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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间,司融似乎听见陈琰叫了他几声。

    蔡余息头痛道:“第一时间就联系警方了。”

    “对不起老大!我乱讲的!”他一惊,腿都吓软了,当即滑跪道歉。

    陈琰起初还配合地摆了几个超级可爱的姿势,到后面实在累了,啪叽一下摔在柔软的沙发上,层层叠叠的蓬蓬裙顺势上翻,盖住脑门。

    “什么老大。”陈之椒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我们这里又不是□□,叫我组长。”

    陈之椒扶了扶耳机,没有说话,眉头悄无声息地皱起来。

    ·

    陈之椒倒也没生气。就是被人调侃时面上有点窘,只好用凶残遮掩一下。

    陈之椒忽然问:“你知不知道京市西边有什么比较荒凉的地方?”

    “大白天的,谁老婆查岗啊。”有人下意识调侃。

    这回更糟。

    陈之椒心里的那口气一直没松,等蔡余息说完,甚至更沉了。

    已知信息太少,陈之椒只能这样提议:“先报警吧。”

    避开八卦的组员,在上车前,她回了句语音:“我还要回公司交接,等会聊。”

    只听大魔王皮笑肉不笑道:“马上就到公司了,假批下来有你陪老婆的时候。”

    究竟是谁绑架了闻天,没有怀疑对象比有怀疑对象更让人焦灼。

    手机刚一开机,叮呤当啷涌进来一堆消息。陈之椒目瞪口呆,还以为自己拿错了手机。

    如果是为了钱,不至于让闻天给她打电话却一句话都不讲,如果是为了寻仇,陈之椒甚至没可能等到那通电话。

    “做生意的哪能没几个对家。”蔡余息仔细回忆了一番,“往远了说,闹的最僵的你也知道,我们和司家的产业有多方面重合,一直是竞争关系。至于最近,和几家公司时不时有些小摩擦,但都到不了寻仇的地步。”

                                                    李叔是常年跟在闻天身边的保镖,身手了得。

    蔡余息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

    陈之椒思忖道:“对方不像求财,也不像寻仇。”

    .

    “你说什么?爸可能被绑架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电话里再度出现蔡余息的声音。

    蓝牙耳机里传来嘟嘟两声轻响,闻天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瘆人的安静。

    “还有,司融。”陈琰换了个姿势,冲着镜头撅起嘴巴卖萌,“哪有人拿手机拍照的,这样也太不专业了。能不能换个照相机?”

    陈之椒猛打方向盘,在前方岔路转身汇入另一股车流,加快车速疾驰,从敞开的车窗外听取喇叭声一片。她单手敲击着方向盘,不动声色问:“在听。爸,蛋糕在冰箱东边还是西边?”

    “为什么不怀疑司家?”陈之椒提问。

    回忆起那天晚上,司融至今还觉得有点脸热。

    令人感到治愈的幼崽啊。

    任务结束的时间比预计中提前半日。交接完毕,陈之椒多出半天假期,人还没到别墅,先接到了她爸的电话。

    一时间似乎没有有明显作案动机的怀疑对象。

    陈之椒需要更多消息,“你还记得你上次见爸是什么时候么?”

    在慌乱中被他匆忙删掉的照片消失在回收站里。陈之椒说完那句话后,他鬼使神差地再度拿起手机,对着自己按下快门。

    到了这一步,余息也没怀疑过司家。两家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在竞争中找到了勉强能够相安无事的平衡。

    “我刚落地京市,准备回家时接到了爸的电话,他说话很奇怪,和平常不一样,像是在暗示什么。”

    陈之椒眼神如刀。

    他被人绑架的概率比普通人中彩票的可能性还要小。

    再一抬头,陈琰已经元气满满地摆好姿势。

    “我们椒椒到家了吗?”年近五十岁的闻天,和二十来岁的女儿说话时还是一股哄小孩的语气,有点肉麻。

    所以打电话过去只是找个借口骂他们一顿吧?不过,这样的说辞让陈之椒想起了什么。

    “你不要休息了吗?”

    “你知不知道司家和我们住在同一片别墅区?”

    陈之椒倒也想回敬司融几张蔡卓然的丑照,可惜手机相册里没存多少。她和虎头在一起的几乎不算多,虽然最近暂代陈之杏送他上了两天幼儿园,让这孩子更黏她了一点儿,不过她一个人独处的时间还是居多。

    放松完毕,陈琰手腕相碰,手掌向两边摊开托住脸,比了个开花的手势。像是六一儿童节表演上会出现的动作,看起来可可爱爱。

    司融挑起一边眉毛。

    他整个人陷入一种莫名的状态里,脸颊发烫,半抬起眼勉强看向屏幕里的自己,一狠心随手按下快门。来不及查看照片上的自己究竟是何种姿态,他将照片发进聊天框里,脸埋进臂弯。

    刚刚结束为期一周的出差,飞机一落地陈之椒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即便早有准备,她也没能预料到司融能一股脑给她发这么多条消息。

    “随便问问。”陈之椒已经在导航里得到具体地址,朝着蔡余息口中

    “司商那个老东西,还有司谦那小兔崽子。”从蔡余息的回答来看,他本人似乎和他们也颇有怨怼。

    点进去一看,无一不是陈琰穿的漂漂亮亮的可爱照片。

    “司融,你怎么不理我?”

    就在刚刚,寂静之中,陈之椒分明听见了子弹上膛的声音。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音突然顿了顿。

    陈之椒起初习以为常:“刚准备回去。”

    “好了司融……你怎么一直在给我拍照?”

    “爸有和谁结仇吗?”

    陈之椒逐字逐句复述了闻天的话,没漏下一点。令她感到不安的还要数背景音里的动静。

    陈之椒没答,事发突然,她眼前同样疑云密布,没法轻易下结论。显然,蔡余息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冷静下来后不再追问。

    陈氏旗下自有的安保公司不说在全世界数一数二,也在业内小有名气。闻天身为董事长,安全问题自然时刻注意,周围不缺人保护。

    陈之杏之前好像和她提过一嘴……又或许不止一嘴,只是她选择性地忽略了某些东西。

    陈之椒一路向西开,抽空给蔡余息打了电话,问他能不能联系上闻天。

    ……太羞耻了。

    闻天大概暂时安全,却也只是暂时的。他身上也许有绑架者想要的到的东西。但无论对方是否能够得逞,闻天此刻的处境都如同在钢丝上行走,时刻可能坠落。

    电话挂断。

    “爸说的话和早上我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一模一样,一个字也没改,问什么都不回答。我想应该是提前准备好的录音。之椒,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说明两人是同一时间遭遇不测。

    “爸一出事我就打电话去骂过了,司家那小兔崽子气得要死,说不是他们干的。我猜也不是。”

    “这段时间辛苦了,回去好好洗个澡,吃点东西睡一觉。冰箱里有你爱吃的小蛋糕,阿姨应该放在中间那层……”

    “西边?除了西郊那片地儿,附近好像有个商场,本来应该造的挺大的,可惜资金链断了没建下去。现在还是烂尾楼呢,也没人接手。你问这个干什么?”

    话音刚落,没人接话。放在平时,这显然很不寻常。

    “今天早上。我和爸去公司从来不坐同一辆车,一直是分开走的。出门前爸看起来还一切正常。我刚才打电话给李叔……他也没接。”

    “椒椒,你在听吗?”再度开口,闻天的话音中不自觉带了几分颤抖。

    司融埋头查看图片,慢半拍答:“是要给你椒椒阿姨看的,所以多拍一点。”

    《是的,我们有一个女儿》

    积怨已久怎么不算是一种合理的动机?

    她自然也希望是自己虚惊一场,电话挂断不过是闻天偶然为之的误触,上膛声也可以解释为或许对方在某个射击馆练习。

    眼前顿时一黑,陈琰手忙脚乱地把裙摆扒拉下去,像转个不停的小蛋糕。

    如果是对方动手,哪还用等到今天。更何况……

    因为格外安静,所以在闻天地絮叨之外那声极轻的上膛声就显得尤为明显。

    蔡余息道:“不是完全不怀疑,只能说基本没可能。”

    “你早说是给椒椒阿姨看的嘛。”陈琰幸福地揉了揉脸,放松笑僵的肌肉,嘴巴张成o形,像只可爱的小鸡崽,说话也由含糊不清,“我已经休息好了,快点继续吧。”

    等她把自己从裙子里解救出来,抬头只见司融在以审阅合同的姿态摆弄手机。陈琰怀疑司融最近早出晚归是偷偷报名了摄影兴趣班,回家拿她当模特练手。

    要隔着多近地距离,这道声音才会被手机收录进去?陈之椒感到这件事或许将会很棘手。

    一片沉默之中,触目是同事欲言又止的表情和挤眉弄眼的暗示。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后知后觉地朝着发声方向看去,对上一双杀气腾腾的眼。

    下一步估计就要请出照相机等专业设备,说不定还要架起打光灯什么的。

    “司家……哪个司家?”

    可蔡余息的话将她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斩断了。如今只能抓紧时间推断出闻天究竟在哪里,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表面上的镇定猝然打破,竟然衬得此前那段话如同一段突如其来的诀别。

    两个名字都没听说过。陈之椒松了口气。

    “我打过电话了,爸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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