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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逐云最后望了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的罗文·金斯利一眼,重复了[予易之手]的仪式,将自己置换到居屋之外。

    中年男人将门禁卡拿在显眼的位置,然后郑重地打开了自己房间的大门。

    宋逐云回来的时候正巧碰见了杰奎琳,就跟对方确认了下任务完成的事项,顺带把收到的沼泽山金车留了十棵下来,托白色海鱼售卖。

    无人注意到,此刻街道旁的橱柜玻璃表面,映出了一道银白色的光。

    宋逐云微微停顿,露出一点笑意:“略有好转,还需努力。”

    吵吵闹闹的行人们并未发现,一些店铺的玻璃外墙上,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道幽暗的虚影。

    ——希望她在课程结束之前,能有机会扭转这位老师的评分。

    晚间十二点, 落叶区中充满着热闹的歌声, 叫喊声,打斗声,而白色海鱼这边却全然与之相反——那栋位于角落的仓库楼中的灯已经熄灭, 内外都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似乎所有人都已经安然入睡。

    第108章 银白学者

瞒不了太久。

    中年男人迈上楼梯时,忽然皱了下眉头,觉得自己的眼睛莫名有些发痒。

    倘若被递交上的实物符合约定,来人就算是通过了落叶区这边的验证。

    宋逐云默默行走在镜像的世界当中, 沿途看见了十多场街头斗殴,不过之前料想中的,“街头混混殴打拿着信物等待被验证的新来者”的画面, 却一直未曾出现。

    这句是实话,在她的不懈钻研之下,哈代教授总算把给她的作业分从“B”提升到了“B+”。

    那些钞票当中,有一张边沿处沾了点轻微的淡色油渍,对着光看,会发现油渍的颜色微微泛绿。

    写上什么或者画上什么,固然能被落叶区的人判断出来,也容易被治安局的人发现,毕竟那属于非常明显的区别。

    在获取进入的资格后,门后显露出来的便不是白日的走廊,而是一截向下的楼梯。

    如果一直没能盯梢到想要的结果, 她或许会亲自往落叶区那边跑上一趟。

    经过一通好言央求,中年男子勉强从混混们那里得到了一间面积狭小,装修也不值一提的屋子。

    宋逐云已经发现,如果一个地方她曾经到达过,之后就更容易以影像的方式前往。

    中年男人的战斗力似乎并不高,被混混堵在街上,然后当机立断地选择了从心,往外掏钱的时候,递出去的除了纸钞外,还有一些可能是用来混淆旁人耳目的硬币。

    宋逐云稍微松了口气, 她之前一直有点忧虑,虽然对于掌握了一定根源力量的人来说, 分心多用是看家本领,完全能做到本体在学校上课/在副本打架/在指挥战斗,一缕意识在远处观察,但身为一个作业成绩存在较大上升空间的学生, 她还是希望能将更多精力专注在学习上头。

    *

    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侄子身上的雷克斯并未察觉到,卧室边上衣柜门上的玻璃镜,不知为何,似乎比平时要更为晦暗无光。

    身为一个怀有不便为治安局所知的秘密的种植园主,雷克斯·金斯利一直注意不让外人发现他侄子的真实状态。

    毕竟是落叶区位置荒僻,平常少有人来,不可能巧到宋逐云刚去蹲点,目标就自觉地出现在她的眼皮底下, 想要发现问题, 还需要耐心地等待。

    银白色的符纹勾勒而出,许多容易被忽略的细节更加清晰地映照在镜面当中,这一回,她成功捕捉到了那些堆叠的尸体上的有价值的细节。

    宋逐云有种预感,在接触到灯光之后,她就无法继续以影像的形态存在。

    当然为了避免无关人士误入,他们肯定会在钞票上做出特别的记号。

    下一步,她会去落叶区探查,只希望那边人的想法与自己之间,不要存在太大的偏差才好。

    他时不时会返回住宅那边,检查一下有没有外人打算过来窥伺。

    还未进门,略显急躁的雷克斯已经透过窗户,将卧房内的景象尽收眼底。

    只要再敷衍掉一小段时间,他就可以不用在乎罗文的事情是否暴露出去。

    *

    宋逐云回想起了之前去落叶区时所遇见的各种情况。

    虽然正是入夜十分,但落叶区由于自身的混乱定位,看起来反倒比白日繁华一些,来自街道两侧建筑以及路灯的光芒,让整片街区的亮度不亚于黄昏。

    “阴影之地”是一处位于落叶区的地下市场。

    假使她的猜测没错的话,那么被用来验证来人身份的实物,极有可能是钞票。

    她现在站在边沿建筑投下的阴影当中,再往里靠近一点,就会进入被灯光照个正着。

    ——考虑到她的理性经常上下浮动如过山车,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只是单纯以镜像的姿态, 保持着对某块特定区域的监控的话, 对宋逐云来说并不算太大的消耗。

    白色海鱼。

    ——《仪式起源》这门课即将步入尾声,留给她扭转成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虽然在现代社会,大多数情况下会人们会选择电子货币进行交易,但考虑到特殊情况,实体货币依旧存在,并且基本上人人都拥有,不管在谁的钱包里找出来,也不显得突兀,而且与遭遇抢劫的场景额外契合。

    中年男子揉了揉眼睛,虽然地下的光线有些刺目,但他却觉得之前那种发痒的状态好转了很多。

    ——或者雷克斯也并不需要隐瞒太久。

    直到夜间,一封信才凭空出现在中年男人租住的房子里面,后者丝毫不以为怪,早有准备地从床铺上翻身坐起,动作轻巧地将信拆开,取出了放在其中的一张门禁卡状的物体。

    宋逐云并不是个急躁的人,然而在塔斯隆特这边遇到的种种事件,都让她有种山雨欲来的紧迫感。

    似乎有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了塔斯隆特平静表面之下的种种暗流。

    到了晚上,有人过来兜售快餐,中年男子吃完之后,还非常注意卫生地装好包装盒,出门去散步加丢垃圾,顺便购买了点生活必需品。

    在宋逐云两人过来后,雷克斯便感到一丝不安,虽然她们完全没有靠近过居住区,但卡牌世界不可用常理揣度,充满着各种出乎预料的神奇力量,他本打算去种植区那边转一下,中途又改变了想法,决定去确认下侄子的情况。

    倘若“验证身份”的假设成立的话,那就证明落叶区在其混乱偏僻的表象下,还有值得探寻的地方。

    楼梯的垂直长度越有六十米,出口处有一个木牌,上面用奔放的字体写着“欢迎来到阴影之地!”,底部还有一行小字:“进入时不接受的伪装包括但不限于:傀儡,影像以及虚构角色。”

    考虑到这种明显与法律相悖的行径不适合留下转账记录,那么在两者间被传递的多半是实物。

    宋逐云最近的生活非常有规律,吃完饭后散了会步,就回去仓库楼那边,认真地写起了作业,单看外表,完全是一个夜间苦读的正常学生——前提是她没有分出一缕意识穿过镜面的世界,去观察落叶区的情况。

    在那位中年男子过来的地方,宋逐云有点惆怅地看着穹顶上的巨大光源。

    当时作为街头混混的科兹莫在发现有陌生人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选择冲上,其中的原因不一定如对方所说,是为了抢劫,更大的可能,是为了验证来者的身份。

    宋逐云在思考,那些混混怎样用看似合理的方式,来验证来者的身份,又不被不了解真相的人发现不对。

    穹顶的位置有一个异常巨大且明亮的灯,照的所有影子都无所遁形。

    如果他成功的话,那被抢劫的对象会上交钱财。

    换做是她的话,大约会将记号约定为在光照条件下才能看出的轻微油渍印。

    他一路上与旁人的交互都足够正常,普通得让宋逐云忍不住怀疑,之前的所有秘密,是否仅仅是自己多虑。

    她冷眼旁观了落叶区三日,终于蹲到了目标。

    宋逐云神色微凝,她具现出一面圆镜,同时伸手按在自己的右眼处,又重复了一遍之前增强版的[镜中之视]的操作。

    *

    ——这间屋子内存在穿衣镜,这一刻,镜内镜外的两人,都一样注视向了楼梯的尽头。

    *

    出于对租客的关切,杰奎琳又问了下宋逐云最近成绩如何。

    像她这样不明底细的人,得到的是一种待遇,那些怀有特殊目的的人,在通过验证后,得到的又是另一种待遇。

    宋逐云目光微敛。

    至少有三具尸体的手臂上,存在有图案狂野的纹身,而那种纹身,宋逐云在去查探亨利·夏普的情况的时候,曾经在落叶区那边的街头混混科兹莫的手臂上见到过。

    杰奎琳不但没嫌生意小,还慷慨地给了个偏低的抽成比例——沼泽山金车最近价格一直在上涨,脱手快,不用花费太大的精力在保管上头。

    被抢走了现金的中年男子陪着笑脸,不断出言央求,表示自己是看了低价租房的广告才过来的,如今囊中羞涩,就算对方不肯租房的话,也让他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缓解下窘迫的现状,免得搬迁到城外不安全的副本区域中。

    宋逐云按了下太阳穴——换位思考的话,她会怎么设计?

    此时此刻,宋逐云正在看着讲台上的哈代教授,并认真记录下对方强调的各种知识点,与此同时,她也在看着落叶区入口处,那个神色间带点冒失跟惶恐的中年男人。

    这里只有罗文一人,这个年轻人表面看起来只是因虚弱而熟睡,除非专业的治疗人员进行深度检查,否则很难发现出不对劲的地方。

    当时科兹莫选择的方式是抢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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