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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确怕被追上,匆匆检查确认友人已遭不测便不再多留。

    说不定,小确比那不靠谱的宿雀要厉害,说不定小确只消检查一番,就能察觉出自己的存在……

    孟确顾不上心疼灵植,连忙招来自己的灵剑抵挡,但顾庭芳手指触碰到兵刃后,仅仅僵持数息,便折断了孟确的灵剑。

    偶尔还有那只他看着化形的乌龟会回来。

    只是华阳也不免忐忑,万一小确连这个像自己的“人偶”都不愿意带回去,那他这不人不鬼的样子,会不会吓坏了小确。

    华阳偶尔也会觉察到姬昀的存在,只是姬昀从不出现在孟确面前,他们一样都是只敢暗中窥伺的存在。

    他在姬昀手下能坚持这么多年,无非是他还在幻想,将来的某一天,孟确会如同故事里的大英雄一般,翩然而至,降临身边,拯救他于水火……

    而孟确在蓬莱的日子平淡、幸福,除了最近一段日子,孟玄衣告诉他,隔壁镇子出了点事外,似乎连聊一聊的谈资都所剩无几。

    看着血液不断往外冒出,孟确顾不上多想,意识到血腥气似乎对怪物更有吸引力后,匆忙用药膏一抹,遮掩住气味便抓着补充灵力的灵石,接着去和旁的怪缠斗。

    华阳仙君能察觉洞府之外的潮涨潮落,日出日落,能模糊地感觉到孟确在与人交谈,在侍弄灵植,甚至有几个关系颇为亲密的好友。

    这份存在让他无比安心,又无比幸福。

    华阳仙君很清楚这一点,他清楚的知道孟确喜欢的,只有那个盛淮景。

    孟确不爱他了。

    华阳仙君痴痴望着仓库门,心里有无数话想说,却是说不出来,也没人愿意听。

    孟确伸手轻轻一抹,人偶的皮肤依旧光洁,像他捡回来时候一样新……

    顾庭芳对孟确带来的酒十分有兴趣。

    往来蓬莱岛与陆地,多数人都会选乘船,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一路没有任何休息之处,路途还十分遥远,若是遇上风浪天,很容易就出事。

    此时也不是细究的时候,孟确丢出一个束缚阵法。那怪物看似凶狠,实则不堪一击,孟确轻松将其困住, 随手丢进海里便接着赶路。

    他们喝酒聊天、论道修行,日子过得无比充实。

    那个跟了小确姓氏的乌龟地位特殊,他可以抱着孟确撒娇,可以吃到孟确亲手所做的桃花酥……

    华阳仙君留下的阵法虽然等级高,威力大,但这粗略算来也上千年未曾有高级仙人维护的阵法,能撑到几时很难说。

    跟仙友聚会时候,能聊的甚至只剩下制酒这项绝活。

    孟确顿时大惊,想要去躲,却也来不及了。

    只见顾庭芳像是失了神智一般,五指绷紧,以掌做爪,朝着孟确脖颈抓来。

    孟确自然不会将自己困死在此处,他回来不过是稍作休整,便打算一口气飞出蓬莱岛……

    就在孟确进入阵法的瞬间,洞府之外就聚集了些面目狰狞的怪物,他们已然失去人类道体模样,望着阵法蓬勃的灵气,隐隐有垂涎之色。

    想通其中关窍,孟确当下不再犹豫,转身回了自己所住洞府。

    华阳仙君已经对离开仓库没有奢望了,他觉得自己继续待在这里,成为一件名义上属于孟确的物品就足够了。

    只是孟确短暂地打开仓库门,找到工具以后,就像是把人偶忘了一样,再次转身离开。

    自姬昀登临天帝之位以来,仙界似乎就这么太平下来了。

    第一天,华阳仙君以为孟确是刚回来有事要处理,毕竟那突然来袭的暴雨弄坏了不少东西。

    然而华阳仙君被俘虏控制着,自己走到了洞府里的杂物仓库,与这百年当中,孟确从各处捡来,又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要怎么处理的东西放在一处。

    将这些年攒下的灵石和贵重灵植带上,孟确无意中撇了眼仓库,恰巧看见了几乎落满灰尘的人偶。

    可等华阳仙君听到宿雀仙君劝孟确把他带回去以后,心中还是忍不住夸了一句,平日看不出来,关键时刻宿雀还是会说话!

    多年以来,支撑他的信念在崩塌,如同钝刀子割肉。

    一向不可一世,从不畏惧的华阳仙君突然开始害怕,也有些受打击。

    他做好了或许今日就殒命的打算,却没想到,一时兴起带上的人偶,会突然失控,冲出来救自己。

    或者说,孟确从来都不爱他。

    一连跑出三个洞府,皆已遭了毒手,甚至周遭经过的凡人村落也未曾幸免。

    华阳仙君对未来充满希冀,此时此刻,就连姬昀留在神魂当中的禁制灼烧,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此时再看他们的样子,孟确觉得有些眼熟, 但一时间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

    华阳仙君畅想着有孟确的未来,跟着孟确进到了洞府,察觉到此处眼熟后,华阳仙君甚至心中暗自窃喜——小确竟然是住在了自己当年准备在蓬莱的洞府当中!

    因着自己居住的洞府阵法,凶手一时无法突破,只待自己离开大阵,去往灵植园再行下手……

    第三天……

    自从死在那老道手里以后,华阳仙君头一回开始嫌弃自己这不人不鬼的模样——这样的自己,怎么配得上小确。

    他从洞府里带出了灵剑法宝,此时用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孟确一路势如破竹, 灵力却也消耗极大。

    华阳仙君开始努力回想,他平生所学当中,可有能破开禁制,与小确沟通的法子。

    孟确往阵法上加了灵石,随即开始收拾东西。

    在孟确无奈之下同意宿雀建议以后,华阳仙君心中愈发欢喜,他心中愉悦。

    此时此刻,姬昀留在他神魂当中,无时无刻不灼烧的禁制让华阳仙君痛到无法呼吸,他想象不出来没有孟确的日子……

    孟确当下心中骇然,不敢再与之正面相对,连忙推到一旁柏木板子,略作抵挡便要飞身躲避,出去寻旁人相助。

    华阳在心中鄙夷,却并不知道姬昀所想。

    “能出什么事,不过是一个小仙失踪,大约是贪玩……”

    孟确很清楚,蓬莱岛都成了这幅样子,大约陆地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冬去春来,一年又一年,华阳仙君对自己脱困已经不抱希望,但他还是眷恋而执着地用他虚弱不堪的神魂感受孟确的存在。

    从蓬莱到陆地, 本就距离遥远而无半点歇息之地, 孟确在挥出最后一剑, 斩落不知道第几只追击而来怪物头颅后,明显有些脱力,差点没拿住灵剑。

    终于到了十多天后,孟确打开了仓库大门,华阳仙君精神为之一振。



    只是孟确好容易躲开顾庭芳,跑到蓬莱岛上另一友人洞府时,只见此处满地狼藉,血腥伴随着一股不祥之感,齐齐涌上心头。

    68、 仙界之危

出现在孟确面前,会不会再被赶走,被无视……

    大约是孟确跑得够快, 又或者是那些怪物大部分都不会飞行, 故而足足飞了大半行程, 孟确才遇到第一个赶上的怪物。

    华阳仙君想得很好,甚至连进到孟确洞府,意识到时光荏苒,孟确身边似乎又有了新的追求者,也没有放在心上。

    同友人告别,潜意识里的不安,让孟确忍不住继续屯着灵石,又去完善了一番洞府里的阵法。

    猝不及防之下,孟确接连躲闪,狼狈地踩坏了不少灵植。

    完全看不出种族的怪物长着獠牙, 黢黑一团, 浑身上下魔气萦绕,面目可憎的样子能止小儿夜啼。

    但他无法控制自己暂居这幅身躯,故而就连避开孟确的视线都无法做到。

    事情并没有好转,某天清晨,孟确照常去灵植园的时候,突然被一阵掌风袭来,躲闪不及,生受了这一掌。

    第二天,华阳仙君劝自己想开点,说不定小确是累了。

    第68章 仙界之危

    后有追兵的情况要飞出去,孟确没什么把握,但他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孟确犹豫一阵,确认当初宿雀贴的符箓还在,也未曾多犹豫,将几样东西放在人偶身上,便命令人偶跟着自己一同离开了蓬莱岛洞府。

    路上遇到点阻碍很寻常, 孟确心中有数, 故而在接连不断的怪物追来时候还算从容。

    孟确从洞府离开的时候, 顺手丢出不少爆破符箓,炸开一片真空地带后,连忙趁机掐诀飞了出去。

    华阳仙君心中沮丧苦闷。

    随后,孟确甚至多看他一眼都没有。

    看着脚踝处深可见骨的抓伤,孟确不由吃痛轻吟。

    华阳仙君怀疑过姬昀把自己丢来的动机,可惜最后华阳仙君只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姬昀他自个儿得不到,便不愿让旁人好过,故而才把自己丢来小确身边,让自己和他一般无二的受着只能看,却得不到孟确半点眼神的折磨。

    甚至会忍不住去幻想,孟确是不是还对他还有一丝余情未了,若是将来时机得当,自己摆脱姬昀控制,重新修炼出上仙的本事,再与小确双宿双飞……

    观其尸身形状,早些的已经身体僵直生出尸斑,孟确当即明白,自己大约是最后的活口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就算孟确及时砍断那只伸过来的利爪,也还是被爪子挠破了血肉。

    来人再想攻来的时候,孟确看清了对方样貌,他连忙喝止:“顾庭芳,你做什么?”

    他很相信,孟确带他回来,必定是会研究一番的……

    也就是这时候, 孟确一时不查, 没留神脚下, 那只被他斩下头颅又落入海水的怪物,突然从水中飞身而出,朝着孟确扑了过来。

    若非人偶的身躯不受控制,华阳仙君几乎要化出一条尾巴,朝着孟确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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