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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的眼睛里钻出了蜗牛的触角,触角在空气中胡乱的搅动,带动他们的身体摇摇晃晃。

    可是……

    咖啡师的背影是一个黑长直的小姑娘。几乎看背影就能猜出来,她的正面一定是个秀气文静的女孩。

    “警官先生,你赶紧进去看看啊!”

    只见眼前的客人喉管里肉眼可见有个凸起的物体,似乎是软骨动物的模样,能清晰看到其在蠕动的痕迹。

    头顶暖色的灯光照在地上。半长发的警官愣愣的望着这一幕。

    她的眼睛变得惊惶和恐惧,尖叫声卡在了喉咙里,她竭力的挣扎,尖叫,仿佛是一场静默剧,外人甚至听不到一点声音。

    黑长直的女孩忽然抓住他的手,一只纤细的手背冒出了青筋,“咖啡豆?要几成——熟?”

    一声惊雷之后,雨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头顶是雾沉沉的天空,细密的雨幕笼罩了整个新宿。

    “你看,我的妆都花了。”她不断地扯着从五官长出的羽毛,羽毛黏连着血肉的黏膜,她一边发出难以忍耐的痛呼,一边厌恶的说,“怎么拔不干净啊?我最怕鸟了。”

    莫时鱼从旁边的吧台抽出一把水果刀,食指和拇指握住刀尖,一刀投掷直中女孩的头颅,女孩瞳孔放大,直勾勾的盯着他,慢慢仰倒在了地板上。

    这种研究继续下去,人类就是在自掘坟墓。

    她调转了方向,手里握着口罩,歪歪扭扭的往那个方向走去。

    “你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味道……”她睁着黑洞洞的眼睛,依稀能看清精心画过的眼线,和血一起顺着眼角往下流,她朝着莫时鱼的方向歪歪扭扭的走过来,“你认识他们的话,帮我谢谢他们吧。”



    “萩原警官,松田警官……”他死死盯着骚乱的人群,站起来,往外走去。

    萩原研二捂着嘴咳嗽几声,他的发丝有些散了,凌乱贴在被汗水沾湿的面颊上,他望着这一幕,喃喃道,“不,不是一般的寄生,是污染。”

    “杀了鸟!”

    “蜗牛?”一旁的店长满脸问号,“这里不是伊藤润二的漫画吧?”

    隐约间,他似乎透过吵闹的人群,听到了女郎含糊的低语,“怎么回事,好黏啊……”

    “有,有东西在往我身体里钻!”

    莫时鱼望着她转过来的脸,慢慢的眯起了眼睛。

    “咖啡店……妈……”

    侍从被抓着裤腿摔在了地上,他眼睁睁看着医生的脸发生异变,属于人类的黑色眼珠,慢慢从里面伸出了蜗牛的触角,往餐厅外的某一个方向倾斜,他呆呆的说,“那里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西餐厅内,一个正在切割蜗牛的客人忽然满脸痛苦的站起来,桌子上的餐碟被撞在地上帅的粉碎,他卡着喉咙,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肿脱落而出。

    四散在大厅里的人疯狂的往外涌去,而街道上也满是惊惶拥挤的人群。

    她说话颠三倒四,已经不讲逻辑了。

    松田阵平安抚了客人几句,立刻试图和警局联系,但依然是一阵忙音。

    莫时鱼从地板爬起来,抓着门框,捂住喉咙,发出了一阵咳嗽声。

    她茫然地撕扯着脸上的口罩,可偏偏口罩像黏在面颊上一般,哪怕她用力到口罩边缘将脸皮扯起,也依旧无法取下来。

    就在这时,身侧的一个美甲店忽然被推开了门,一个戴着口罩的长发女郎,穿着鲜艳的绿裙,挂着流苏的高跟鞋,跌跌撞撞的走进了人群里。萩原研二下意识的望向那里。

    她终于明白了身上出现的诡异,可已经晚了。

    一夜之间出现的如此大规模的污染投放事件,地点还是和小时鱼行踪重合的东京,幕后黑手的目标很可能就是他。

    加上另一种病毒。

    旁边的侍从惊慌失措的试图扶住他,大声道。

    松田阵平随手拦住了一个客人,“怎么了?里面发生了什么?”

    渐渐地,她的眼里慢慢变得浑浊,阴冷,不是人类该有的温度,侧过头,望着某一个方向。

    莫时鱼绝不能来这里。

    好香啊。

    仔细看,能发现鲜血里混着蜗牛□□一般的粘稠液体,里面竟然有一些小的白色虫子在缓缓蠕动。

    因为已经和她的脸长在一起了。

    这是什么东西?!

    污染迅速从她身上褪去,顺着他们接触的部位,吸进了莫时鱼的身体里,可那些鸟类的羽毛竟然还在。那女孩的五官依然是黑洞洞的流血的模样,羽毛不停地挤出来,往莫时鱼的五官处飞过来,试图钻进去。

    这是能够传染的污染。

    萩原研二满手都是女士的血,他竭力的朝女人的方向挤过去。

    莫时鱼只能后退。

    她在不解中愈发用力的扯口罩,直到下一秒,口罩被“撕拉”一声清脆的撕裂声中扯了下来,变成了上下两块,她的脸也变成了上下两个泾渭分明的部分。

    心里有一丝不详的预感,这时他望见了店内摇摇晃晃走出来的人。

    女人的力气比受过训练的成年男人还要大得多,和她的体型完全不符,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力气大了。

    第132章

    到处都在发生不可名状的诡异事件,大规模的、可传染的污染。

    人类脆弱的宛如易碎的瓷器,他们的□□无法承受如此高浓度的污染,变成怪物、失去理智,“横滨大坑洞”类似的惨剧也许要再次发生。

    必须赶紧通知他。

    为什么口罩一直摘不下来?

    被恐惧笼罩的客人一句话不说只想走,直到看到他展示的警徽,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他说,“是寄生虫!”

    咖啡师慢慢的转头。

    原来这就是小时鱼竭力阻止的污染研究。

    倒在地上的客人眼白里满是因恐惧而蹦裂的血丝,他死死抓住了医生的手臂,忽然张开嘴,呕出来的殷红粘稠的鲜血喷了医生满头满脸。

    这样的可怖的闹剧持续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幸存的人类终于意识到,人越多的地方污染蔓延的越快,他们找到了无人的角落里躲藏起来,街道安静了下来。

    在场的客人里,有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将手中的白色餐布扔在桌上,大步走到了那个客人的身边,他扶住客人,简单检查后冷静的说,“没关系,你应该是呛住了,我现在用海姆立——”

    手机还是没有信号,是这里人太多,还是别的原因?

    医生顶着满脸的血,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可现在,她的五官、指甲缝、毛孔里不断地长出鸟的毛绒羽毛,鲜艳的血色不断地从她的齿缝里涌出来,像一个太过溢满的道具,她张开嘴,溢出鲜血的同时,发出了一阵空洞的咳嗽声。

    “蜗牛根本没有寄生到人体的能力。是污染凭依了蜗牛上,而使它有了寄生的特性。”

    他张开嘴,猛地吐出了一大口血,抓住了离他最近的侍从的裤脚。

影,“请问,你有见过两个青年,一个戴着墨镜,一个是半长的头发?”

    只这么一瞬,他们就被拥挤的人群分开了。

    “你好好闻啊。”她说。

    寄生物?有这么大的寄生物吗?

    人多的不可思议,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因为异变发生,被污染的人数越来越多,人群变得更加惊惧,甚至某些角落里已经形成了踩踏事故。

    萩原研二下意识扶住了绿裙的女士,透紫色的眸子望着她被恶意黏住的口罩,瞳孔收缩,“女士,冷静下来,这不是可以扯得动的,不要伤害自己!”

    污染,的确是污染。

    “啊——”小姑娘忽然发出了尖利的尖叫声,死死盯着莫时鱼,眼神陡然变了,“有鸟,别过来——”

    “那两个帅哥啊。”她一边转头,一边缓缓的说,“我记得呢,他们人真好啊,还帮我打扫了店。可惜我没有来得及好好感谢他们,我感冒太严重了,咳得好厉害,连我特意化好的妆都弄花了。”

    是污染,但不止是污染。他吸收了污染,但依然没办法救她。

    “这家无良店的食物里有寄生虫,好几个客人被蜗牛寄生了——”

    走到莫时鱼跟前的最后一步,她张开了嘴巴,羽毛哗啦啦的从她的喉咙里挤出来。莫时鱼反应迅速的避开,伸出手按在她裸露出来的肩膀上。

    可女人根本不听他人的话,她一把推开了萩原研二,后者竟然被她推的踉跄了一下。

    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露出的手腕上赫然是刚才被女孩抓出来的、清晰的血色手印。

    她猛地扑过来。

    萩原研二脸色难看的望着周围,“小时鱼人呢?”

    女士捂着嘴,低下头,呆呆的看着手里剩下一半的滴着血、黏着半张脸皮的口罩,似乎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侍从惊叫起来,他惊慌失措的一脚踢开了医生的手,手脚并用的往外爬,“救命,救救我啊啊啊!”

    下一秒,他忽然捂住嘴,难掩惊恐的爬着后退,“有什么,有什么东西钻进我嘴巴里了!”

    “我靠,真是啊。”店长呆呆的说。

    莫时鱼一声不吭,默然望着这一奇诡的一幕。

    “……”松田阵平短暂的失语了一秒。

    “有医生吗?请问这里有医生吗?”

    “唔,黏住了……”

    女人在人群里垂着头,一动不动,任由人群拥挤推搡,只有手中撕扯的力气越厉害,随着口罩被撕开,她脸上的伤口越来越大,血色汹涌的涌出来,将上半身碧绿裙子的布料染成了湿润的红色。

    “不要——”他失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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