞且迫死的眼神,伴随着的行为也势必如飞蛾扑火那般惨烈无度。

    那句话的信息量让艾尔皱紧了眉头,满含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向德文。然而令他所料未及的是,就在他转头那一瞬间,安静许久的德文猛然一脚,正正踹上了驾驶位前座。

    那一声枪响猝不及防,艾尔偏身一躲,那枚银弹擦着他的右臂飞过去,在击碎了前窗车玻璃后, 嵌在了隔离层上。车顶上的人似乎因为这一声枪响一顿,而后车顶上的响动进一步加大,让人觉得封闭的铁板已是垂垂朽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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