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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着半长发的警官的声音听着很柔很低,在封闭的室内显得像情人的呢喃,但蕴含的意思却藏着一把刀子。

    他的身后,一只白色的娃娃跟着他顺着门缝走了进来,回身踮起脚,用尖尖抵着门,一点点把门推上。

    “这对你来说不难做到,不是吗?毕竟昨晚一个人做了那么大的事。”

    那些激烈的、无法排解的情感也早已沉淀成了沉静的原石。

    坐在副驾驶位的莫时鱼侧过头,他的假发有点掉了,垂落的黑发里蓦地露出了几股原生的烟灰。

    中年男人的表情都扭曲了,他眼里阴冷了很久,猛地抽出了一把匕首,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朝柯南的方向刺过去,“该死!你敢拿这个骗我——”

    柯南不知不觉走到了中年男人的视野死角,中年男人为了看他,不得不换了一下姿势,也是在这个瞬间,离中年男人已经很近的柯南收起了孩童的神情,嗓音低冷的说了一句话。

    “2月8日,制药厂上空疑似出现了时空扭曲现象,待观察。”

    “灰发的巢母……”

    门打开了。

    两人的声线都较两年前有了些许变化,变得低沉,不动声色。

    “据公安最新情报显示,污染物为人类转化而来。并无理智,攻击力极强,为镭矿与污染物结合,药物催化产物,产量不高,无威胁。”

    ……时空扭曲。莫时鱼轻声呢喃出了几个字。

    电脑屏幕的荧光映在他阴郁美丽的脸上,正是莫时鱼。

    “该制药厂为黑衣组织与杰索家族联合创立的新型实验基地,列入长期监视目标。”

    “滴——”

    一阵良久不通风的沉闷空气冲着鼻子袭来,他脚步不停地走进去。

    “我只是来做笔录的,我不想死……”

    “在你浑水摸鱼进来的时候。”萩原研二说,“信徒来这里也是你引导的。是吗?”

    “你的头发长长了。”他的脸抵着台子,低哑的说,“我都快认不出了。”

    “第二次调查,军部派出三位异能军人夜晚刺探,2小时后失去联系,目前三人已确认全部死亡。”

    他似乎张开口想说什么,可下一秒,他的双手就被擒住并在身后,冰冷的手铐铐住了他的手。

    “第一次调查,借食品药品监督为由白天进入厂内,未发现异常。”

    莫时鱼点开文件,目光快速移动,飞速的看着文件里的内容。

    旁边一脸懵逼的谈判专家心里嘀咕现在的邪教越来越没有底线了,捧一踩一也太过分了吧。

    太安静了。

    莫时鱼直起了身体,桌上的鸭舌帽被萩原研二拾起,重新戴到了他的头上。警官替他整理了一下帽檐下的黑色假发。

    “现在,站起来。”

    “……12月24日,观测到黑色不明生物,疑似新型可控污染物。”

    莫时鱼没有反抗,他回过头,黑色口罩上方烟灰色的瞳孔安静的望着身后的人,他似乎想笑一声,只是没有控制好,声音有些沙哑。

    除了一个人。

    他收起了枪,“走吧。”

    “后续调查待定。”

    “是为了乌丸莲耶?”

    是玛雷戒指吧。

    他有预感,奈川制药厂,将会是他净化这个世界污染的最后一个阻碍。

    地下2层,电梯门打开,一个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的身影走入了楼层里,停在了某个密码锁前,毫无停滞的按下了密码。

    “骗你的。”孩童朝他弯起眼笑笑。

    萩原研二垂着眸子,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柯南歪着头,一步步顺着墙壁往侧面挪,“母亲是谁?”

    最终打破僵局的是一个七岁孩子。

    这位叔叔也算得偿所愿了。

    大约几分钟后,手机滴滴滴连响三次,催命似的夺命连环call,显示了来电人此时不平静的心情。萩原研二扔掉了手机,一个都没有接。

    身后的人继续这样说。

    “公安最新情报显示,时空扭曲现象属实,制药厂内部可能存在多个时空同时交错,危险性极强,建议军队介入。”

    连霓虹政府方对制药厂都如此忌惮,折损了宝贵的人力,甚至没调查出多少情报。

    中年男人不知是被他冰冷的童声语气震到,还是被他的话语慑住,呆呆地往他这里望过来。

    但下一秒,他的动作诡异的歪了一下,好像肌肉抽了一下筋。

    他努力睁大眼睛,望着阴影里柯南的位置,“巢母……你怎么……”

    柯南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倒在地上的身影,眼神凝固在他藏在衣服下不太明显的上下起伏了一下的肌肉。

    “你说什……”

    “趴到你面前的桌上。”

    “你要把我抓进牢里吗?”莫时鱼被他拉着往外走,双手拷在身后,微微歪着头,“我会死的。”

    警察厅如今混乱成了一团,没有人注意到一辆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混入早高峰的车流中。

    中年男人张了张口,眼睛带着茫然的看着自己颤抖的手,随即终于坚持不住,软倒在了地上。

    莫时鱼的眼睛微不可查的颤了一下,他又惊又疑的望着眼前的警官。

    莫时鱼顿了几秒,慢慢弯身匍匐在面前冰冷坚硬的台子上,他侧过脸,脸颊的一半笼着模糊的光影,在陈旧的资料室里,像老香港片里警匪电影的画面。

    白色娃娃爬到了他身上,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同样低着脑袋望着屏幕。

    中年男人身体软倒在地上。

    趴在他肩膀上的白色娃娃一动不动,宛如一只没有生命的玩偶。

    第127章

    萩原研二领着他出门,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场,一边下楼,一边脱下了灰色西装外套,披在了莫时鱼的身上,盖住了他被拷在背后的手。

    莫时鱼神色微不可察的动了动,目光幽幽的望着前方的虚空一会儿,缓缓抬起了双手。

    他拿出手机,手速飞快的打了几个字,点击发送。

    身后的人有些用力,似乎藏着深沉的情绪,但最后依然没有用狠劲,手铐没有伤到他的皮肤,藏着本人独有的温柔。

    萩原研二踩油门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站在警视厅门口的柯南,那个聪明到古怪的孩子望着他远去的车,眼镜微微反着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把枪无声的抵着他的后脑,柔和低沉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把手举起来。”

    “……”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莫时鱼问。

    而头顶靠在窗边的萩原研二早已消失了身影。

动,话里话外都是一股浓浓的邪教味儿,还对他们有一种莫名的敌意,根本无法沟通。

    那身影脱下了鸭舌帽,放在桌上,打开了室内电脑。

    “枪里的子弹还没有换成实弹。”萩原研二看着莫时鱼说,“所以如果你反抗,我会先让你睡一会儿。”

    他的话说到一半,位于他正上方的萩原研直接二干脆利落的一枪,麻醉弹精准无比的绕过了中年男人高高举起的控制器,击中了他左肩膀的麻筋,绵软和无力感在零点几秒内迅速从左手蔓延至全身,遥控器根本握不住的掉在了地上,滚出了几米远。

    他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没有管钉在身侧的匕首,和围上来的警察们,只是无声的仰起头,浅蓝色的眼瞳茫茫的望着楼顶,“果然在啊。”

    “巢母大人是救世主,如果没有他,世界会被污染成无人地狱,可那些唯利是图的人不仅不懂感恩,还想将他占为己有。”中年男人对他狂热的说道,“人类只会伤害他,只有我们巢母教才是他最忠诚的走狗,我们懂得感恩,我们才能保护巢母!”

    “……”

    莫时鱼的目光缓缓地往后方转动,然后蓦地不动了。

    柯南顶着一双水汪汪懵懂的眼睛站在他不远处小声的说,“叔叔……”

    戴着眼镜的秀气孩童迅速的踢开了掉在地上的控制器,沉默的看着他,阴影遮住了他的眉眼。

    旁边的警察们纷纷语气不善的教训他这小孩大胆到没边了,还有人在惊叹刚才那惊艳绝伦的一枪是从哪里开出来的。

    “对。”莫时鱼爽快的承认了,勾着唇侧头看他,“所以呢?”

    莫时鱼被他噎了一下,沉默了下来。

    萩原研二说,“如果你不愿意和我走,可以用你的异能杀了我。”

    “你知道吗?”他说。“巢母就在这里。”

    匕首被扔歪了,几乎是擦着柯南的脸颊钉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鼠标迅速浏览过几个无关的文件,最终停留在某个写着“奈川制药厂”的文件夹上。

    莫时鱼抬着眼,眼睛透过鸭舌帽看他,一声不吭。

    “别这么看我。”萩原研二望着他,“我这两年,不是站在原地等你。”

    天气又闷又热,他脖颈后散着的发丝被浸湿了,黏在脖子上,因为手被束缚着无法整理,这让他有些狼狈,但

    “小时鱼,”他说,“你在查什么?”

    “……”萩原研二微微垂下眼,但没有停下动作,调转方向盘,车子流畅的右拐,脱离了小侦探的视线。

    所有警力都被门口的骚乱吸引了,以至于别的入口几乎没什么人。

    他不回答,萩原研二也不在乎,他侧头看了一眼屏幕,在上面几个页面停留了一会儿。

    中年男人转头看他,眼神动了动,随即就眼露悲悯,“小朋友……一无所知的孩子,你不知道世界的秘密,但你很幸运,今天在这里死去的人,一定都能和母亲融为一体,成为树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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