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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如千年前,依然是那张艳丽好看的脸,可二人状况却来了个颠倒。

    姬昀的计划被打破,却还是跟着孟确的,他眼看孟确失了竹芯,生出花箭,甚至还想替华阳祭剑……

    姬昀本来是替这小青竹不值的,但后来,在孟确禁止发作的时候,他隐隐觉察出不对。

    孟确看过来的眼神并不凌厉,甚至可以算得上柔和,姬昀在靠近孟确的时候,死死盯着面前的手腕——他想缠上去,但是他又不敢了。

    这些事不该同孟确说,但孟确问起,姬昀也不甘示弱地告知孟确,他在悟观山的布局:“那阵图,是我留在仙界的一步棋,只要悟观山山主用了阵图,就无法使用其他大阵,到时两军对垒,悟观山就是突破口。”

    只是神魂重要无比,无论修为如何高深,轻易都不会去触碰,当时情况复杂,姬昀也未曾多想,更没有想过孟确是被华阳仙君在神魂当中设下的禁制,只以为是有人暗中谋害孟确……

    姬昀被孟确看着,心脏砰砰乱跳,他故作镇定地羞怯看向孟确,正想说什么,孟确便一脚踹在小青蛇胸口,道:“我记得,那时候我就是这样踹了你……”

    孟确的匕首没什么杀伤力,在从伤处抽出的时候,伤口就在慢慢愈合,就算姬昀不去用灵力温养,至多不过三五天就能痊愈。姬昀想留着这伤口,可修为高深的仙人,除非是到了仙人五衰的地步,伤口都不会留下任何疤痕。

    那阵图就是个坑,用了相当于用锁匠造的锁锁门,人家手里就有钥匙。若是不用,那就是直接连门都不装,只等魔修攻入便是。

    在孟确离开青鸾山之后,姬昀的心思也跟着跑了,眼见孟确进到悟观山里,姬昀怔怔看着,倒是有些怀念……

    当年他第一回现身同孟确相见,就是在悟观山,想到这儿,探查到悟观山山主留孟确小住几天,孟确应允后,姬昀再也按耐不住,当即想要同孟确说说话。

    孟确问阵图,其实是想知道姬昀在阵图当中设下的幻阵,是怎么攻击旁人的。清灵剑护主,必然是遭到攻击才会主动还击,可当时自己并未受幻境影响,清灵剑究竟是怎么驱动的?

    事情虽然不是姬昀预料那样,可结果得偿所愿,姬昀是该离开的,可他不知怎么,悄悄隐匿身形,竟是直接跟着孟确回到了升平宫。明明魔修已经按照他的计划和仙界打了起来,明明该回去主持大局了,可姬昀舍不得离开……甚至在之后孟确想让自己带他离开的时候,暗中构想起,悄悄把华阳道侣带走的可行性。

    只是听悟观山山主说完,孟确稍微思索,又觉得前些时候山主的依依不舍说得通,也就并不再惊讶,好奇反问道:“他怎么和你说的?”

    姬昀很想让孟确清醒一点,但他不愿暴露身份,也不知道自己有多不舍这棵青竹。华阳仙君能算到孟确命中的劫,姬昀也一样能算到,只是他不觉得孟确帮了陆炎那只蠢鸟,就能躲过去。他负气出走,也是想去闯闯极阴之地……

    姬昀听孟确问幻境是怎么攻击的,立马意识到自己先前想茬了,连忙同孟确解释起幻境起效的缘由。

    姬昀自然也是想起了,当日他装作受伤,吐血不过是他以求孟确可怜的手段。就孟确那点力气,别说拿脚踹自己了,就算是拿刀捅自己,也不见得能伤了自己。

    可天族是不一样的,姬昀能顺利接替姬智, 成为天帝, 最主要的原因, 其实是他本身便有继承天族之主的资格, 若是没有这资格, 只怕是一天也待不安稳。

    姬昀自知对不起孟确,他小心翼翼又紧张……

    教学活动戛然而止,孟确倒是没多想,如果说先前姬昀没想到孟确学这些是想做什么,在后续的讲解中,孟确的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姬昀不想教了,想躲着自己都再正常不过。

    是姬昀那家伙,孟确忍不住悄悄松口气。

    “……不必了。”孟确淡淡说完,将衣摆从姬昀手中扯回来。

    还不得谋而后动的姬昀准备好一切,华阳仙君便接了孟确到前线,姬昀在心中暗骂华阳没眼力界儿,就孟确那点子微末修为,他上前线能做什么?

    姬昀望着空了的掌心,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原地,半晌没挪动步子,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孟确开口询问:“我记得,当日陆炎神君请诸仙观看一幅你留下的阵图,后来那阵图被清灵剑给毁了……华阳,华阳仙君说是因为清灵剑自行护主,你可知晓其中缘由?”

    为什么,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华阳呢?姬昀想不明白,也不愿意多想。

    姬昀是很乐意和孟确说话的,但孟确这话题,委实不是他想聊起的。

    可孟确欢欢喜喜、迫不及待的去了。

    孟确留在悟观山玩了几天,把山里的温泉到山谷的野果都看了一遍之后,就没继续留在悟观山了。收下悟观山山主热情赠与的一兜灵果,孟确才从朝晖神宫离开。

    孟确掌心的温度逐渐传来,姬昀有那么一丝沉溺其中,恍惚中,他感觉孟确拿了匕首出来,重重的扎进了他的心口。

    施加灵力的匕首越发用力,胸腔中泛起一阵疼,继而喉头泛起腥甜,姬昀如孟确所说的,吐了一口血出来。

    孟确看看姬昀胸口逐渐愈合的伤口,又想到华阳仙君、老道长都没能杀他的事,心里默默叹气,可能真的要慢慢来了。自己的修为还真是不够用啊……

    后来,当他恰好看见了阵图,才记起自己来悟观山的正经事。

    姬昀看着匕首被抽出,孟确又离他远了些,心里竟生出淡淡不舍。他定定望向孟确,察觉孟确衣摆上染了些许血迹,连忙伸手去擦,姬昀紧张道歉:“对不起,小确,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给你擦干净……”

    只是此时此刻,这些事情对他而言只觉无趣,不论是旁人的吹捧,还是小心谨慎的试探,都是这些虚伪的仙人,隐藏在笑脸之下的恶意罢了。

    姬昀刚要进门,就察觉到孟确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装作若无其事,又懵懂地往里爬,可孟确的视线始终黏在他身上。

    直到孟确昏厥过去,姬昀才发现了孟确神魂当中的禁制。

    在孟确表示想学这一手之后,姬昀沉默一阵,最后还是答应了要教孟确,只是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让孟确不禁怀疑,姬昀是不是知道自己跟他学东西,是想杀他……

    后来想想,他那时候从孟确身边跑掉,其实是在害怕,害怕面对自己的弱点。

    眼下成为天帝的姬昀, 想要让仙界完全听从自己的命令, 还有不少事情要做。

    之后孟确又在悟观山住了几天,不过没几天,姬昀就被天宫做事的仙人喊走,说是有事情要处理。

    眼下孟确知道他身份,也知道这是自己,若是直接缠上去,难保不会被孟确厌恶。

    姬昀对此早有准备, 他早就谈听过仙界状况,该拉拢谁,该打压谁,他心里面门儿清。没怎么费工夫,姬昀手里就攥紧了一部分人,可以作为他撬动天族这庞然大物的工具。

    而且无论是升平宫中的水榭,还是融入阵图的幻阵,毫无疑问,姬昀在这方面的造诣极高。

命点的给虺游办事, 惨一点的则直接拿来杀鸡儆猴, 震慑一番。

    那日他会出现在悟观山,起因本就是想潜入悟观山,将阵图毁掉。不想中途遇上了孟确,他也只是一时兴起,缠上了孟确,化作小青蛇后缠在孟确手腕,跟着听见了陆炎神君和悟观山山主的谈话。

    不过还没等他做手脚,华阳仙君留下护住的清灵剑,便察觉出了阵图当中潜藏的魔气。

    天族的统治力,想要完全成为天帝手中的力量,还需要很多磨合。

    是不是真的有事要处理,其实也并不重要,总归是姬昀先走一步了。

    只见云头的姬昀化作一条细长青蛇,落到朝晖神宫之内的客房,悄默声地从窗子爬了进去。

    小青蛇一双豆豆眼盯着孟确,片刻功夫念头就闪过许多,还不等他做抉择,孟确便淡淡开口:“是该变出人形了,你不是想让我回忆回忆过往吗?”

    “小确……”姬昀自然是知道他应该躲开的,但现在靠着孟确这么近,他不舍得离开。

    一阵沉默过后,姬昀还是开口解释了。

    临走前,悟观山山主才稍微露了点口风,他说:“是天帝陛下让我好好照看您的,最好能把您留下。”

    孟确听得认真,姬昀觉得能以此同孟确说说话,讲起来更是仔细。

    孟确听得似懂非懂,不过还是明白了一件事。

    悟观山山主送人的时候颇为依依不舍,很不想让孟确离开的样子,孟确几乎要误会他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烂桃花太多,以至于孟确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去修个无情道什么的。

    姬昀在和自己说,当年悟观山成为魔修进攻的突破口,和自己拿出的清灵剑关系不大,姬昀大抵是以为自己还在纠结这事。

    孟确语调平缓,嘴角似笑非笑,甚至伸手摸上了姬昀的脸颊。

    红衣染血,也只是让红色更深一些,孟确并不在意,反倒是姬昀用袖子去擦,把他自己弄了一身脏污,看上去更狼狈了点。

    骗华阳的天阴玄草复活转生功法,也不过是姬昀尝试以后,才知晓无用的法子罢了。

    不是烂桃花就好,他听说修炼无情道的家伙大多都不得善终,大道难成。若不是走投无路,谁会去自讨苦吃?

    “天帝陛下说,您是他心上人……说他遭逢意外,

    清灵剑和半幅阵图打了起来,清灵剑险胜,阵图被毁。

    说完,孟确顿了顿,仿若疑惑不解般询问:“我记得那时你还吐了血,今天怎么不配合我呢?”

    孟确话音一落,面前青光一闪,一身青衣的天帝一如千年前,跪坐在孟确面前。姬昀的样貌与孟确有几分相似,不过他们二人气质截然不同,此时姬昀又故作柔弱,二人一青一红两个模样,无论是谁,也不会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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