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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吃完饭后,莫池又给唐军、黄飞宏一人打包了一只鸡,跨上摩托车,带着初澜开始返程。

    初澜顺手抽了张纸帮她擦嘴。

    往初澜旁边的座位上一赖,就是不肯走。

    莫池抿唇,默默换了只手。

    他的目光从丝瓜上收回来,移到莫池脸上。

    半下午的时候,陈芳草做了桂花凉粉拿给初澜吃。

    相较于对方的故作淡定,初澜要显得从容松弛太多。

    初澜这句绝不是客套话,鸡汤的味道极其浓郁,却一点都不油腻。

    就不该听唐军的去吃什么鸡。

    初澜点头,顿了下:“也不算不婚主义吧。”他态度温和,语气平缓,“只是目前国内同性结婚还不现实。”

    初澜说“能”,夹了一小块鸡肉在酱汁里蘸了点,瞬间就又变了一种风味。

    那鸡一看就炖到家了,肉质格外细嫩。

    他的声音很轻,被夹在蝉鸣和狗血剧的双重噪音里并不明显。

    莫池轻点了下头,跟初澜一起走到水管前,用溪水洗了手。

    莫池拿勺子的手微微一颤,洒出些来。

    但初澜还是听到了。

    道谢后问:“莫池呢?”

    《上了年下野犬的船后》

    莫池回答完,又兀自静了一会儿,问:“你是不婚主义?”

    只见竹筒里炖着一整只鸡,汤头澄澈干净,除了顶端有层透亮的油脂外再无其他杂质。

    莫池顿时闭嘴,眉心不由拧起。

    莫池低低应声,喝了口汤。

    初澜想想也是,旅游旺季将近,莫池难免事多。

    就在莫池迅速搜刮着脑海里的那些艺术家时,只听初澜突然低低笑了声。

    上火。

    哪怕就只是看着他,也会瞬间清凉起来。

    “老师,这个很辣,你能吃么?”糕糕在初澜边上小狗腿似地问。

    “……”

    “嗯,留着丝瓜瓤刷碗。”

    “没。”莫池的嗓子咳得发哑,使劲清了下,这才道,“就是之前没太看出来。”

    莫池端起汤碗,错开视线:“随便问问。”

    陈芳草走后,初澜慢慢品尝着凉粉。

    徐果手颤了颤,差点把手机摔地上,抓稳后立马按下接通,调整了个看不见他双下巴的角度。

    还是专门冰镇了的,消暑解渴,带着股糖渍桂花的香甜。

    屋里的电视开得很大声,悔过的霸道总裁哭天喊地求女主角不要离开他。

    一路上他们都没怎么交谈,莫池的脑子里全是初澜的那句“我喜欢同性”,握车把的手心出了一层滑腻的汗。

    另边的汪姐还在说:“看你挺喜欢小朋友的,以后成家了也自己生一个!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咽下后说:“你也尝尝。”

    “我喜欢男人。”初澜帮他确认了。

    烟草在丝瓜藤下徐徐燃烧,半支烟过后,莫池总算找回了一丝理智。

    初澜正倚在床上,用手机看一篇关于现代美术流派的                                                鉴赏,见陈芳草来给自己送凉粉马上接过。

    刚刚看初澜喝汤时莫池便在想,为什么这个人能把什么都吃出一种从容不迫感。

    汪姐走后没多久,糕糕也吃饱喝足有点坐不住,跑去屋里看电视了。

    视频里的徐果眨眨眼:“在我的培训班啊。”

    湖水般的眼眸微微动荡。

    “那是专门被留下来的?”

    看起来已经熟透,尾巴上的黄花蔫兮兮的。

    “老师条件这么好,谈女朋友了吧?”

    “没有。”初澜答得很自然,“我单身。”

    初澜喝完碗里的汤,循着蝉鸣抬头看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枚硕大的丝瓜。

    初澜见状忙从纸筒里抽了张纸给他,等莫池好不容易缓和,冲他牵了牵唇:“吓着你了?”

    一旁的汪姐见状忍不住感慨:“老师人善,长得又好看,糕糕喜欢你呢。”

    “没关系。”初澜道。

    刚准备跟初澜说点什么,掀起眼皮就迎上对方那双沉静漂亮的眸子,顷刻间心绪又乱成一团。

    入口香醇,入喉回甘,竹筒在把鸡肉最原始的味道锁住同时,还带着股竹子清新的芳香。

    见初澜碗里的汤少了,端过给他盛满。

    “好鲜。”

    正要继续刨根问底,厨房里的汪妹喊她过去。

    他没有拆穿莫池的小习惯,越是紧张的时候话越多,语速也会变快。

    很简单,就是酱油里加了些鲜辣椒。

    总之绝不是厌恶。

    “不是。”莫池喉结滚了滚,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不是”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莫池拿过初澜的碗,给他先盛了碗汤,接着用干净筷子剖开鸡肉,将鸡腿部分剔骨撕开,放进碗里推到初澜面前。

    “对。”

    “徐果,你发我的这幅画是在哪儿看到的。”

    “笑什么。”

    他刚说什么?

    “怎么样,吃得惯吧?”汪姐忙不迭问。

    他解释道,“这不是最近总下雨,今天难得出太阳,我就带了班上几个小朋友把仓库收拾收拾,把柜子里存的学生作品也拿出来晒晒。”

    茂盛的丝瓜叶间藏了只蝉,在午后扯起嗓子叫个没完。

    莫池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莫池恍恍然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更自然些,于是决定再抽根烟冷静下。

    初澜安静地注视着他,眼见莫池把手伸进了没有烟盒的裤兜里摸了半天,好心提醒道:“掏错了,烟在你另一个口袋。”

    汪妹又给他们端来一盘蘸料。

    汪姐又笑眯眯地跟初澜聊了几句,见他面善性子好,骨子里的那点八卦魂就跟着烧了起来。

    震惊意外之余,竟还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松了口气的感觉。

    看糕糕也想吃鸡肉,初澜把另一只鸡腿夹给她。

    边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下,徐果发来一张图片——

    汪姐“啊?”了下,显然没明白初澜的话。

    “我不打算结婚。”初澜温声说,“应该不会有小孩。”

    ……

    滚热的鸡汤一下灌入喉咙,从食道直烧到心。

    徐果原本也没指望初澜马上能理他,谁知下一秒对方直接给他弹了视频过来。

    糕糕自从初澜给她画完画后,就对这个长得像明星,温柔又厉害的老师产生了深深崇拜。

    “小澜——”徐果话没说完,就夸张地瘪起嘴,“你瘦了,小澜。”

    初澜干脆让汪姐再添一副碗筷,留糕糕跟他们一起吃。

    他指节在烟身上轻叩了两下,沉了下声道:“这没什么,你们搞艺术的好多都是。米开朗基罗、大卫霍克尼……还有温斯洛霍麦,都是。”

    初澜应了声,转头对莫池说:“洗手去吧。”

    初澜也给糕糕盛了一碗,接着拿勺喝汤。

    初澜拿着勺子,另只手将图片点开。

    莫池又继续埋头喝汤了。

    汪姐端着泉水鸡从厨房一出来,就看到初澜和莫池站在空地上,糕糕围着初澜又蹦又跳。

    “哦。”

    糕糕直接用手抓着鸡腿,吃的腮帮子一鼓一鼓,嘴上沾满油。

    “您忙。”初澜点头。

    “这怎么好意思?”汪姐冲糕糕招手,让她过去,糕糕反手把初澜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汪姐起身招呼:“你们慢慢吃,我先过去哈!”

    “嗯。”莫池低头默默喝汤。

    初澜此时顾不上听徐果贫,他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因激动而发颤。

    几秒后突然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眼,眸子里带着暗惊。

    凉棚下就剩初澜和莫池两人。

    汤有点烫,汗几乎一下就冒了出来。

    接着迅速走到院子里的水池前,拧开水龙头调到最大,将头放在下面“哗哗”一通猛冲。

    *

    既要忙着开船,还要抽出时间陪自己,的确麻烦他了。

    莫池将桌上的竹筒掀开,一股特别的清香味顿时扑鼻而来。

    两个味道融合的恰到好处。

    【果不其然:大师给过个眼呗?】

    他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里,又迟疑地确认了遍,“所以你喜欢的是…”

    “你懂的还挺多。”初澜托着下巴坐在凉棚下,浅浅望向莫池,“课外书上看的?”

    “欸,吃饭了!”汪姐喊。

    “去码头啦。”陈芳草说,“他怕唐军一个人忙不过来。”

    “没关系,你接受不了也很正常。”初澜出言宽慰,“你们这里比较传统,我知道。”

    “学生作品…”初澜喃喃,握手机的指节收紧。

    她刚听女儿喊初澜“老师”,便也跟着这么叫,“老师来旅游啊?”

    初澜忍不住又喝了口,一抬头就看到莫池正在看他。

    “嗯呢。”徐果说,“然后就看到这幅画了,应该是在我接手这家培训班之前的学生画的

    “我也爱吃辣!”糕糕说完又问莫池,“你吃不吃得?”

    莫池没接她话,注意力再次转向慢条斯理吃饭的初澜。

    直到回家后,初澜先上楼洗澡,他才总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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