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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人在过度惊惧的那一刻是叫不出来的。

    “抓住了逃跑的犯人。”

    他看了一会儿,试着从沙发里直起身,走到地上,但下一秒被疼的收回脚。

    莫时鱼下床的动作有些迟缓,“去哪里?”

    眼前的人的面孔边缘变得模糊,好像和许多人重合起来。

    周围散落着许多钻石,在黑暗里闪着细碎的光,美丽的让人心醉。

    浓浓的血腥味荡漾开来。

    蛋糕被抹在脸上,「小鱼,妈妈祝你生日快乐!」

    我要出去。他心想。

    看起来,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别墅。

    他仿佛厉鬼索命一般,“你要去哪里?”

    每拍一下,就有美丽虚幻的五色气泡从他和栏杆接触的地方升起来,从他和莫时鱼之间慢慢升到天空。

    好热,好闷。他扯开了衣领,才舒了一口气。

    一双冰冷的手忽然制住了他的胳膊,莫时鱼惊吓的转过头,正对上男人阴沉的面颊。

    一个泡泡在他的鼻尖碎裂开,他闻到了芝士蛋糕的香味,刚出炉的,甜甜的,眼前酸涩的仿佛流下泪来。

    这奇诡而美丽的场景,宛如童话。

    时间仿佛被凝固静止,无限拉长——

    该怎么做?

    莫时鱼脑子空白了几瞬,半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满地的钻石美丽而危险,像白色婚纱上的点缀,尖锐到像尖刀。

    莫时鱼没能找到能落脚的地方,只试着脱下身上的衣服包裹住地上的钻石,再伸出手试着施力,但钻石轻易的钻破了衣服,再次刺破他的皮肤。

    他没有携带任何尖锐的东西,之前几天一直被他小心藏在袖口里的小刀也不见了。

    “你也是我潜意识里的幻觉吗?我真的脑子有问题。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像在童话里一样。”

    它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有来得及。

    翌日早上。

    因为脚受伤了,他走不快,只能扶着墙一点点往外走,每一步都像刀割一样,但这些都不重要,他出来了……他……

    不知缘由的,他非常厌恶身后这个幽闭美丽的房间,连一秒都不想多呆。

    “你不喜欢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吗?”男人垂着眼,语气还柔和,但显然不是心情绝佳的样子,“宝贝?”

    他用叉子撕开了身下沙发外套,把里面的海绵抽出来铺在地上,再用沙发套和衣服裹住了脚,再一次踏在地上。

    一直到他越过钻石地,扭动门把手,来到门外。

    没有戴着高帽子的卫兵,没有倒在他身上的金色熊。

    “砰!”

    是假的,是他有病。

    熊也不攻击,就让他这么对自己。

    莫时鱼慢慢弯起了唇。

    “请进。”

    男人笑了,温柔的摸着他的头发,“没错,靠近我,呆

    莫时鱼将身上的叶子捋下来,忍不住弯起眼笑了。

    「本体……」

    第一步……他的眉毛抽动了一下,但没有退缩,而是快速的迈出了第二步、第三步……

    礼物?

    莫时鱼的神情恍惚了一瞬,眼前倏地划过一些画面。

    医生冷冰冰的说,“因为一些无中生有的幻觉,逃离医院,打扰我们休息,你不仅不感到愧疚,甚至连一点反省都没有。”

    可下一秒,脑子忽地混沌了一下。

    “你顶我干什么?”他在莫名其妙的委屈里说。

    莫时鱼再次看了一眼那个幽暗的房间。

    莫时鱼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下意识的冲上去。

    “我不想看到这一幕了。”

    ……

    莫时鱼被吓的甩开他,转身往外跑,但被拽了一把,摔在地上,受伤的脚疼的一缩,他回头看抓着他脚踝的男人,悚然道,“你是谁?!”

    “你是谁?”莫时鱼仰头,极近的盯着它,竟然下意识的问出了一个问题。

    犹如实质的怨恨变得模糊和隐约,变成了远处山谷的回响。

    “乖孩子。”

    「你就在前台站着,我看谁敢来骚扰你!」

    莫时鱼看到金毛熊的身后出现了一排戴着高高帽子的卫兵,他们整齐的排做一排,举起长枪,对准了金毛熊。

    莫时鱼也用头顶了一下熊。

    「被逮着就要进局子过年了,放我一马吧警官先生……」

    他闻到了香甜的芝士香,熊身上传来的,他感到了热烘烘的温度,熊身上发散出来的。

    “收到礼物,你该开心不是吗?”男人低着头,尖锐的鹰钩鼻让他还算英俊的面容变得阴郁,“小鱼。为什么诋毁他人的心意呢?”

    让他呆在无法落脚的房间里,只能困在沙发里,被钻石包围、被房间外的人观赏,这竟然是礼物?

    那些戴着高帽子的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围住了莫时鱼,将长枪的枪口指着他。

    这一刻,他真真实实的感到了彻骨的寒冷,冷的骨头都在发颤。

    他缩回手,又试着用在沙发旁茶几上找到的叉子撬走钻石,但满地的钻石细碎如砂砾,牢牢地粘在地上,光靠人力没办法移动。

    他用力按着熊头上汩汩流血的窟窿,语无伦次,“不,不是,我,不要……”

    金色的熊像一块僵硬的雕塑,动作顿住,然后慢慢倒下,它挣扎着往前护住他,血从金色的毛发里流下来,顺着莫时鱼的额角往下流,又化作七彩的泡沫往上飞。

    我一定要出去。

    只有承认是幻觉,刚才的绝望才不会那么鲜明和深刻,是的,他总是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那都是被扭曲的幻觉。

    莫时鱼很少露出这副表情,像一个在崖顶摇摇欲坠的孩子,迟钝,惊颤,好像真的成了一个没有自主的,脆弱的精神病人。

    “没有人,更没有熊。莫先生。”医生站在树林里一脸困顿,夹杂着不耐烦的表情。

    莫时鱼睁开眼,这一回,他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治疗室。”医生说。

    他的基重太大了,轻轻一拱,莫时鱼就没站稳倒在地上,差点被顶的滚一圈,蒙蒙的。

    「你开心吗?」

    “你的反抗,你的逃离,只会伤害到无辜的人,就像今天晚饭的护士,还有你的配偶。”

    愤怒和怨恨陡然升腾起来,像无法熄灭的火焰。他用力攥紧了手里的刀叉,恨不得插进男人看过来的眼睛里。

    这一回的医生是没见过的新面孔,一个黑发绿眼睛的帅哥,冷白皮,颇有些颓废清冷的美感,他没有拆穿病人的谎言,只是说,“走吧。”

    他仰头看着熊,眼圈不知怎么的红了。

    赤井秀一沉着幽绿的眸子,一声不吭的推开了治疗室的门。

    “开心……”莫时鱼低语。

    午夜的钟声缓缓响起,好像梦将醒来。

    撒谎。医生在唇齿间无声的说。

    莫时鱼怔怔的看着对方,他的嘴唇在发抖,似乎在竭力克制住咬紧牙关的冲动。

    「小时鱼,把手举起来。」

    它紧接着拉着莫时鱼站了起来,为他分开了双手的束缚环。

    没过十几秒,金色的熊化作了五彩的泡泡,飞向了深黑的夜空中。莫时鱼就攥着地上的泥土,

    “……”

    整整安静了五六秒,他才听到了病人的声音,“只是醒的有些早。”

    太真实了。

    医生推开门的时候,发现里面的病人没有睡觉,而是坐在床上,藏在头发后面的眼睛直直望过来,竟真的有几分精神病人的感觉。

    他依然和过去一样在意他人的性命——和这个组织格格不入。

    「小鱼,暑假去旅行吧。你想去哪里?」

    一系列尝试失败后,他只能抱着腿蜷在沙发里,呆呆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大门。

    熊低头用湿润的鼻子拱了一下他。

    它伸出了熊掌,擦了擦他的眼角,带去了一点湿润,然后呼呼的叫了两声,似乎是某种语言,但莫时鱼无法理解。

    熊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地面被拍的更狠了。

    “昨晚一晚没睡吗?”医生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医生放缓了语气,他低柔的说,“小莫先生,这家医院是绝对安全的,你受到的伤害,疼痛,都是幻觉,都是假的,不要反抗,承受它们。”

莫时鱼吓了一跳。

    “你不休息,别人也要休息。请你克制自己,不要再打扰别人的休息时间!”

    他顿住了,有些眷恋的靠近了一些,望着他。

    鲜血顺着脚滴落,滴在白色沙发上。

    若隐若现的泡泡里,他看到了熊的眼睛,暖暖的,湿润的。

    门外是幽闭的走廊。

    “记住这份感觉,你喜欢吗?开心的话,就笑一下。”

    它又指了指莫时鱼憔悴的神色,单薄的衣服,似乎很生气的带着指责的拍了拍莫时鱼的头,似乎在说他怎么没好好照顾自己。

    “礼物?”他低低呢喃,有几分恍惚的模样,“我……”

    莫时鱼道,“哦。”

    长长的灰发散落着,发梢垂在地上,挡着钻石若隐若现的光。

    “幻觉……”他小声道。

    一路上,黑发医生注意到,他的病人在刻意回避与他人眼神的相碰,可能怕自己无意伤害到他人。

    不过几步路,他的脚底已经满是湿滑的血,莫时鱼却很高兴。

    他不知道门后是什么,也不知道他怎么会被困在这里,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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