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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在等尹荷回答什么。

    “尹荷。”尹荷小声接过话。

    她伸手向下摸到了准备好的礼品袋。

    她们在笑,可眼睛里不是。这很像动物世界里兽类对领地天然的占有欲。人也是动物,对外来者秉承抗拒姿态再自然不过。

    “喊我干嘛?”胡灵刚从水房回来。

    她们三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聚焦在尖叫来源者身上,姚可心瞪大眼,从凳子上很快起身,她很激动,掏出手机,轻车熟路地已经打开了小红书搜索栏。

    胡灵转头问:“尹荷,去吃麻辣烫吗?”

    学校统一给新生发了两件,洗一换一。军训为期十天,在狠毒的日头下站军姿,从领到军训服的那一刻,就有人怨声载道,期望海市的台风季来得快些,更快些。

    在白天,闪光灯对人类而言,并不强烈,但对敏捷能力三倍高于人的猫咪而言,足以让他们恐惧睁开眼,大喵一声后,猫迅速向着花坛逃窜。绿色的植物耸动了下,最后回归原位。

    寝室关系并没有尹荷想象里那样融洽,倒不是伤心,世界不是她的世界,要遵循这里的规则。况且,她的生活并不枯燥,手机上不断传来的消息群消息提醒,就像验证码。

    又是胡灵先站起身:“嗨!我叫胡灵,这是姚可心,这是……”

    胡灵将耐心将问题重复了一遍。

    “行。”姚可心起身。

    “……”

    姚可心有些生气:“不知道天天戴个耳机在听什么,别人讲话也不回一句,真没礼貌。”

    一气呵成。

    尹荷不擅长面对这样接近于直白的讨厌。小姨送的香水摆在她们的桌上,透明的玻璃瓶,凑近会闻到甜腻的果香,很显眼。尹荷递出书签时,她们也说很喜欢,只是,再没有看到了。

    她指着离门最近的上铺,尹荷的上铺,也是前面和姚可心商量好的位置。

    “If only I could say

    But all I got is

    是小猫。

    她手摸上小猫的头,和想象的触感很不一样,在她犹疑是不是打扰了想收回手时,猫却“嗷”了声,脑袋在尹荷手背上蹭来蹭去,好像对之前的抚摸很满意。

    (如果可以)

    “我们要不要一起?”姚可心激动道:“没想到能在海大碰到你!更没想到我们居然是室友!我关注你好久了!你的视频我特别喜欢!”她一把抓住何一童的手。

    耳机搭在脖子上,塑料外壳的耳罩贴着尹荷的锁骨,音乐声跌跌撞撞,贝斯和鼓点混杂,飘进尹荷耳朵里。

    下一秒,尹荷沿着花坛边缘跑出小道。

    尹

    “你是她吧!”她急切,又重复了一次。

    尹荷摸着它,“小猫。小猫。”

    “……啊?”拖回神,尹荷发觉,除了胡灵外,姚可心的手肘压在桌上,目光也聚在她身上。

    猫叫声让尹荷蓦地一下,整个人像蜕皮一般地轻松起来。

    据尹荷得知,姚可心的两个偶像——

    共同的爱好会将人拉近。但事实上,尹荷只是从路边的广告牌、超市货架产品上的人像,电视里偶尔跳转的娱乐频道得知,言树,炙手可热的大明星。至于其他,尹荷知之甚少。她会附和,但不擅长撒谎,在姚可心和胡灵期待的目光里,尹荷不自然回她:“还好吧。”

    橘白相间的小猫一点儿也不认生,没有因为头顶的人类蹲下而逃走,反而跳上花坛边缘,和尹荷平视。尹荷之前就听人说过海大的小猫性格很好,不会缩着躲回去,也不会在人伸手时抛出一爪,从小猫的体型就可见一斑。

    不到三天,姚可心已经完成Fan meeting和脱粉回踩两件大事。

    随后抽回手,很冷淡地说:“我不常待在寝室,就这样吧。”

    言树,仍然是活跃在银幕里的闪闪大明星。姚可心桌前贴满他的照片。

    离得近,尹荷发现艾莎公主头发也很厚,但打理得很好,顺柔的长发披在肩头。她摘下口罩,反应平淡得多:“何一童。”

    何一童在寝室的时候,她很喜欢叫胡灵和尹荷的名字,好像冥冥之中,她们就该是三个人的小团体。何一童目不斜视,抽走军训服后转身就走了。

    “内场!”胡灵尖叫起来:“你怎么抢到的!我找了几个朋友帮忙抢最后只抢到一张山顶票!言树这次的票太难抢了!”

    突然,一道声音插进来。

    胡灵对现在的状况还有些懵:“呃……要不你睡这?”

先一步开口,是胡灵旁边的卷发女生,“我睡觉喜欢翻身,可能会吵到你们。要不,我上面这张床还是留给大家放行李吧。”

    艾莎公主先是扫了眼整间屋子,中间的三个人自然囊括其中。

    Hangin in my room

    尹荷低头看。

    深吸一口气,尹荷闻到青草的味道。脚下有什么东西,毛茸茸的,隔着布料,蹭着她的小腿。

    “尹荷?尹——”

    确认。

    输入。

    姚可心盯着空门框,吐出两个字:“真装。”

    猫咪没有听见她的道歉,成像因惊慌的动作变身成两个头无数层身体重影,像是Leo Forest在crazy cat系列里的某张画。相片焦点不在猫上,也让它成了虚焦版怪异小猫。

    尹荷因为自己的胜之不武窃笑,右手举起拍立得,取景框内的小猫正餍足地接受人类的抚摸,人来人往的学生在它身后。

    (我们的拍立得相片)

    而焦点……

    胡灵看了眼背对她们坐在床上的尹荷,她头发像卷曲的瀑布,很长,遮住了人想要往里窥探的视线,一幅套头耳机夹在头上,明显是没有听见她们的话。

    猫倒在尹荷面前,翻出肚皮,它很懂怎么吊着人胃口,再不叫了,只眯着眼,噜噜声打呼。

    又一瞬间的沉默后,巨大的尖叫从尹荷身后传出——“啊!你,是不是,小童话很多!”

    对还是陌生人的她们而言,这是一种过于亲密的冒犯。何一童瞟了她一眼,很短暂,又移开眼神,精致的妆容下有些不近人情。

    “你不追星吧。”姚可心很直白。

    花坛的绿植又动起来,叶子摩擦着叶子,发出声响,但尹荷已无心于此。

    “也是哦。”胡灵语气淡了不少。她将眼神移到旁边的幸运观众身上,“嘿,你也喜欢言树吗?”

    姚可心交着手臂:“她不去就不去呗。”

    I want you back

    (挂在我的房间里)

    尹荷点头:“那就这张吧。”

    前面的人背着琴包也走很快。

    尹荷抬头,发现姚可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先前伪装的笑也消失不见。是她说错了什么吗?尹荷有些茫然。

    下午要训练,尹荷换上了迷彩服。

    小童话很多,姚可心对她进行了全平台的取关。原因尚不可知,不过姚可心的原话是:“什么话很多,我看明明是话很少。”

    胡灵建议:“你就睡这张吧!睡下铺也比较方便。”

    Polaroid of us

    留下尹荷在原地,呢喃似的朝着那个方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警报解除,两个室友的笑变得真心实意,她们盛情邀请尹荷参与她们的聊天。不过,聊天内容很像套了层宇宙摩斯密码,尹荷并不能听懂。

    (我希望你回来)

    姚可心耸耸肩:“找黄牛加钱买的啦!海市是大学城,这么多年轻人,肯定很难抢的。”

    ……”

    “我这次,在内场。”姚可心挑了下眉。

    不过,约定在喜欢面前很容易被打破。

    最后将人物主页贴在何一童脸旁,“你是她吧!”

    冷淡,惊艳,垂落的发梢都写着漂亮。

    内心在隐隐雀跃。心此刻,好像沸腾的岩浆,就等待着某一时刻,喷发,流动,蔓延。

    尹荷问它:“小猫,我可以给你拍照吗?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正是饭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也有和尹荷一样穿着迷彩服的新生,他们三三两两结伴,讨论着不同的话题。尹荷摘下耳机,她像是站在人潮漩涡的中心点,环顾着四周,也一次性听到许多不同的声音,她快速筛选着。

    胡灵来了兴趣,追问:“那你最喜欢他哪首歌!”

    点击。

    尹荷也不确定,只是第六感在牵着她走,或,朝着那个方向跑了起来。人在奔跑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像在倒退,不好的心情也是,倒带回她这个夏天刚来海市的那天。

    这样的距离,何一童下意识皱了下眉,她用鼻尖轻微发出了一声“嗯”后,转而问最热情的胡灵:“还有哪张床是空的?”

    尹荷答不出来。

    也在这个时候,门又开了,膨胀的热气挤进室内,一个女生走了进来,她穿着合身的米色无袖连衣裙,口罩没有摘下,只看身形,就能断言来人是大美女。尹荷瞬间想到“do you want to build a sonwman”的邀请对象。

    (但我得到的只有)

    “噜噜……”

    “要不,麻辣烫?”

    门晃了晃,她们的声音从室内到室外,像隔了层保鲜膜,微微失真。尹荷摘下耳机,视线向着窗户偏,再不看见她们两个人身影,只有透进毛玻璃内刺眼的阳光。

    “小猫。”尹荷试探地开口。

    “哦,没什么……中午吃什么?”姚可心回得漫不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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