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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时,偏房里忽然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我家小姐病了,我想问一下附近哪有卖炭的?”

    公主金枝玉叶,哪里受过这等委屈,住的屋子漏风不说,连碳都要省着用……

    “是。”

    风雪凛冽,刮的穹顶上的红灯笼飒飒作响,烛火上蹿下跳地抖动,连带着青年瘦高的影子也晃得不真切起来。

    “昌乐公主,草民沈浮白。”

    随行侍卫很快被安排到了外室歇脚。

    声音十分真诚恳切。

    沈浮白听了却在心底冷笑,讥诮的眸光从金子上扫过。

    “冷的话那里有柴。”

    永安城接连下了几日大雪,谢鸳畏冷,加上不适应极寒天气,很快就病倒了。

    穿过院子,正房的屋檐下居中挂着一块黑青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君好堂

    天家贵人真是金贵,一炭千金,抵平民百姓辛苦一生,当真可悲、可怜、可笑。

    沈浮白抬起眼皮,不着痕迹地扫过角落里屋门紧闭的偏房。

    谢鸳跟着青年走到一处偏房,等织春进去里屋收拾,她眉眼弯弯地靠在门上,朝游廊上正要提灯离去的青年说:“今日的雪要比多年前沈湛辞官那天大得多。”

    沈浮白淡漠有礼地颔首,随后拾起扫把继续扫雪,织春却跑下长廊,伸手拦住他,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黄金。

    两人四目相对,风平浪静的外表下是不动声色的试探。

    “我家小姐小时候落过水,天冷就腿疼,现在又病的糊涂,实在离不开碳火。”

    .

    他徐徐转身,昏暗的烛光在他眼眸下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

    沈浮白眉眼微微闪动,淡声道:“这里没人卖炭。”

    “那就冷着吧。”

    “能在穷乡僻壤的永安城将人养出孤瘦雪霜姿,不愧是曾经名誉天下的沈家。”

    “穷人自然有穷人的活法。”沈浮白微微侧头,神色疏离地指了指柴房。

    谢鸳裹在被子里昏昏欲睡,哑声道:“你出去买点吧。”

    她回来后谢鸳还未醒,小脸素白,身子在被窝里缩成了一团。

    雪影交织,月色溶溶,青年修长的身形微滞。

    两人错身时,沈浮白的声音淡淡响起,“别白费功夫了,整座永安城,没人敢卖炭。”

    “怎么可能,不烧碳这么冷怎么活?”织春惊愕,清秀的脸庞上露出疑窦。

    院子中央,沈浮白站在雪地里,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清瘦挺拔,修长的手中握着竹扫,正在扫雪。

    织春望着炭火愁眉不展,“公主,我们带来的金丝碳快烧完了。”

    “沈公子名甚?”

    织春神情骤然一变,立刻转身离去。

    织春蹙眉,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烟丝呛人,我家小姐她受不得这苦。”

    她一面想着,一面咬牙站起,越过见底的碳筐就跑了出去。

    她惊喜大喊。

    织春心疼地替公主掖了掖被子,然后转身往奄奄一息的火炉里添了点碳。

    怪不得这几日偏房里安静得很。

    “沈公子,您就当行行好,告诉我哪里有碳卖就行。”

    “咳咳咳......”

    “什么事?”

    谢鸳睨着他的愕然神情笑的得意,不管对方应不应,扬着桃腮杏脸,无辜眨眼,慢慢说道:

    织春的脚步骤然在廊下停住,眼眸倏而亮起。

    望见这娟秀字迹,谢鸳脚下一顿,不着痕迹地阖下了眼皮。

胜在干净素雅,墙上四面挂着书画文墨。房屋布局规整,亭台楼阁,飞檐青瓦,纵横交错。

    漫长的寂静后,青年重新提起挂在长廊上的旧灯笼,走远了声音才慢慢地传来,仿佛裹着雪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冰冷刺骨。

    织春福身离去,却不想寻遍整座永安城竟都找不出一块木碳。

    公主这两日跟她提起过沈浮白,说他并非常人,所以他一定知晓哪里能买到炭。

    毕竟前些夜里,谢鸳呛他时倒不像吃不了呛人的苦。

    炭火烧的“噼里啪啦”地响,火势重新涨起来,屋子里暖和不少。

    见谢鸳眉心放平,织春舒了口气又叹了口气。

    “沈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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