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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开……船还在开。”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莫时鱼压低声音说。

    他倒在地上,肚子是诡异的凸起,显出了内部的一个东西的轮廓。

    “哈——”他打了个哈欠,抹了一下眼角渗出的泪,掌心的血痕还在不断往外洇着血,在脸色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他的确离记忆里的自己越来越远了。

    副机长将手从镜子上移开,语气迟缓的说,“抱歉,桔梗大人,我没有听到。”

    献祭良知的投机者死去了一批,还会有更多追逐利益的人站起来。

    滚滚浓烟裹挟着烈火吞噬了他的身体,白兰发出了一声疯狂快意的笑声,手指上的玛雷戒指发出了耀眼的光。

    “妈妈,你……”

    覆面一直覆住了他的手,扣进了指缝,在他的手心里写着字。

    他看着那张熟悉至极的阴郁美丽的脸被绷带缠绕起来。

    街边一身灰色西装的挺拔身影靠在栏杆上,无声的望着那屏幕,看着那晃

    一道身影从树林里钻出来,躲开不断驶过的车辆和车灯,在黑暗里翻身越过山间公路的栏杆,灵活的滑下坡路,悄无声息的翻上备好的游艇,推开舱门,闪身进入舱内。

    覆面将酒和杯子放在桌上时,窗外的光正好亮了起来,树干的阴影照进了室内,和莫时鱼潮湿的灰发上,整个房间都被染成了缭绕的树影。

    因为他的手段同样充满了激进和残忍,他的手上也早已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代表恶欲的巢母带来的是机遇还是灾祸?

    为报他的毁家之仇而已。

    整座飞机上都是他们家族的人,看到是熟人,桔梗稍微放松了一些,但还是多问了一句。

    “倒计时了。”

    “……”他发出了略低于莫时鱼本音的含混声音,用面部的银色金属搭扣蹭过他的脖颈,在极易着色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艳色的痕迹。

    “母……”副机长朝桔梗走了一步,声音断断续续的发出濒死的呼唤,“在看我……”

    什么意思?桔梗看了一眼镜子,里面只有副机长一个人的倒影,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门无声的打开了。

    头顶的屏幕播放着新闻。

    桔梗让空姐退到了安全的位置,然后伸出手,握住了门锁,衣袖里伸出几根绿色的藤蔓,灵巧的钻进了锁扣,“磕哒”扭转了锁。

    怪物执起了莫时鱼的手,弯身亲吻般覆住了那伤口,说出了虔诚的低语,“是巢。”

    莫时鱼坐在游艇的驾驶舱,熟练的启动游艇,一脚油门,背对着山往外行驶而出。

    “今晚又死了多少人。”他自语道。

    只有一件事是可以确认的。

    一个黑色掀长的身影端着一瓶酒和杯子,走进了房间。长款的军装衣摆在空中划过了流畅的弧度。

    “本体……更精细,是毛笔晕染的树。”他的声音略低于莫时鱼的本音,带着皮革和怪物特有的低冷感。

    “……”莫时鱼怔了一会儿,慢慢移开视线,望向了窗外的海。

    覆面的体表吸光般泛着黑沉暗淡的光泽,宛如一道脱离了本体的影子。

    “没有变。”

    莫时鱼看了他一会儿,牵着唇无声的笑了一下,他仰了仰头,辛辣的酒液就顺着流了进来。

    一个晚上同时做两件大事?

    战争没有休止符。他今晚的举动也许根本没有意义。

    “今晚你的举动,你杀死的这么多人,除了再一次让你站在风口浪尖以外,又能吓住那些权力掌控者多久?”

    安静到不正常。

    桔梗以为他会看到什么可怕的景象,但没想到看到了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副机长?”

    两道影子站在东京街头。

    他的语气透着古怪,桔梗微微迷起眼,“你刚才碰镜子干什么?”

    “小莫说,他要和我玩一个游戏。”莫时鱼侧过头,露出了醉醺醺的,眯着眼笑的模样,“你们三个里,只有他还和我没有任何交集,至少在明面上。”

    魂牵梦绕的人……

    “一个两个的……”半晌,他轻叹一声,仰倒在地上,任由覆面将他缠抱在怀里,“我可没有那么软弱。”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镜子早已破碎。

    “这个啊。”副机长又侧过头看了眼镜子,声音略显机械的说,“我看到了一个我魂牵梦绕的人,实在是太高兴了,所以不自觉的想触碰他。”

    “昨日夜晚7点,原定于东京青木群岛山峰开展的太平洋污染研究协议签订现场突发暴力袭击事件,整个山峰被不明物种的黑色树木侵占,疑似有组织的恐怖袭击,据悉,事件造成二十人死亡,三十多人受伤,具体损失扔在统计中,研究协议预计暂停签订……”

    某一种特定的声音自轻而响,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刺耳。

    “你说,白兰最后有没有认出你我的不同?”

    可是这可能吗?

    自从真的成为巢母以后,他就醉不了了。

    厕所打不开,门被从里面锁上了。

    这个词在黑手党这类恶人里几乎有些固定的意思,桔梗的脸色变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

    “怎么办?妈妈,你想杀我,我却更喜欢你了。”

    房间内很黑,莫时鱼正站在窗边,一只手摸着落地窗,遥遥望着那片被漆黑的大树笼罩的山顶,贴在玻璃上的手上缠着一圈白色绷带。

    他指着窗外轻声说,“你看,那像不像我们?”

    压低在他耳廓的黑色皮革覆面一声不吭,只伸出另一只修长的手,用被皮革包裹的手指盖住他的眼睛。

    月光撒入船舱,照在来人灰色的长发,像天然染色的烟雾升腾在空气里。

    “我最喜欢的果然还是……”他伸出手指,抚过覆面黑色皮革的面部,轻吻了一下后者脸上属于嘴的位置。

    听到声音,他缓缓地侧过头,望向门外的人。

    莫时鱼猛地回身,下一秒被扼住手腕压在舱台上。

    可下一秒,副机长的眼珠就凸起爆开,鲜血飚到了天花板上。

    “你知道,今晚我在这里做的一切都是次要的。”他发出了低低的笑声,带着难以抑制的嘲讽,“你说的没错,覆面,我一直没有变,我做不了伟人,如果不是为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我才懒得管这个世界的人的死活。”

    下一秒,飞机从内而外发出了剧烈的爆炸,像一团火球轰然炸开,瞬间吞噬了整架飞机。

    巢母是污染的鼻祖,不仅可以净化污染,也可以产生污染。

    他打开酒瓶,倒了一杯酒,酒杯放在莫时鱼的唇边。

    “小鱼……”小莫缠着绷带的手摸着面部,喉咙间发出了一阵轻柔的笑声。

    覆面思考了一瞬,弯身更靠近了一些。

    年轻官员看不清巢母的善恶。

    原来如此,怪不得真身出现在会场上,你根本不是为了阻止太平洋污染基地建成,你只是想借此转移我的注意力,然后把同样的仇还给我……

    不,那个人正在霓虹的签订会搅混水呢,没有精力和时间,也不可能知道他们在哪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

    覆面很喜欢莫时鱼仰倒在他怀里,仿佛做什么都要依靠他的样子,不过这个人的道德感高,所以虽然癖好病娇,但和本人的危险度不成正比。

    “呜哩呜哩——”晃荡的警笛声飞快的往山上驶去,一辆接着一辆。

    年轻官员不知道。

    “你在这里干什么?刚才空姐敲门,为什么一点声音也不发出来?”

    也许只有巢母和污染一起消失在世界上,才是最好的结果。

    厕所里站着一个人。

    白发少年盘腿坐在地上,意味不明的侧过头。看着另一人对着玻璃的倒影,慢慢将解开的白色绷带一圈圈缠上。

    莫时鱼侧过头,露出了一双暗烟灰色的眼瞳,“覆面。”

    白兰猛然抬起的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映照着一抹残存的影子。

    抚摸他的手指颀长有力,曲起时甚至能看到上面分明的骨节。

    “……”寡言的分身走到他身后,半跪了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捋顺他湿润的发梢,像在照顾一件艺术品。

    夜幕像泼开的浓墨,浸染在河里。

    清晨,东京街头来往的打工族拿着咖啡,走在繁华的街头,一如既往。

    莫时鱼压抑着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些声音。

    第125章

    “滴答,滴答。滴答。”

    “哈……”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发出了断续的笑声,“你这个傻子,怎么跟过来了。”

    月光零落的洒在山路边,没有人发现,一台不大的游艇停靠在海岸背面的阴影里。

    “还剩下的那些污染,玛雷戒指——到底要怎么解决,不如期待一下吧。”

    他行驶到了远离岸的大海中央,早已离今晚的纷争地很远很远,舱内空气安静到一根针掉落都听得见。

    妈妈,你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山顶长出的树木纤长的树干张牙舞爪,直破苍穹,从近处看时,只能看到浓郁到发黑的颜色,但从远处看,却能看到这棵树隐隐透着美丽的血色纹路。

    桔梗的脸色大变,转身往白兰的方向极速飞奔,“白兰大人——!”

    太安静了。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灯光顺着缝隙照了进来。

    这是他脑海中巢穴的种子。也是他灵魂的延伸。

“你想告诉我们,污染无法被利用?”年轻官员在心中叹息,“可人类的贪婪,怎么抑制的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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