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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祸不单行,水逆成双。

    温宁照常嘱咐了几句,斟酌稍许道:“顾漪,也许你该出去散散心了。

    好心动。

    她能清晰感觉到,骤然升起的热情被当头浇了盆冰水。

    一架波音飞机即将降落纽约机场。

    确是故人。

    她第一时间向服务台递交了失物报告,令人惊讶的是,没过多久便有警务找上她。

    与此同时,脑中不断浮现滑雪群里的图片视频,凌空翻腾的身影,携长风自高山俯冲而下。

    顾漪清凉的音色响起,“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黑暗中,顾漪陡然坐起身来,一把摸过床头的手机,好不犹豫按下了报名的键。

    她一向如此坦诚。

    于是她重新点开具体行程,仔细浏览了起来,都是常规事项,直到她看见目的地——m国的卢森山脉。

    那一瞬,顾漪感到浑身血液仿佛被冻结,寒气顺着血管蔓延至大脑,令她整个大脑茫然如雪封。

    不过时光荏苒,曾经刻意的回避,现在却已廖若无感,心中只余碾过几粒铅粉末似的淡影。

    顾漪抬眼看去——

    顾漪嘴角扬起完美的弧度,主动抬步上前。

    “您好。”

    嗯,少得可怜。

    为首之人身形挺拔,长身而立。

    顾漪平静无澜地收回视线。

    不知是时差的原因,还是比平时睡得太早,顾漪在床上翻来覆去得睡不着,难得有些烦躁

    顾漪单方面与这座城市的和解,仅维持到入境前。

    白人警务长回过头,看向她面无表情问:“怎么了?”

    “恭喜,这算达成你一项目标了吧。”温宁笑说,“然后,原因可以再说得具体一点吗?”

    结束心理咨询后,顾漪趋车回家,因着是星期三的上班时段,交通并不拥堵。

    温宁落下最后一个字,盖好笔帽,温润的嗓音如流水般在屋内漫开。

    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话,男人的指腹轻点了下她的,两人指尖一触即分。

    “说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

    接下来的时间都闲暇着。

    先不说钱包,护照证件信用卡都在包里,在异国他乡这些绝对不能丢。

    他闻声侧过头来,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只露出线条锋利清隽的下半张脸,通身气派矜贵逼人。

    记得早些年在咨询时,他刚开始引导表层现象,她却已毫不犹豫直至核心,刀锋向内自己,冷静得像在做生物解剖实验。

    说着,她向陆渊伸出手。

    顾漪去取行李时,一眨眼间背包便遭了扒手,不翼而飞。

    陆渊。

    只见两排身着黑西装的保镖们肃立,众星拱月着一个男人。

    良久,顾漪抬起手,在原木门上敲了三下。

    就在她准备放下手时,陆渊却好像早有预料,斯文抬手,准确搭上她的手指。

    “你还记得和前几任男友分手的原因吗?也是因为他们‘越界’了。”

    谈话进行到此,温宁知晓这个话题又遇上鬼打墙了。

    温宁等了几秒,再度开口。

    米白的棉质窗帘滤过午后阳光,向屋内晕出柔和的暖黄,让心理咨询室里的陈设都似蒙上层纱,当然也让沙发上两人的面容陷入模糊。

    陆渊停顿了下,微扬眉梢。

    滑雪之旅说走就走。

    随即他问道:“矛盾出现在你和前男友同居的第三天。他辞退你的家政是一项原则性问题,或者只是一根导火索?”

    陆渊嗓音漫不经心,勾了抹笑,又淡又凉薄。

    “所以,这次你与男友分手的直接原因,是他辞退了你的家政。”

    随之,温宁补充说:“比如,m国。”

    温宁白天说的最后一句话,魔音般周而复始地播放。

    认出陆渊的刹那间,她的所有情绪如潮水般消退,理智如被瞬时触发的精妙机关,严丝合缝地运转起来。

    将车倒入车库,熄火后她思索片刻拿起手机,从v信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一个群——“滑雪小疯队”。

    无声中蔓延出一种窒息的压抑。

    顾漪十九岁在顶级大学毕业,不惑之年获得世俗上的价值成就,拥有超高双商,却是稀有的高配合度者。

    陆渊却没有动。

    明明看不见男人的神色,她却有种被深深凝视的错觉,甚至如被狙击枪的红外光点瞄准。

    顾漪暗暗深呼吸一口,跟上前去,只是眉眼间愈发冷肃。

    顾漪指尖轻敲着方向盘,回忆了下她今年的娱乐。

    看着群里分享的雪景美图,还有各种玩跳台的超帅是视频,她已经能想象在雪上飙速时,从大脑到细胞都为之沸腾的刺激。

    似暗示,也似劝诱。

    哪怕他已经接待顾漪有四五年了,每次望着静默时的她,仍会去认真欣赏。因为她真的很美,不单单是皮相上的,更是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气度。

    梦想与堕落,自由与黑暗的一座城市。

    一秒,两秒,三秒...

    警务离去了。

    “你,可还好?”他

    “这样看来,你并没有达到的那个目标。”

    “人际关系亦然,不同属性的关系中不应有传递性。”顾漪解释道。

    双扇大门自内缓缓打开,森寒的冷气扑面而来。

    挺好的。

    一路上,顾漪思忖着温宁的用意。散心没什么,特别的是温宁最后建议的地点,那是她唯一隐藏了的故事。

    而咨询时间也几至尾声,顾漪主动站起身来。

    顾漪蓦地睁开眼,没有继续沉默。她轻声说:“这次不是预设。”

    高智商人群往往因洞察太多,更容易感知痛苦,都有着很强的心防,极难吐露内心想法。

    “又或者,你预设过吗?”

    而最终她被带到一间贵宾室前,大门紧闭。

    前几年的时候,因为某位她不愿回忆的前男友,她除了出差,基本很少来北美,更不用说来M国。

    群里正聊得热火朝天。

    “是吗。”

    三天后。

    顾漪默然,此时此刻也大约明白了温宁的意思。她随手关了手机,然后便下车回家。

    两人的目光在虚空的某点交汇。

    顾漪仰靠在沙发上,是个很放松的姿态,眉目清晰,气质清冷。

    ‘去散心...m国。’

    顾漪垂着眸嗯了一声。

    只留她一人在原地,周遭一片静谧中,她凝视着门上繁复的木纹,一如心中转过的万千思绪。

    就在即将被带上航站楼二层前,顾漪忍不住开口道:“打扰一下,Sir。”

    温宁知道她是在思考怎么回答。

    “可是亲密关系中,必然需要让步几分主体性的。”

    “我很好。只是不知,见到我的你——”

    顾漪淡淡地摇头,严谨地纠正:“现在是前男友。”

    紧接着,她听见陆渊慢条斯理地补上,方才未尽的话。

    顾漪猛地抬眸,只见温宁依旧是那副闲聊的姿态。

    可偏偏造化弄人。

    顾漪大步跟在警务身后,忍不住微微蹙起眉。

    她想这大概就是,时间足够抚平一切爱恨吧。

    她做了一顿充满锅气的晚餐,回复了几份邮件,在落地灯前阅读,最后是在十一点整准时关灯躺上床。

    而她心中的疑虑也随着怪异的路线逐渐扩大。

    顾漪半敛着眼睫,遵照社交礼仪,虚虚凝着陆渊的鼻尖。

    顾漪对上警务的眼睛,冷静道:“这好像不是去失物招领处的路吧。”

    似是故人。

    “好,前男友。”温宁从善如流点头。

    随即。

    置顶的公告很显眼,是为期十五天的行程,线路以野外路线为主,强度中高等级,是她喜欢的类型。

    苍茫的海天与无垠的城际线融为一体,哪怕从高空俯瞰,纽约城依旧广袤。

    她的手孤零零地悬在半空,他的目光如有实质般将她包围裹挟。

    真的会因为一个人,而厌恶上一座城。

    不知为什么,那位黑人边检官似对她有微妙的敌意,询问她的问题数量远超常规,好不容易应付完海关。

    可她冰凉的指尖却已被男人熨烫的温度烙上,似被烧灼。

    这样侵略感十足的目光,只会是他的那位前男友。

    空乘的播报声响起后,顾漪困倦地睁开眼,遵从指示打开舷窗,望向窗外。

    白色鸦.片的吸引力在这一刻达到巅峰。

    谁知,白人警官只意味深长地看了她眼,“跟上吧,你的包在那。”

    温宁见顾漪直接点头承认,无奈莞尔。

    温宁有时候甚至怀疑,顾漪根本不需要他,他只是一个倾听者,一个记录者。

    温宁的目光静静落在女人身上。

    “我明白了。”温宁眉头舒展开来,重新合上本子。

    两人一同来到咨询室的门口。

    温宁蹙眉思考了片刻,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提问:“还是有点抽象啊。”

    顾漪没有说话。

    一片静谧中只有金属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随后,他用带着感慨的口吻道:“手怎么这么冰啊。”

    顾漪敛下眼睫,似凝视着虚空某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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