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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陵苍洵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给自己做了一个加油打气的动作,但刚准备往外面走,就被褚平一把拉了回去,拽着他躲到了一个更为隐蔽的地方。

    但等看清后,这长相、气息,无一不在告诉他一个事实,那就是他追错人了。

    他望向远方:“叶师姐当天就发出了求援信号,我们能跑,她肯定也可以,这会儿估计她已经带着人在找你了,再坚持一会儿,我们都会没事的。”

    “你——说——啥——”北陵苍洵应该是听清了,但他觉得自己没听懂,依旧不敢大声说话,所以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用极其夸张的嘴型问了出来。

    只格挡了一招,长棍就从中间断开来,裂成两半,余下的劲风打到褚平身上,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用手里的半截长棍支撑了一下,才勉强立住,吐出一口血。

    这么大的动静,理所当然地引来了追他们的人,褚平还有闲心让二平帮他数了数数量,一共二十二个,一个不落,全来了。

    他不说话,对面的人却不会由着他沉默。

    -

    褚平很少穿这个色系的衣服,从前他跟着别人的时候,随波逐流,就穿红黑色系,红色系偏多。

    他怒气上涌,猛地就把手里的追踪罗盘狠狠地砸到了地上,罗盘触地发出金石相击的声响,他现在是真生气了。

    他要再等一会儿,等太阳彻底落下。

    眼见利诱不成,黑袍人也只能叹了一口气:“既然你不愿意配合,那也只能动手了。”

    如果今天他不在这里,北陵苍洵或许就真的难逃一劫了。

    如果这些人最终的目标是北陵家某条血脉的继承者,而不是具体到北陵苍洵这个人的话,那么指向他……也是对的。

    可是他在。

    无论他怎么变换位置,重新启动,反复摩擦,罗盘的指针都死死地指向他面前看到的褚平。

    褚平也学着他这样用嘴型,低声地回道:“苍洵,和我换衣服。”

    山洞里的水滴,仍在不断滴答、滴答地落下。

    北陵苍洵的伤势果然比他想的要更重一点,连他的术二都挣脱不了,很快,互换好了外袍。

    虽然他老远就发现在飞的只有一个人,但他的目标本身也只有一个北陵苍洵,下意识地就忽略了一些东西,直接追了过来。

    乘风而行。

    “……”褚平不陪他玩了,二平的感知一直开着,以那些人的距离还不至于被他们说话的声音惊动。

    褚平声音很轻,心头没由来地涌上一些伤怀,如秋风起,白露凝霜的萧瑟,但又很快散去:“有人在等你,你也会等到他们的。”

    他也能飞,他飞起来的时候,向上可以看到落日余晖,向下又能见到澄江如练,而他在风里。

    褚平心里有数,对方却大吃一惊,双目圆睁:“唉不是,我也没出多少力啊,你这么弱的吗?一下都扛不住?”

    他心里有气,总得找个途径宣泄:“你不说,就别怪我们逼你说。你以为你一个人能应付的了我们这么多人吗?连北陵苍洵都只有逃命的份,你凭什么。”

    他讨厌命运。

    他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实力,甚至都没有让其他人动手,右手虚空一握,一柄九环钢刀就出现在了他的手里,朝褚平挥去。

    北陵苍洵:- v -

    他站了没一会儿,那二十二个人就已经围了过来,他转身,逆着光,山风吹动衣摆,和他们对峙。

    和其光,同其尘。

    褚平又看了一眼,就朝洞外走去。

    为首的黑袍男人在砸完罗盘之后,就将怒火都对准了他面前的褚平,他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皱眉,略有一些咬牙切齿地问道:“北陵苍洵呢?”

    他追上的压根就不是北陵苍洵,而是被苍洵带着跑的褚平。

    他把苍洵头上的发带解下来系到自己的头发上,却没把谢屿楼送他的发簪给苍洵戴上,只是塞到了他的手里,叮嘱他道:“替我收好,别丢了。”

    《咸鱼修仙,被迫发癫》

    褚平笑了笑,回道:“你猜。”

    褚平想着“命运”。

    空寂中传来利剑飞过树梢的声音,时远时近,危险正在逼近。

    褚平本来是想说点什么的,可话到了嘴边,忽然一个字都不想说。只是看向太阳,在一分一秒的煎熬里,连落日的速度都变得缓慢无比。

    褚平正色道:“没什么不可以的,我们分开,我出去,你留下,躲好。”

    他没有仙缘之门,召唤的也不是属于他自己的灵武,只是平日里修习用的普通武器,从储物手环里拿了出来。

    靠。

    不等北陵苍洵回应,褚平就用术二短暂地定住了他。

    他只好压低了声音,凑到褚平边上,用几乎只能看得到口型,而听不见声音的音量说道:“师兄,什么事,你说。”

    黑袍人气着气着反而平静了下来,嗤笑道:“呵,你这师兄对他倒是好的很                                                ,居然还帮他引开我们。”

    越看,这人的面容就越扭曲。

    但他还没开始笑呢,就发现自己好像被耍了。

    人,他追丢也就算了,辛辛苦苦赚点钱,买个东西居然还能被骗。

    但褚平没理他。

    最关键的是,他左手还拿着特制的追踪罗盘,他揉了揉眼睛,确信,罗盘指着的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不再回头。

    北陵苍洵呢?

    不过他肯定不会提醒他们的就是了。

    真的看不懂啦。

    “不如这样,你带我去找北陵苍洵,我也不会出卖你,抓了人,好处少不了你。他许了你什么好处,我出双倍给你。”

    看着地上的罗盘碎片,忍不住骂骂咧咧:“狗娘养的,连老子都坑,三折买的怎么了,三折难道就不是钱吗。狗日的坑货,指了个什么玩意儿。”

    于是他调整了下自己的语气,最后,明明是一件生死攸关,理当敛容屏气来说的正经事,硬是被他说出了一种,碧落尘空,山月随人的散漫感。

    褚平念动口诀,召出一根通体木色的长棍,附上术三,格挡。

    边上的同僚凑了过来,发出了幸灾乐祸的声音:“让你贪便宜,早说了三折那个价格不靠谱,你非要买。”

    这大概也是命运。

    他追了那么久,那么大的一个北陵苍洵呢?

    “哈……嗯?”为首的人先是准备放声大笑,但还没完全笑出来,就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因为褚平此时是逆光站着,所以他只能眯起眼睛看他,反复确认。

    没有时间了,再不分开,都得死。

    他也先惊了一下,替这人默哀了一会儿,但很快又想,或许,三折的老板并没有坑人,说不定是他的问题。

    他跟在他们后面追了三天三夜,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气。

    说完,褚平顿了顿,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强势,说话的方式似乎不自觉带上了某些不好的习惯,他不该这样说话的。

    他也知道自己已经追了很久,拖得时间越久,对他就越不利。

    他微不可察地笑了笑,直截了当地戳破了北陵苍洵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事实:“我知道你听明白了,只是你在拒绝我。”

    山顶的太阳是肉眼可见的在往下落,仅仅只是两人说话间,就落下去了三分之一,褚平本就有心拖延时间,也乐得和对方周旋。

    一个重伤,一个废物,跑的倒是快,本想追上后先嘲讽一句跑了那么久不还是被他们给追上了,然后再狞笑着让他别做无谓的抵抗。

    苍洵转头,但他不敢出声,只用一双清澈的眼睛看向褚平,微微放大的双眼,明显是在问他,怎么了?

    “胆子倒是挺大,救命之恩固然是好,但也得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能不能承得起这份富贵不是吗?”

    褚平也同样看着他。

    远看,余霞成绮,峰峦如聚。

    现在他常穿青色系,像是松林、竹海的颜色,偶尔会搭一件纱质的外袍,动起来像漂浮的云烟。

    ……

    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欢哪种颜色,反正不会是白金色。

    褚平:……

    北陵苍洵备用的弟子服也是带着暗纹的白金色,透着低调的奢侈感。

    明亮过,燃烧过,但现在熄灭了。

    褚平和他对视,轻柔缓和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只是路人,而我才是北陵苍洵。”

    隐蔽地走了一段路,他才用上祈灵术,开始飞,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和别人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点不亮,也不想亮。

    他的表情逐渐带上了一些戏谑:“你这么做,是想逞英雄,还是想富贵险中求?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搭上北陵苍洵这条船吗?”

    法诀变换,他在山顶落了下来。

    可那情绪太复杂了。

    在昏暗逼仄的山洞内,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尤其是在出现一些风吹草动的时候,似乎连大声喘气都带着暴露的危险。

    “是啊。”褚平随意地回了一下,单手抹去嘴角的血

    好家伙,师兄弟关系好到穿同一件衣服,扎同一个发型是吧?

    在这段命运里,他就像是一团燃尽的余灰。

    “可是苍洵,没有时间了,这是最后的机会,不想被抓,你就只能听我的。”

    “那怎么行!”北陵苍洵瞳孔放大,第一个音节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喊了出来,但又生生克制着压了下去,“不行不行。”

    发簪到了苍洵手里,其上流光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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