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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滑技术大致可分为步法、旋转、跳跃三部分,其中,掌握步法是学习后两者的必要条件。

    滑冰于叶绍瑶是不一样的,似乎只要享受风带来的快感,烦恼都会被吹走。

    ……

    少年成名如容翡,现在不过九岁,已经多次蝉联全国花样滑冰少年赛女子单人滑冠军。

    穆教练看着她思考半晌,最后诚实说,还有很高的提升空间。

    盐城湖冬奥会前夕,华夏享有“冰上玉人”美誉的女单运动员阚玉因伤退役,结束了短暂地运动生涯,成为华夏女单昙花一现的中兴。

    一年级的孩子们不用经受学业压力的洗礼,个个像刚振翅的雏鸟,玩心收不住,周末总会三五个约着逛逛公园看看山水。

    简单的收徒仪式结束,穆百川将叶绍瑶抱到腿上,双目和她平视,语重心长。

    原来是期中家长会后,班主任私下和邵女士说明了情况,说叶绍瑶不常融入班集体,似乎还和小组长孜美函有矛盾。

    穆百川对叶绍瑶的后续发展持保留意见,向邵女士问起孩子的未来规划:“家长打算把孩子往哪个方向培养呢?”

    那几年的华夏女单正经历极速变革的复杂时期。

    校方在假期就已经开会讨论,为全小

    穆百川点头回应,若有所思。

    他收学员一向有个规矩,得先看孩子上冰的情况,几十年的从业经历让他具备发现人才的绝对能力。

    “同学们,欢迎你们重返学校。”班主任惯例用眼神粗略瞄向在座的每一个学生,“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一年级下期的学生了。”

    不知道哪句惹了不高兴,叶绍瑶捏着卷卷的书包带,插嘴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想到这儿,她开始难过,和自己一起学滑冰的同学已经开始练习莫霍克了,她却连单足滑行都还达不到教练的标准。

    她的名字也好听,叫容翡。

    “岸北的冬天长着呢,有的是时间滑冰,”她柔下声,试图和女儿讲道理,“你现在要多和同学相处,学会和大家交流。”

    小孩子没有什么是非观,孜美函外向,开学那天就收获了一堆朋友,更不提她本身优异,到哪里都像一只万众瞩目的小孔雀,小团体就这么形成了。

    但此时东亚几国异军突起,很涌现了一批世界级女单运动员。

    华夏队失阚玉,如缺了领头羊,女单发展陷入停滞。

    就是当时在冰场中心转圈圈的小精灵,她一起势,飘起的裙裾像抖落了天上的星星。

    虽然华夏花样滑冰女子单人滑陷入窘境,但其他项目稳中有进,创下了华夏在冬奥会奖牌数上的新记录,也实现了冬奥金牌零的突破。

    在理解力发育尚不完全的年纪,小孩子们的冰上运动大多拼天分,叶绍瑶算不上是天赋多异禀的人,只能说目前才刚踏进初学者的门槛,半张白纸同样难能可贵,有无限的发展空间。

    叶绍瑶可怜她单独一桌,平时顺便帮她打水领作业本,没想到孜美函对刘姳静避之不及,连带她也不受待见。

    班主任也把她安排在了特殊位置。

    邵女士大致听懂了原委,也不再强求闺女在班里找到交心朋友,当即短信回绝了邀请,打算回头和班主任沟通班级内恃强凌弱的现象。

    “我不想去!”

    “我妈妈说华夏的花滑和其他国家差距太大了。”

    班会刚开了个头,叶绍瑶就开始走神,她昨天才结束滑冰的暑期课程,穆教练批评了她的姿态不够放松,动作束手束脚。

    收假回校,叶绍瑶觉得班里的气氛还算融洽,但在提起在寒假举办的冬奥会时,难免会唠几句花滑。

    “那小朋友的课程安排会更倾向于基础步法的联系。”

    其实穆教练之前一直常驻首都的冰上中心,只是顾念于老板的人情,才辗转到岸北市来,也算是这个商业冰场的一张王牌。

    穆百川被叶绍瑶逗得直乐:“小朋友几岁了?”

    “我们先随便练练,滑个大差不差就好。”

    穆百川打量着堪堪及他腰高的叶绍瑶,思考这孩子为什么总憋着一股劲儿。

    在无数个兴趣班的推倒重来之后,叶绍瑶终于在六岁那年有了一技之长。

    六岁在H省算不上花滑开蒙的最佳年龄。

    叶绍瑶扳着指头算:“再过一、二……五个月就七岁了!”

    “我爸爸说女单开始走下坡路了。”

    “我姨姨说女单已经穷途末路了!”孜美函刚从家长那儿学到了一个新成语,她觉得这样表述很准确。

    家长们用短信商定周末去公园的人数,规模空前壮大。

    班上的同学几乎都认为她是小怪物,没人和她合得来。

    即便后来她才深知话语中的含义。

    与之相反的,体育运动就是一个冷门选项。

    冰场的阿姨说,他们俱乐部滑出了个全国冠军,平时也常会在这里训练,是个极有美貌和天分的漂亮姐姐。

    但首要的还是照顾好叶绍瑶的情绪,兜兜转转,她们还是去了冰场散心。

    “可是我不想去公园,上周才去了。”叶绍瑶听说小伙伴们又要去公园看大鹅,闹起了脾气。

    邵女士也是执拗的,执意让女儿收了去冰场的心。

    但这小姑娘只凭咋咋呼呼几句话,让他动了恻隐之心,破格跳过所有步骤,当即签合同收了她。

    小姑娘见妈妈出尔反尔,当即拦在他们之间,像护食的小鸡仔,仰头说:“我妈妈瞎说的,我要走专业,我要滑女单!”

    “为什么?”邵女士态度逐渐冷却,拿出母亲的威严。

    家长们都是三十岁上下的青年人,也是乐意社交的时候,因为孩子的关系,同样打得热络。

    ……

    刚迈过世纪大坎的华夏人民对学业有很强的崇尚心,清北的那纸通知书不知是多少家长的希冀。

    她从前只当培养孩子兴趣,作为一名教师,当然更希望让孩子走考学的道路。

    那届冬奥会设有七十八项比赛,华夏队在参赛数量和完成质量较往届都有提高,世界范围的冰雪运动正在大刀阔斧向前进。

    这让人何其振奋,为不落下任何一项冬季运动的人才储备,国家体育总局当即发布指示,要促进冰雪场馆的建设,为加强后备人才培养提供重要支撑。

    邵女士对这个名字略有耳闻。刘姳静是名残障儿,听说是因为出生时母体羊水栓塞,胎儿窒息危及到了智力,所以六岁还学不会说长句子。

    哪怕是她的同门师妹陈鹏丽也无法较量一二。

    这里是冰雪运动的人才大省,国家冰雪梦之队有绝大部分人来自东北,其中又有一半来自H省。

    上课铃响,班主任踩着粗跟鞋走进教室,这是开学第一节课,科任老师默认把课时让出来给孩子们收心。

    “如果你的平衡练不好,后面的步伐根本寸步难行。”

    见妈妈生气了,叶绍瑶的气焰褪下来,抽抽噎噎,颇有要掉小珍珠的趋势:“她们根本不喜欢我,因为我和刘姳静是好朋友。”

    穆百川念在对小孩子要用鼓励式教学,一直宽慰她,说别人的年纪都稍大一些,以前又都是滑过野冰的,领悟得自然更快。

    才过十月,岸北市已经连下了两场大雪,好不容易等来一个晴天,街上的积雪被盐化开,勉强能通行,家家户户都轻整行装出门晒太阳。

    这是叶绍瑶第一次和穆百川见面,还端着一副小大人的样子,郑重其事地和他握了手,她觉得电视剧里重要的会面都是这么做的。

    她还没学出个名堂来,华夏女单怎么可以穷途末路。

    此后一段时间里,女单后继无人,一时竟陷入了断档阶段。

    叶绍瑶认真地点头,她一直记得这句话。

    “小叶啊,这条路很难的,但你既然选择走这条路,就要一直走下去,哪怕摔得满身是伤,也要昂首挺胸地退场。”

    她见到了只存在于工作人员嘴里的穆教练。

    华夏冰迷难掩失望,坐在电视机前看着他国国旗冉冉升起,看女单未来犹如雾里探花。

    孜美函原本还在和同桌兴致勃勃讨论,见叶绍瑶来了,梗起脖子:“我妈妈说你正在专业学滑冰,说不定我们以后国家得指望你呢!”

    穆百川曾在省队主练男子单人滑,退役后一直在勤于执教,虽然早已经过了花滑运动员的花期,但因为生活自律,身材没太走形,看着还不到四十岁。

    只要在圈子里提他的名号,对方大概会回:“他呀,我的学生就在他的手下练过。”

    华夏女单后备力量并不算少,但顶尖的人才却极为不足,90年代姑且叫阚玉一人独舞,这之后却很难再出现能打进国际赛前列的选手。

    岸北市实验小学作为市里首屈一指的小学,自然要起带头作用。

    有心让孩子走花滑职业道路的家长,从孩子还未出生就开始找门路咨询,两三岁就被送进冰场,优秀的苗子在五六岁已经可以参加适龄的小幼组联赛了。

    听起来是好话,怎么感觉有点不顺耳?叶绍瑶不安地蹙眉。

    难道是因为对花样滑冰怀揣着热爱?

    这反倒把邵女士问住了。

    不论全国,只放眼整个东北,花滑运动员何其多,能有名有姓的又有几个,反倒让二十几岁的身体落下一身伤病,严重的会让正常生活都成问题。

    跳跃是最难啃的骨头,业余选手基本在两周跳时就摸到了难度阈值。

    叶绍瑶问他,那她的悟性怎么样?

    2002年盐城湖冬奥会,华夏没能争取到女单资格。

    脑袋里只能想到快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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