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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林跟着过来,此时立定在李登殊身后, 李登殊盯着霍路德,开口道:“格林,带霍路德下去醒醒酒吧,不能再让外交官大人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做出有失身份的事情了。”

    艾尔瞬间从那重雪松香的压制中解脱出来,手脚软麻的当口被来人扶着站定,才后知后觉地闻到了自己身上信息素的味道逸散了出来。他咬着牙抬头正待说一声谢谢,却发现附近已经鸦雀无声,只余下远处舞池摇曳的声响远远传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就艾尔刚刚看过那一眼来说,这毛病大概还没有好。

    艾尔想到他大抵是有什么事情,自己也同样该是时候脱身,可不知为何,看着李登殊的眼睛,道别的话却又突

    察觉自己信息素味道已经消失后, 艾尔如释重负地看向了李登殊,却也在抬头的瞬间意识到了,李登殊其实一直在等着他。

    身边的Alpha站直身子,面有怪异地解释道:“伊恩大人怕是有什么误会,李上将从来平易近人深受联盟民众的喜欢,更无从谈起什么一惯不喜欢……”

就让艾尔觉得有些奇怪了。

    话到此处就该结束了,但他们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艾尔步伐放快了一些:“是我口误。”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霍路德深深看了艾尔一眼,而后转身松了一口气, 步伐极快地离开了事发地。

    艾尔紧盯着霍路德,看着他掩着麻痛的手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都已经有些木楞。当即不再多留转身准备离去,而就在他微笑着安抚看过来的那些人,已经走出楼梯间的那一刻,霍路德却又追了出来。

    霍路德不明所以:“难为?你是说什么难为?”

    上将大人看着他的眼神里情绪满是复杂,但等艾尔看过来后那其中可捕捉的部分就简单了许多。然而思量下艾尔还是决定顶着脸上这张皮装聋作哑:“多谢上将。”

    艾尔下定决心回过头去,却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说话霍路德就已经到了他面前,一把将自己撞在了墙上。

    艾尔心底暗叫糟糕,正头痛着该怎么把霍路德安抚下去,却没想到对方这次径直朝着自己的脸来。

    眼见关注到他们这边的人越来越多,艾尔情急之下抬手敲上他手肘内部的麻筋,让霍路德吃痛之下松开自己。艾尔理好领子,努力维护场面上的那一点平和,圆场打给凑过来的那些人听:“霍路德大人,你喝醉了。”

    他故技重施,靠着自己身为Alpha的天生优势,甚至不惜爆发信息素也要压制艾尔。近距离突然爆发开那股呛鼻的雪松香让艾尔一瞬间开始血气上涌,手脚都开始绵软了起来。

    那一瞬间的茫然占据了他的脑袋,而抬头时却正好对上了李登殊的眼睛。

    这一连串的动作都带着股紧绷感,仿佛逐帧破开的静态摄影般在艾尔面前上演。

    艾尔手中的酒杯也就这么碎在了两人脚边。

    安斯艾尔。

    恰逢此时,格林已经又转了回来。宴会中间大多人闲庭信步四处游走,他这么快步迈过来就惹眼了些,但看到李登殊和艾尔站在一起,格林最后落定的那一步就慢了下来。

    但霍路德还是被剩下的话说了出来:“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伊恩大人该是第一次见到李上将吧?您刚刚抵达联盟几天时间,又哪里谈及‘一惯’呢?”

    艾尔无意将事情闹大,他被这一撞弄得肩颈有些发麻,内心火气上涌,却只能强制压下来,去反手抓住了霍路德揪紧自己领口的手。安抚和暗示的话语几乎可以说是从齿间挤出来道:“霍路德大人,你这是在做什么?”

    霍路德表情僵硬了一瞬,随即情绪里似乎翻涌上来一股不悦。而在艾尔的目光中他最终别开了眼睛,最后叹了一口气,难得有些失落道:“他……不太喜欢出席这种场合。”

    艾尔登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怕不是有些歧义,担心霍路德的理解会偏到联姻这一层,误以为他们帝国对李登殊其实也心怀芥蒂,忙不迭解释道:“我是在想,李上将一惯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说话,所以今天对他有些……”

    “安斯艾尔殿下现在正在和元帅大人会面,怎么可能在这里呢。”

    而就在霍路德已经要揭下他面上那层伪装时,一只手突然死死钳住了对方的手腕。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安斯艾尔?”霍路德的情绪却明显比艾尔更为激动,他盯着艾尔的瞳孔:“李代桃僵?你想对联盟做什么……不,”他转而喃喃道:“不是……你的目的不在于联盟。”

    仿佛是应和霍路德的话一样,人群中的李登殊恰好接过侍者奉上的一只香槟,抬手同周围的人示意后,便凑到嘴边轻轻一啜。

    尽管猜到霍路德可能有所怀疑,但是艾尔着实没想到他会在这里直接喊破自己的身份。但既然对方会这么做,想来一定是已经确实了自己的身份,在现在的情况下死推着不认了却事情的可能性就实在不大了。

    旁边霍路德低低“嘁”了一声。

    艾尔正欲继续问下去,大厅里却又爆发出一阵惊呼。两人一同望了过去,却发现人群的包围圈绕着几个人,正从大门口方向朝宴会正中移动。

    四个Alpha一登场,登时掳获了所有人的视线。李登殊身为此次宴会的主角,在王子势必缺席的情况下更是一出场就被人群围住,而身为副官、又带着先任元帅之子这重身份的格林也被一道照顾了起来。缇娜看着被围住的李登殊先是一笑,自己便转身去了一边拿酒,随即就和在场相熟的几位寒暄了起来。

    霍路德一顿, 隐隐皱眉开了口:“我为我的行为感到抱歉,伊恩大人……不过,我还是希望您能考虑一下, 和安斯艾尔殿下一起来……来我府上做客。”

    都是些什么鬼!

    这是艾尔头一次听到李登殊这样说话。

    而艾略特一惯花街牛郎的风气毫无改观,作为四人中最平易近人的那一位,入场后寒暄没过几句就已经握住了在场一位Oga姑娘的手,在万众瞩目之中走进了舞池。

    艾尔忍不住失笑,虽然他还没弄明白这两位又结了什么梁子,但这样的行为却让艾尔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在中盟军校那几年。楼下李登殊身边围着的人越来越多,艾尔看得饶有兴味,随口道:“可真难为了李上将。”

    艾尔掩饰似地抿了一口香槟,已经不想再同霍路德把这个话题进行下去,当即开始起步离开露台:“是么?看来是我冒犯了。”

    霍路德却是满怀疑问:“李登殊?”

    霍路德低着头, 极其艰难地说出了最后一句:“拜托了。”

    李登殊看了他一眼,目光转向脸色已经极其不好看的霍路德,他的声线明明一如既往,这次话里却是一点温度都不剩,不容置疑道:

    艾尔这样一开口,两人对后续便已经心照不宣。李登殊看着他,最后微微一笑:“抱歉,让大人受惊了。”

    远处舞池涌动起的乐声和节奏像海潮浪涌本来,在此间却显得喧嚣而又遥远。

    “即便自己已经变成了Oga也没有死心是么?……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羽泽?安斯艾尔!”

    虽然李登殊现在已经身为上将,这样的场合遇到的只会多不会少,但是他社恐的毛病似乎由来已久,从中盟军校时候开始一凑到人堆里便脸色极差。艾尔曾经还以为他是身体不适,最后才反应过来这仿佛是因为社恐。

    这一下动静并不小,离楼梯不远处的人似乎都察觉到了这里的骚动,此刻三三两两朝这里张望过来。

    他话说得不明所以,让周围的看客都开始窃窃私语, 议论起来。艾尔拧眉看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霍路德道:

    李登殊抬眸看向他,语气中有些警告道:“霍路德。”

    霍路德却是阴魂不散般在后面紧追不舍,似乎一定要追出个答案:“伊恩大人!”

    他临进舞池的时候显然瞟见了二楼的艾尔和霍路德,冲艾尔微微一笑打了招呼,而一边霍路德却当即被无视了,他已经专注地和那位Oga姑娘跳起了舞。

    艾尔充耳不闻,拿着酒杯转向楼梯向下。这会儿楼梯间并没有人在,毕竟大部分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大厅里。霍路德紧跟在后面,不知道为什么语气竟已经有些不善。见艾尔不停步,他连敬称都用不上了,直接道:“喂!”

    被围着的正是方才晚一步退场的三位上将,以及此次担纲护卫指挥官刚刚回返联盟的格林少将。

    他话有深意, 让原本还神情挣扎的霍路德在闻言后当即没了动作。而格林默不吭声领了命, 在李登殊松开霍路德的同时微微抬手扶住了他。对面的霍路德脸色青白,最终还是默许了这种行为。然而他看着艾尔的眼神晦明不定,在格林带他走的同时看口道:“等一等。”

    他接着李登殊方才的借口打趣道:“想来今天的红酒一定是联盟多年窖藏的珍品,不然霍路德大人也不会这么短时间就晕了头。”

    明明彼此无话却一直站定在原地——两人竟然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而最后原本散去的群众目光又聚焦回来,原本包裹着他们的那层隔绝世界的薄膜像泡沫般倏忽爆裂。声音像体内忽然被注入的清晰脉流,回神过来的艾尔意识到了当下的局面,看着李登殊的眼神登时染上一层求救。

    这场骚动总算被化解开来, 眼见周围的人散去,原本紧张自己的信息素会被别人察觉出来的艾尔登时松了一口气。

    第027章 追踪

    霍路德的手被一寸寸拉了回来。

    “羽泽他……如果伊恩大人和殿下能来看望他的话,他会很开心。”

    “霍路德,你喝醉了。”

    艾尔充耳不闻,皱着眉头继续前行,而后面霍路德几乎有些咬牙切齿道:“……安斯艾尔!”

    尽管上将看上去面色如常, 依然有礼自持,但是艾尔却莫名察觉到了他隐含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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