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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您怎么也出来了?”

    或许,祖父观点是对的。

    尤其带头起哄的三叔伯,这会双脚发软,背后直冒冷汗。

    “你自去你的。”

    晋王笑着说的这话,但空气顿时冷凝下来。

    水眸懵懂纯净,面若桃花颜。

    魏朔咬牙切齿:“……没事。”

    “魏朔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那王爷,又为何帮微臣挡……挡酒?”

    再者说破天,也不过醉回酒罢了,远没有大婚那日的他更丢脸。

    偏偏她说这话时,一惯清淡的嗓音里,流露出丝丝伤感。

    他转身背对着她,看向亭外一望无际的白,“为报救命之恩,本王适才说过了。”

    殊不知身后,以出来醒酒为由的晋王,由亲卫撑伞,津津有味听了一路。

    这般尴尬局面,无疑是晋王在向魏朔发难!

    也不希望因着莫须有的忠心,让他的答案,掺杂驭臣功利之言。

    但既然轮到他这了,也不能平白放过,自然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那奴才去拿件厚实大氅来,去去就回。”

    “你放心,等会母亲会再去同她说道说道。我的话,她不敢违逆。”

    可话到嘴边,又心有戚戚地咽回去……

    要真论远近,魏朔这个族兄可比晋王与魏清宁亲近的多。他若喝下这杯酒,是打自己的脸若不喝,便是当众打晋王的脸。

    一阵北风呼啸吹过,两人都没再说话。

    闻言,晋王负在身后的右手,悄然攥紧。

    要不是深知,以魏清宁的性子不会乱来,她当真会以为晋王被勾了魂。

    “呜呜——”

    但其实,瞧着晋王如此袒护,魏母此刻也有些动摇。

    瞧着魏清被众人起哄灌酒,福兴早就心疼不矣,得到吩咐后,立马扶起自家世子走出来,一刻都不愿多待。

    以为院中无人,他开始骂骂咧咧:“老子诅咒你等会出门就滑倒,栽成狗吃屎,栽掉两颗大板牙,以后喝酒漏风,吃肉不香……”

    女桌那边,魏清漪看完全程,心里仿佛有一团怒火,要炸裂开来!

    “多谢母亲。”

    凉亭三面被红梅掩映,一面雪幕纷飞。

    “先前那只是答应王爷了,但后来这只是王爷的谢礼。”小醉鬼言之凿凿:“哪有人将谢礼送出去,再去讨要的道理。”

    “应是就如王爷所言,刚才在街上,清宁于他有救命之恩的缘故吧。”

    魏清宁再抬头时,晋王眼底那叫人看不透的深意,已然退却。

    “我知道了,王爷是来找微臣要烧鹅的。”

    他徐徐开口,嗓音温柔:“那你且说说,当时为何要救本王?”

    “嗯……”

    原本这问题就是个幌子,可真得到这样的答案,她莫名有些伤感。

    最后不得以,他还是喝下那杯酒,只觉得腮帮子被灼得生疼。

    少年挣扎着想站起身,又头重脚轻地跌坐回去,只得以手撑头,勉强抬眼相对。

    却没能隔断,两人深望彼此的视线,相护拉锯的视线。

    魏清漪似悲伤垂头,实则暗暗勾唇。

    但在魏母跟前,她仍表现得很懂事,“母亲放心吧,清漪牢记您刚刚的话,不会再多想的。”

    晋王摆手命他退下,也让亲卫在原地等候,独自负手走向凉亭。

    屋外,雪势减小了些,但仍锥心刺骨。

    魏清宁,你不让我好过,你也休想好过!

    怎料,晋王忽然发话:“世子不胜酒力,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定北侯隔岸观火,却也看不透晋王心思,不知他真与魏清宁亲厚,还是为了兵权故意发难。

    福兴扶魏清宁坐到凉亭,转身没走多远,“王爷?”

    其实魏清宁本想问,他为何帮她挡住陆昭。

    若来日他登基,这个请求无异于是一块免死金牌,充满了功利与算计。

    “微臣不敢居功,效劳殿下是应该的。只求日后微臣不慎犯罪时,您能对侯府网开一面,可以吗?”

    晋王看在眼里,一时失神。

    直到路过梅园,魏清宁指了指凉亭,“扶我去那吹吹风,酒便醒了。”

    他端起酒杯,对上魏朔,“本王如今与世子同为连襟,且刚才在街上也多亏世子倾力相护,这杯酒,本王代其喝了。”

    晋王倒底是转过身去,也恰好瞥见那微醺绯红小脸上,潸然而下的落寞。

    但谁能想到,短短几日,这两人竟已如此……亲厚?

    醉酒的魏世子,少了些家国天下的大道理,多了些调皮的孩子气,“但这只烧鹅,与先前那只不同,王爷吃不得。”

    福兴知道世子每当心情不好时,就喜欢一个人在梅园坐着。

    她想听,他的实话。

    不是因为他是晋王,所以她才舍身相救。

    魏清宁也看向亭外,梅园对面,便是归云斋。

    他使劲给对面的魏清宁递眼色,偏偏那人醉意正甚,一双黑眸迷蒙无辜地盯着他瞧,“你眼睛抽筋了么?”

    魏朔没有落井下石,今日皆是那几人自发之举。

    ……

    她拈下那片花瓣,细细摩挲在指尖,轻声说道:“微臣当时没想到太多,救人于危难,无需理由。”

    视线穿过雪幕,依稀能瞧见向来背脊笔挺的少年,醉卧石桌,罕见地露出一缕颓废。

    是啊,他分明没醉,为何也出来了……

    瞧着那被北风吹鼓的竹叶青单衣,晋王站到了少年的北侧,温声问道。

    当事人魏朔,还端着酒杯,骑虎难下。

    听闻“谢礼”,晋王装满小醉鬼的桃眸里,多了些笑意,也多了些深意。

    “你倒是没全醉糊涂。”

    “来,清宁,兄长也敬你一杯。”

    “怎得不回房歇着?”

    直到一片梅花瓣,落在魏清宁纤纤长睫上,有些氧。

    众人小心翼翼看向晋王,都不敢再动筷子。

    头顶一簇簇红梅枝攒动,漫天花瓣,于两人之间缤纷飘落。

她误认为自己的妻。

    他的妻,晚间被折腾厉害时,亦是会露出这般媚态,惹得人爱不释手。

    虽然魏清宁与晋王名义上为同襟,但谁又敢于皇家攀亲?故而,他此前并未在意。

    “你救本王一命,本王还你三重谢礼。除去烧鹅,和挡酒,你还可再提一个要求。”

    晋王被她逗笑,索性顺着小醉鬼的话茬,“如何吃不得?分明你答应让本王沾光尝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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