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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那一副吊儿郎当的作派,上不得台面。

    他听到这句话,虽放开了钳着隙月的手,却仍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这些日子我们所见的湖山融雪,温热的浅湖水,一直不散的浓雾,变幻莫测的天气,皆是因为这湖底裂痕下的烈火。”

    一颗杏核打着旋儿飞进屋中,“啪”一声,打碎了桌上摆得端正的瓷杯。

    “几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个老样子。”

    夜风吹起隙月的头发,又被手指灵巧地别回耳后,时间在两人身旁流淌过去。

    “你要做什么?”

    隙月安抚地看了清汜一眼。

    女人正想再出去查看一番,却被晓山伯叫停了脚步。

    隙月惊得起了一身冷汗,再不敢细想下去,狠狠闭了闭眼睛,便更快地随着枳一往前走去。

    磐都鬼府与各大族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凭借如此的行事规矩,在左境屹立不倒。

    女人手指在桌子上哒哒地敲击着,出声打断他:

    “阿汜,书上写的,你还记得吗,我知道了,我大约是知道了……”

    晓山伯敛下眸子,只是饮着手中的热茶,不发一言。

    头发随意地束在一起,没有杂乱的碎发垂在脸庞,想来定是来前费了些心思打理了一番。

    这本是一个寂静惬意的夜晚,直到慌张的敲门声响起,两人皆是一惊。

    清汜与枳一的叫喊声同时响起。

    “红袖,只是一只鸟而已,别紧张。”

    晓山伯这么多年来对她和清汜的帮衬,不能说很多,已经无法计量。

    女人见状,知晓许是对面之人暗里做了些什么,她不想多管闲事,却担心无法完事交差,只能出言相劝。

    门外站着的正是枳一,见到门开,她径直闯了进去,拉起隙月和清汜的手就往外走去。

    “雕虫小技。”

    隙月凝着这地下流淌的火焰,脑子里忽然闪出了在书上读到过的话。

    屋外的墙根下,枳一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浑身因为恐慌而颤抖不已。

    “卜不出来,什么意思?”

    一人盘腿坐在榻上静静地翻看手中的书卷,另一人坐在桌前对着微弱的灯光修补衣裳。

    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另一个茶杯斟满热茶,抿了一口,看向屋外浓雾中走来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正想一齐起身前去查看,却只见一只黑色的灵鸟从篱笆后探出头来,屋内之人皆松了一口气。

    如今的左境,唯剑仙派独大,各族骄子皆前往修习。

    心下正想着,对面的人饮完了茶水,将茶壶抛回桌上,细细瞧了瞧晓山伯现在的样子,一个噗嗤笑出声来。

    一切都说通了。

    如此强大的两个族门,竟联合起来要杀一个小小的月童。

    据枳一所说,他还不是湖族人。

    “幼子无辜,我也想救她一救,怎奈何……”

    石居内燃着烛火,屋中两人皆未束发,青丝散落。

    两人眼睁睁地看着她跃入湖中,清汜想也没想就追着隙月潜进了湖里。

    说罢两人一时无言,晓山伯开口打破沉默:

    “阿月,快,我们快走,有人要杀你,我们路上再说。”

    隙月向前一步想看仔细清楚,清汜慌忙一把拉住她。

    没想到他竟是来杀自己的人。

    “如此,那我们近日就守在浅湖边,时机一到,布阵念咒,将那月童斩杀,我便动身回剑仙派复命,此后也不会再来了。”

    枳一登时浑身脱力瘫倒才制造出了声响,她吓得瑟缩起来不敢动弹,直到后半夜女人起身离开后她才敢顺着墙根爬出去。

    但在这逃命的关头,谁也没功夫去细想,顺着风吹的方向走了会功夫,竟走到了浅湖边上。

    隙月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三人皆不做声,静的耳边只剩下火焰凶狠的吼声。

    磐都鬼府中皆是奇人异士,鬼修魔修比比皆是,所学所习术法诡变莫测,她们善于运用“旁门左道”。

    晓山伯无奈地打断对面女人的嘲笑。

    三人在雾中,辨不清什么方向,这时突然起了大风,一行人皆被这狂风迷住了眼睛,只能朝着风吹去的方向前进。

    平静的湖水下面流淌着红色的光,那光诡异灼热,竟是将浅湖水映照成了红色。

    晓山伯没有说话,脑中闪出的是半大的女孩,浑身是血立在浅湖边,呆愣地看着他,眉目间是麻木的恨。

    清汜正想拉着她往回走,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只要有她们想要的东西,你就能与之交易,不论是情报还是法器,她们皆能送到你的手上。

    三人立在岸边,朝浅湖的方向望去。

    “哈哈哈哈哈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真是好笑啊……现在看来,还是你原来的样子更顺眼一点。”

    隙月头发散乱地被枳一拉住前行,枳一走得太快,她只能小跑跟上。

    每逢地缝大开,白锡居住在浅湖周围,都会被地下暴走的灵火攻击,受这其中的烈火折磨,它发狂闯进镇子攻击湖族族人。

    晓山伯停下了手中饮茶的动作,疑惑地抬头询问。

    隙月抬头望向那一道红色的影子。

    剑仙派的修者皆善于用剑,其中的佼佼者使剑更是出神入化。

    战争?大火?是指这浅湖之下的火吗?

    听到这,对面的女人却是脸上一凛,神情略带严肃地开口。

    幸好有那只鸟……

    幸好湖山近日浓雾重重,屋内之人探不到她的气息。

    《掉马的我杀穿修仙界》

    三人疾走在浓雾之间,这些日子湖山中突然下起了更厚的大雾,人与人面对着面都难以相认,更不要说是深夜远行了。

    只剩枳一一人在岸上慌了神,徘徊了半响,枳一狠了狠心,也纵身跃了进去。

    隙月听了他的话,渐渐地将这所有的事情串联在一起。

    “做什么,当然是杀了你

    只是怪就怪在如此大雾天,又怎会起这样的大风呢。

    走时匆忙,清汜只来得及给隙月披上一件斗篷,如今天气稍凉,他只得走在隙月身侧替她挡住寒气。

    那么先前的那些月童呢,所谓“献灵”,是真的消失了,还是都被杀了?

    踉踉跄跄地朝着远处的石居走去,她一边走一边念叨着。

    “我正想与你商议,这次与历年不同,这次的日子,我卜不出来。”

    “这次的日子,并不是既定的,其中必得有什么机缘巧合,这地缝才会开启。但如今浅湖湖底蠢蠢欲动,怕是就在近日了。不过,卜出来的卦象怪异得很,你这最近有什么风声吗。”

    路上两人听得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隙月愣了半响。

    “不会的,书上记的也不一定是对的,我们现在就回去。”

    清汜抬手将隙月按回榻上,他独自前去开门。

    他闭了闭眼,撇开脑子里这些繁杂的思绪,缓缓开口。

    剑仙派,

    “你这人怎如此拧巴,既不愿意杀人,为何还要来?这湖山的事情犹如一团乱麻,一刀都斩不断,湖山族人咎由自取,你又何必自寻烦恼。”

    晓山伯端坐在那,头也不抬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笑。

    “我知你的顾虑,可别忘了我们两个来此的目的,这差事安在你我头上,只需听命,莫要横生枝节了。”

    清汜心想,该做好十足的准备再出门去的,现下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晃更加危险。

    若是还有能与之匹敌的,就属居南的磐都鬼府。

    身体不受控制,像是被魇住一般,怔怔地看着那红光,向前挪了两步,一个猛子扎进了浅湖。

    “启世后的一场战争一场大火,湖族不愿抵抗,畏缩逃潜,于是便降下天罚,须得在‘地门’之中杀死湖族的月童献祭,才能平息灾厄,保全湖族……”

    “没事的,我只是靠近瞧一瞧,不会掉下去的。”

    屋外之人抬手打散了眼前的雾气,大步踏进屋里径直走向晓山伯对面落座。举起桌上的茶壶牛饮一番,毫无形象可言。

    阵杀月童……湖族族人咎由自取……

    潜水对于修行过的人来说不难,三人很快到达湖底,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你们磐都鬼府的人还是这么无礼,此番前来,你定是已经算好了日子,说吧,我们何时动手。”

    晓山伯无奈地放下手中的杯子,抬头打量着对面的人。

    隙月不知是为何,浑身的血液都在加速地流动。

    三人再想回头却难上加难,这风十分强劲,只得勉强顺着走。

    她今夜本是听从父亲的话来给独自居住的晓山伯多送些柴火,却见到屋内竟有两人对坐,谈话内容也被她一字不差的全部听到。

    屋外低矮的篱笆后面突然传出沙沙声响。

    她曾在书中读到过。

    湖山反常许久,山中镇中已经出现了灵火的踪迹,她这时前来,定是为了月童之事。

    这些红色焰火像是流淌的血浆,十分骇人,火焰中插着一柄巨大的赤红色的剑。

    “让我好找,原来你们在这里。”

    一位红衣女子逐渐向她们逼近,三人退无可退。

    身上红色的衣袍像从前一样惹眼,背后背着一把带着豁口的雕花旧剑,腰间别着一支烟杆。

    “地门……”清汜喃喃出声,“难道这就是地门?”

    一条巨大的裂缝纵横在浅湖湖底,地下是灼人的红色焰火。

    “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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