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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恕负责做笔录,听费芝庭并没有马上回答,抬头看时,她发现费芝庭正在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们,大概五秒钟之后,他才回答:“他敲诈过我。”

    她继续说:“矿井底下死人是故意杀人,这只是推测,而费芝庭知道真相,选择跟冯四民合作,是你的推测,警方需要证据。”

    “是我特批他参加,他自己要来参加,让我安排,参加了股东大会他就能跟生意伙伴吹嘘,提高他的身价。”费芝庭从容地说。

    在四个女生准备离开时,奚恕又把她们叫住,她的视线凝聚在乔耐脸上,观察她的细微表情,问道:“你舅舅敲诈费芝庭,你因此认为他买凶杀你舅舅,有没有别的隐情?你知道什么,即便你认为不重要的,都可以告诉我们。”

    平时是没啥同学愿意跟校霸来往,可听说她们领到封口费,立刻都来了兴致,问她们封口费怎么领到的。

    不过这些人也是越描越黑,                                                灰头土脸被淹没在网友的谴责声中。

    “说说具体情况?”刘政说。

    ——

    钱笑在旁边附和:“真的很轻松就能拿到钱,一点都不费劲。”

    根据车祸查不出来费芝庭跟冯四民之间的联系,想通过十几年前的矿难来查,那不更难吗?不过这层意思奚恕没说。

    关于巨额封口费,这还是第一次赤裸裸地被暴露在大众面前。

    “就给一万块钱,这些媒体是不是太没节操了,一万块钱就能收买他们。”

    不需要迂回,刘政直接发问:“您跟戚宝有什么来往吗?”

    隐秘的不见光的私下交易一下就成了网友口诛笔伐的狂欢。

    可是,谁会冒着得罪那么多同行的危险干这种事?

    他所陈述的细节跟乔耐、戚珍所说还有录音一致,刘政抛出了关键问题:“他拿什么名目敲诈勒索?”

    同学们说

    总之,开源矿业的危机公关失控,短短时间被推上负面舆论的风口浪尖上,也就是说名声臭了。

    乔耐她们这几个校霸还把她的人缘搞得极差,无论她说什么同学们都不相信她。

    《狩猎之夏》

    悉数表明来意,说:“我们需要问您几个问题。”

    “好的,谢谢奚警官。”乔耐致谢。

    发红包的操作不仅没能平息负面舆论,没达到捂嘴的目的,反而使企业的舆论环境更为恶劣。

    “大家不要相信网上的恶意诽谤,是我爸企业的竞争对手扰乱视听,要不就是心怀叵测的故意抹黑,这些无端造谣生事的人一定会因为诽谤罪付出代价。” 费知音很无助,攒起勇气意正言辞地说。

    可乔耐她们四个根本由不得她反驳,她们边吃冰淇淋边嬉笑着走过来,跟她们平时霸凌同学是一样卑劣,乔耐嬉笑着说:“我证明,开源矿业确实发巨额封口费,我们就领到了。”

    两名警察对他的这个说法不置可否,戚宝参加股东大会能否自提身价不说,他倒是在自助餐环节喝了不少茅台,像他这样嗜酒如命的人有喝免费茅台的机会肯定不喝白不喝,之后很快酒驾驶上山路。

    “开源矿业就是心虚,居然给这么大额的红包,人家可是真花钱捂嘴。”

    ——

    “他为什么来参加股东大会?谁安排他来的?”刘政继续询问。

    刘政认同他的话:“这几天案子一直没有进展,他们隐瞒的,说不定是破案的重要线索。”

    乔耐仍然要充当安抚她们三个的角色,她说:“但是奚警官说的没问题,我们要有信心,费芝庭手里攥着人命,一定能把他揪出来。”

    “为什么给钱?心虚呗,癌症村的事儿是真的,村子里的农民可真可怜。”

    而且奚恕心念急转,在这起交通事故中,乔耐坚定地认为是费芝庭所为,她所有的调查都指向费芝庭。

    ——

    奚恕的直觉越发鲜明,当时双方都想要隐瞒?那么他们想隐瞒的是什么?

    费芝庭沉默,似在思索,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睛对上刘政犀利的眼神,又过了几秒,他说:“他以开源矿业环境污染为由敲诈。”

    “乔耐,你们真的领到红包了?”

    矛头还直接指向费芝庭,谁会不计后果跟这个大老板直接对抗。

    “他一共敲诈我三次……最能一次是在五月二十号,他说做生意,跟我要五百万。”

    周日一大早,四个女生就去公安分局报道,在门口等到来上班的奚恕,跟她一起进了接待室。

    视频里,不仅开源矿业的工作人员,甚至每个参会拿红包的人的脸都拍的清清楚楚,当然包括收取红包的各种嘴脸。

    费芝庭气定神闲地喝茶,舒展手臂很绅士的做了个邀请手势:“请问。”

    这次询问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他们只能先行告辞,离开费氏大厦,奚恕说:“刘哥,在敲诈原因上,戚珍母女跟费芝庭的说法一致,他们双方也不可能串供,但我感觉双方都在隐瞒,有什么不想说吗?”

    现在的费芝庭就给人这种感觉,他一直在推测警方到底掌握多少线索,回答问题非常谨慎。

    收到红包后高兴的、矜持的、自负的各种表情,还有收钱入兜的各种动作悉数呈现。

    “拉黑,必须拉黑,这个视频主太恶心了,怪不得把采访癌症患者的视频删了,原来拿了人家大红包。”

    “好吧,想起什么随时告诉我。”奚恕说。

    往大门口的时候,钱笑沮丧地说:“我们费劲调查来的线索,警察根本就不重视,轻易就给我们否决,他们不会调查矿难顺便挖出费芝庭吧。”

    “大家多多转发这条视频就是为癌症患者伸张正义。”

    乔耐忙着给同学科普:“就去西林河乡的矿场总部,开源矿业现在自乱阵脚,核实不了媒体记者跟自媒体身份,混进去就能顺利领到红包,真的是一万块,费大老板可真是财大气粗钱花不完。”

    知道案件没有突破性的推进,乔耐并没有表现出过多失望,说:“奚警官,我们有线索,这又是一起谋杀案,也是费芝庭为何找冯四民杀人的原因。”

    “你爸真给一万块钱让记者跟自媒体封口啊。”

    又一起谋杀案?

    视频配的文字极尽嘲讽:“费芝庭一直花钱操控舆论,所有为他的企业鼓吹的人都是他的棋子,看看视频里有没有你们认识的记者,有没有你粉的视频主,是不是去费芝庭那里领完钱就把转发的癌症村的视频删了?”

    又想叫警察破案,又隐瞒实情?

    颂扬最近一直在关注开源矿业环境污染时间,她发现,费芝庭跟开源矿业又上了热搜。

    她摇晃这手里二三十块钱一盒的冰淇淋:“这冰淇淋就是拿万元封口费买的。”

    乔耐最近看了不少法律跟刑侦方面的书,奚恕说的她都懂,不过还是坚持说:“乔警官,我们自己去调查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你们一定可以。假设费芝庭知道矿难只是故意杀人,那么当时在矿井下的矿工中,一定有人知道,我这里有名单。”

    她真希望自己就是警察,她很想自己去调查。

    “暂时没什么能告诉警方的。”乔耐语气很坚定地说。

    有人又发了视频,披露开源矿业给万元封口费试图平息舆论。

    可能像他这样的大老板即便被警察问话也要掌握局面,奚恕感觉费芝庭在斟酌语言,就像在审讯中,狡猾的嫌疑人会推断警方到底掌握了什么信息,从而判断哪些话跟警方说,哪些话不跟警方说。

    跟戚珍的供述一致。

    “就没人管管开源矿业吗,环境污染致人癌症没人管吗,把舆论压下去就行了?”

    不仅视频被多方转载,视频里出现的脸孔也在纷纷发视频发声明辟谣没拿过钱,甚至有的说拿钱只是看企业有什么花样,想要进一步揭发企业的丑恶嘴脸。

    她觉得从小女生嘴里说出来的话可信性不足,果然听完乔耐陈述完及听完录音,奚恕耐心地说:“感谢你提供的线索,但从录音内容来看,不管是村民的话,还是张见山的话,都只是推测。这种十几年前的事故,很难找到物证。”

    真想不出来谁会这样干?这种低级打击对手的手段一定会被发现,不太可能是费事集团的竞争对手,那么是某个想要流量,想要出名的传统媒体或者自媒体?

    封口费的事情也传到学校,毕竟跟同校同学有关,同学们也乐于讨论,费知音这几天灰头土脸,又迎来新一轮的声讨。

    费知音只觉得无力辩解,网上的不利消息肯定是乔耐最先散播出来的,乔耐想对付她跟她爸爸,简直是螳臂当车,不过现在确确实实地给她带来困扰。

    警方这几天的调查没什么进展,要是能找出谁给摩托车做了手脚,案子就破了,可是不管是他们走访还是视频大队调取视频,目前都没突破。

    奚恕的好脾气都用在了小女生身上,说:“单凭这些人的说辞,这起矿难不可能立案,但如果我们觉得跟这次车祸有关,也会去调查。”

    她从小女生脸上看出失望,因此更加耐心地解释:“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固定,对一切案件的判决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能轻信口供。这个矿难事故说通俗一点,就是找到三五个证人,都说冯四民故意杀人,没有别的书证物证的话,也不一定能定罪。”

    外围调查不出什么线索,奚恕跟刘政两人走访费氏集团总部,询问敲诈勒索的事儿。

    费芝庭并没有让他们等待,就来到会议室,这个大老板彬彬有礼,态度温和,很客气地让秘书给他们端茶倒水。

    “看他们拿钱那样真跟要饭似的,冠冕堂皇地要饭,还要摆出矜持清高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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