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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大人，当初是你说谢鸳身份尊贵，让裴家人避开她，结果害得诏儿殒命。”裴行之双目赤红，眼睛里像是烧了两把火，“可顾珏不过是个快死的老头，我裴家还怕他？”
朝日在天，树影婆娑，跨过高高的门槛，踏进碎石铺地的四方小院，但见满目疮痍的门扉窗棂，和沈家书香浮动的陈旧不同，顾府是苍凉而荒芜的。
谢鸳跟着赵管家，一路穿庭过户，来到最西边的厢房。她等在门口，廊道下的冷风吹得她有些紧张。
“顾珏是快死了，但顾家十万大军是活的。”林魏抬手按住眉心，另一手在衣袖里攥紧，手背青筋暴起。
顾青山铿锵有力道：“我。”
倒是顾青山看到了她眼里的倦意，大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不想笑就别笑，舅舅带你去休息。”
谢鸳颔首，轻灵的声音传进厢房，躺在床上的顾珏倏然撑起手，目不转睛地望着寸步走来的少女。
“二十年过去，没想到小姐她还记得我......”赵管家感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您快进来，将军他等您很久了。”
谢鸳怔怔拿起，忽然明白了母后为何在后宫中从来不争不抢。
谢鸳迷迷糊糊地问：“外面在干什么，怎么这么吵？”
屋里传来破口大骂声。
“顾珏后继无人，待他一死，顾家军势必会乱，到那时我们再将谢鸳杀裴诏的事情传出去，她不是爱替人出头吗，等那些贱民蜂拥而上叫她出头时，你让刺客混在其中，趁乱将她杀死。一个死在激愤平民手里的公主，谁也找不出错。”
“您就是赵伯伯？”谢鸳惊喜地笑起来，向他走近。“娘亲跟我提过您，她说您酿的酒特别好喝。”
少女穿着绯红云锦罗裙，乌发雪肌，双眸似盈盈秋水，容颜昳丽，风姿卓越，自有一股空灵之气。
顾青山上下扫视着谢鸳，然后眉头一挑，自来熟道：“你就是阿姐生的女儿。”
裴行之冷冷抬眼，毫无温度地瞥了一眼门口那滩死肉状的小厮。
顾家人和她这十几年来在京城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她不由得想起母后说过的话，顾家的女儿自由而快乐，现在她有点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顾府东院，一座单独开辟的小院，当年顾羽绫为嫁入皇室与顾家断绝关系，但顾家举家迁来关外后也给她布置了一间屋舍。
日光倾泻，顾青山高大的身躯走在前面，细心替谢鸳遮去艳阳。
“你什么意思？你是要我裴家忍下这口气？”此言说完，裴行之瞬间咬牙切齿，“她谢鸳不过是个皇宫里娇养出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天高地远，我杀了她皇帝又能将我如何？”
语罢，他垂下眼，自言自语，“也对，皇帝不会轻易放你娘出宫。”
知道九公主要来，赵管家一早命人扫清门前大雪，而后听见巷道口传来的由远及近的嘚嘚马蹄声，激动地夺门而出。
“羽......羽绫？”
管家找补，“少爷，您这说的什么胡话，小小姐是公主，谁嫌命长去揍公主啊。”
“这一路山长水远，辛苦你来送我一程。”顾珏低低咳嗽一声，然后从枕头下拿出一个精心雕刻的木盒，“鸳儿，这是外公送你的礼物，等你离开关外后再打开。”
赵管家点头，声音哑涩，“小小姐，奴才姓赵，是顾府的管家，从小看着小姐长大，您的模样和小姐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
夜五更，天上又飘起雪花，裴府院中灯火通明，气氛分外凝重。
谢鸳有这么好对付就好了，当年他怂恿年幼的谢明珠推她入水，谢鸳知道真相后反而把委屈咽回肚中，然后以此为筹码，在宫中次次博得皇帝的圣心与太子的愧疚，所以这么多年来总是压他外甥女一头。
半敞的窗缝爬进日光，满室光亮照映着顾珏眼底的叹息和失落，他唇瓣微动，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凝视了谢鸳半晌，只是问道：
“谢鸳......”顾珏眯眼盯着她看，片刻后灰白的脸上露出祥和的笑容，大手轻拍着谢鸳的手背，感慨地说：“和你娘亲长得很像，怪不得我会将你认成羽绫。”
门房心惊胆颤，低头的余光瞥见廊下那道走来的熟悉身影，心中顿时松了口气，立刻如释重负地把人迎进屋里。
.
“她算个什么东西，我裴家礼让三分，她反倒不识好歹，对诏儿痛下杀手，我又何须再忍，你现在带人出发，务必在谢鸳到苑城前截下她。”
“大人，那送口信回来的小厮怎么办？”仆人问。
“好。”
谢鸳见到盒子上的老虎图案，怔了一怔，然后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两人走上游廊，不过几步，赵管家脚步停了下来。
见状，谢鸳抬起头，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一个身穿盔甲的英姿男人，玄色墨发，剑眉入鬓，眼眸锐利似鹰隼。
不是无欲无求，而是无法去求。
“小小姐，进去吧。”
“拉出去活埋，给诏儿陪葬。”
看着须发皆白的陌生老人对她叫母后的名字，谢鸳的心间忽然涌起一股温热，上前握住顾珏枯骨般的手，柔声道：“外公，我是谢鸳。”
不爱牡丹爱寒梅，不爱权贵爱刀剑，爱的是凡物，求的是自由，在那枷锁重重的皇宫，这必是痴心妄想。
今夜林魏被人叫醒，听完谢鸳杀人缘由后，只觉得谢鸳疯了。
雪霁天青，青瓦上白雪如轻棉，天地被雪光照得透亮。
谢鸳点头，忍住心底的酸涩，明明与顾珏从未见过面，但这一刻她却觉得她与他好似相熟已久。
谢鸳正要说话，门外的赵管家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冲她摇头，轻声道：“小小姐，将军累了，我先带您去休息。”
真是个蠢货，林魏忍不住在心里骂道。
死去的梅花艳红似火，比她的衣裳还要引人注目。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在关外敢得罪裴家的人，就算是皇室公主也要血债血偿。”
顾青山被她亲昵的动作弄得不知所措，挠了挠头，虎声道：“一家人说什么谢。”
“少将军在外面。”守在床边的织春脸上露出哭笑，“他说若您醒了就起来同他去晨跑。”
两人走出厢房，赵管家才面露悲色，一边引路一边解释，“将军他很想念小姐，自从病后，梦魇缠身，几乎日日睡不安稳，今日终于见到您，将军也能睡个好觉了。”
原来这就是父亲执意要他来关外与裴家接洽的原因，看来父亲的担心没有错，这些年裴家不仅野心变大了，还变得越发难以掌控，那件事容不得出半点差错，看来是时候该换新人了......
“先派人去查，裴诏临时改道的事极为蹊跷。至于谢鸳，我自然有办法收拾她。”林魏突然停住，微眯的眼眸里闪过彻骨的寒意。
赵管家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眼眶情不自禁地红了，“小小姐，您终于来了！”
院子里鹅毛大雪压着墙边梅花，满室芬香扑面而来，和外面的热烈不同，屋内陈设着各类刀枪剑戟，看起来极为冷酷有趣 。
谢鸳从没这么想骂人，幽怨道：“那我若不起呢。”
苑城顾府
“鸳儿，外公能这样叫你吗？”
“行之兄，你先听我说。”林魏头疼地将裴行之按在椅子上，耐心给他解释，“谢鸳的背后不仅有皇帝，更有顾家，你此时动她，顾珏那个疯子会让裴府上下都为她陪葬。”
林魏在门口拦住领命离去的仆人，然后神色慎重地走到裴行之面前，沉声道：“谢鸳现在还不能动。”
林魏跟在管家身后，步履匆匆地穿过廊道，远远的，便瞧见中堂门口躺着个皮开肉绽的人。
织春面有不忍：“少将军说
《皇命》
“行之兄，此事万万不可！”
织春惊喜道：“公主，您醒了？”
赵管家惊恐地瞪大双眼，而顾青山已经绕过了他，抬手亲热地搭上谢鸳肩膀，恣肆道：“外甥女，以后你这弱不禁风的身子骨就交给舅舅，你放心，调教以后，你肯定在皇宫里打遍无敌手。”
谢鸳：......
谢鸳硬着头皮微笑，说谢不是，说不谢不也是。
两人目光相接。
谢鸳站在檐下，处于两地之间，她左右看了许久，才被一朵被风卷起后落在肩头的残花唤回了神智。
.
“就照林兄说的办。”
谢鸳走在他的影子里，看着他宽厚的肩头，心中像是被石头砸乱的湖水，泛起一阵涟漪。
不等谢鸳回答，他自顾自地咧嘴一笑，“像她，就是这身子骨看起来未免太不经揍了些。”
一夜酣眠，睡意朦胧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紧密激昂的鼓声，谢鸳一下子惊醒，睁开双眼，才发现窗外天色还是暗的。
府门外，一身火红裙衫的少女正站在马车旁四处张望。
少女抬头，清澈的眼底满是疑惑，“你在叫我？”
“舅舅。”谢鸳上前挽住他的手臂，扬眉浅笑，“谢谢你。”
“妙，妙哉。”裴行之愣了一愣，倏然大笑出声，大拍着座椅扶手，吩咐下去。
说着，里面的人拳头重重砸在梨木桌上。
“是。”
“鸳儿，”顾珏微阖着眼，声音渐渐弱下去，“你还没见过你舅舅吧......”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叫诏儿平白丧命。”
她那般会审时度势的人，不会轻易替贫民出头，除非背后另有隐情。
] “林大人，当初是你说谢鸳身份尊贵，让裴家人避开她，结果害得诏儿殒命。”裴行之双目赤红，眼睛里像是烧了两把火，“可顾珏不过是个快死的老头，我裴家还怕他？”
朝日在天，树影婆娑，跨过高高的门槛，踏进碎石铺地的四方小院，但见满目疮痍的门扉窗棂，和沈家书香浮动的陈旧不同，顾府是苍凉而荒芜的。
谢鸳跟着赵管家，一路穿庭过户，来到最西边的厢房。她等在门口，廊道下的冷风吹得她有些紧张。
“顾珏是快死了，但顾家十万大军是活的。”林魏抬手按住眉心，另一手在衣袖里攥紧，手背青筋暴起。
顾青山铿锵有力道：“我。”
倒是顾青山看到了她眼里的倦意，大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不想笑就别笑，舅舅带你去休息。”
谢鸳颔首，轻灵的声音传进厢房，躺在床上的顾珏倏然撑起手，目不转睛地望着寸步走来的少女。
“二十年过去，没想到小姐她还记得我......”赵管家感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您快进来，将军他等您很久了。”
谢鸳怔怔拿起，忽然明白了母后为何在后宫中从来不争不抢。
谢鸳迷迷糊糊地问：“外面在干什么，怎么这么吵？”
屋里传来破口大骂声。
“顾珏后继无人，待他一死，顾家军势必会乱，到那时我们再将谢鸳杀裴诏的事情传出去，她不是爱替人出头吗，等那些贱民蜂拥而上叫她出头时，你让刺客混在其中，趁乱将她杀死。一个死在激愤平民手里的公主，谁也找不出错。”
“您就是赵伯伯？”谢鸳惊喜地笑起来，向他走近。“娘亲跟我提过您，她说您酿的酒特别好喝。”
少女穿着绯红云锦罗裙，乌发雪肌，双眸似盈盈秋水，容颜昳丽，风姿卓越，自有一股空灵之气。
顾青山上下扫视着谢鸳，然后眉头一挑，自来熟道：“你就是阿姐生的女儿。”
裴行之冷冷抬眼，毫无温度地瞥了一眼门口那滩死肉状的小厮。
顾家人和她这十几年来在京城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她不由得想起母后说过的话，顾家的女儿自由而快乐，现在她有点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顾府东院，一座单独开辟的小院，当年顾羽绫为嫁入皇室与顾家断绝关系，但顾家举家迁来关外后也给她布置了一间屋舍。
日光倾泻，顾青山高大的身躯走在前面，细心替谢鸳遮去艳阳。
“你什么意思？你是要我裴家忍下这口气？”此言说完，裴行之瞬间咬牙切齿，“她谢鸳不过是个皇宫里娇养出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天高地远，我杀了她皇帝又能将我如何？”
语罢，他垂下眼，自言自语，“也对，皇帝不会轻易放你娘出宫。”
知道九公主要来，赵管家一早命人扫清门前大雪，而后听见巷道口传来的由远及近的嘚嘚马蹄声，激动地夺门而出。
“羽......羽绫？”
管家找补，“少爷，您这说的什么胡话，小小姐是公主，谁嫌命长去揍公主啊。”
“这一路山长水远，辛苦你来送我一程。”顾珏低低咳嗽一声，然后从枕头下拿出一个精心雕刻的木盒，“鸳儿，这是外公送你的礼物，等你离开关外后再打开。”
赵管家点头，声音哑涩，“小小姐，奴才姓赵，是顾府的管家，从小看着小姐长大，您的模样和小姐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
夜五更，天上又飘起雪花，裴府院中灯火通明，气氛分外凝重。
谢鸳有这么好对付就好了，当年他怂恿年幼的谢明珠推她入水，谢鸳知道真相后反而把委屈咽回肚中，然后以此为筹码，在宫中次次博得皇帝的圣心与太子的愧疚，所以这么多年来总是压他外甥女一头。
半敞的窗缝爬进日光，满室光亮照映着顾珏眼底的叹息和失落，他唇瓣微动，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凝视了谢鸳半晌，只是问道：
“谢鸳......”顾珏眯眼盯着她看，片刻后灰白的脸上露出祥和的笑容，大手轻拍着谢鸳的手背，感慨地说：“和你娘亲长得很像，怪不得我会将你认成羽绫。”
门房心惊胆颤，低头的余光瞥见廊下那道走来的熟悉身影，心中顿时松了口气，立刻如释重负地把人迎进屋里。
.
“她算个什么东西，我裴家礼让三分，她反倒不识好歹，对诏儿痛下杀手，我又何须再忍，你现在带人出发，务必在谢鸳到苑城前截下她。”
“大人，那送口信回来的小厮怎么办？”仆人问。
“好。”
谢鸳见到盒子上的老虎图案，怔了一怔，然后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两人走上游廊，不过几步，赵管家脚步停了下来。
见状，谢鸳抬起头，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一个身穿盔甲的英姿男人，玄色墨发，剑眉入鬓，眼眸锐利似鹰隼。
不是无欲无求，而是无法去求。
“小小姐，进去吧。”
“拉出去活埋，给诏儿陪葬。”
看着须发皆白的陌生老人对她叫母后的名字，谢鸳的心间忽然涌起一股温热，上前握住顾珏枯骨般的手，柔声道：“外公，我是谢鸳。”
不爱牡丹爱寒梅，不爱权贵爱刀剑，爱的是凡物，求的是自由，在那枷锁重重的皇宫，这必是痴心妄想。
今夜林魏被人叫醒，听完谢鸳杀人缘由后，只觉得谢鸳疯了。
雪霁天青，青瓦上白雪如轻棉，天地被雪光照得透亮。
谢鸳点头，忍住心底的酸涩，明明与顾珏从未见过面，但这一刻她却觉得她与他好似相熟已久。
谢鸳正要说话，门外的赵管家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冲她摇头，轻声道：“小小姐，将军累了，我先带您去休息。”
真是个蠢货，林魏忍不住在心里骂道。
死去的梅花艳红似火，比她的衣裳还要引人注目。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在关外敢得罪裴家的人，就算是皇室公主也要血债血偿。”
顾青山被她亲昵的动作弄得不知所措，挠了挠头，虎声道：“一家人说什么谢。”
“少将军在外面。”守在床边的织春脸上露出哭笑，“他说若您醒了就起来同他去晨跑。”
两人走出厢房，赵管家才面露悲色，一边引路一边解释，“将军他很想念小姐，自从病后，梦魇缠身，几乎日日睡不安稳，今日终于见到您，将军也能睡个好觉了。”
原来这就是父亲执意要他来关外与裴家接洽的原因，看来父亲的担心没有错，这些年裴家不仅野心变大了，还变得越发难以掌控，那件事容不得出半点差错，看来是时候该换新人了......
“先派人去查，裴诏临时改道的事极为蹊跷。至于谢鸳，我自然有办法收拾她。”林魏突然停住，微眯的眼眸里闪过彻骨的寒意。
赵管家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眼眶情不自禁地红了，“小小姐，您终于来了！”
院子里鹅毛大雪压着墙边梅花，满室芬香扑面而来，和外面的热烈不同，屋内陈设着各类刀枪剑戟，看起来极为冷酷有趣 。
谢鸳从没这么想骂人，幽怨道：“那我若不起呢。”
苑城顾府
“鸳儿，外公能这样叫你吗？”
“行之兄，你先听我说。”林魏头疼地将裴行之按在椅子上，耐心给他解释，“谢鸳的背后不仅有皇帝，更有顾家，你此时动她，顾珏那个疯子会让裴府上下都为她陪葬。”
林魏在门口拦住领命离去的仆人，然后神色慎重地走到裴行之面前，沉声道：“谢鸳现在还不能动。”
林魏跟在管家身后，步履匆匆地穿过廊道，远远的，便瞧见中堂门口躺着个皮开肉绽的人。
织春面有不忍：“少将军说
《皇命》
“行之兄，此事万万不可！”
织春惊喜道：“公主，您醒了？”
赵管家惊恐地瞪大双眼，而顾青山已经绕过了他，抬手亲热地搭上谢鸳肩膀，恣肆道：“外甥女，以后你这弱不禁风的身子骨就交给舅舅，你放心，调教以后，你肯定在皇宫里打遍无敌手。”
谢鸳：......
谢鸳硬着头皮微笑，说谢不是，说不谢不也是。
两人目光相接。
谢鸳站在檐下，处于两地之间，她左右看了许久，才被一朵被风卷起后落在肩头的残花唤回了神智。
.
“就照林兄说的办。”
谢鸳走在他的影子里，看着他宽厚的肩头，心中像是被石头砸乱的湖水，泛起一阵涟漪。
不等谢鸳回答，他自顾自地咧嘴一笑，“像她，就是这身子骨看起来未免太不经揍了些。”
一夜酣眠，睡意朦胧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紧密激昂的鼓声，谢鸳一下子惊醒，睁开双眼，才发现窗外天色还是暗的。
府门外，一身火红裙衫的少女正站在马车旁四处张望。
少女抬头，清澈的眼底满是疑惑，“你在叫我？”
“舅舅。”谢鸳上前挽住他的手臂，扬眉浅笑，“谢谢你。”
“妙，妙哉。”裴行之愣了一愣，倏然大笑出声，大拍着座椅扶手，吩咐下去。
说着，里面的人拳头重重砸在梨木桌上。
“是。”
“鸳儿，”顾珏微阖着眼，声音渐渐弱下去，“你还没见过你舅舅吧......”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叫诏儿平白丧命。”
她那般会审时度势的人，不会轻易替贫民出头，除非背后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