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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醒时,沈惜恐惧极了,生怕自己在好不容易重度了24年后、又被困入原本那个不理想的人生里,失去小姨的生命、姥姥的身体健康、小舅舅的心理健康、父母之间的和睦安稳、全家良好的财务状况,还有自己与宁鸣的爱情……

    沈惜刚被擦干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呜呜咽咽地说:“鸣鸣,我好庆幸,这一次我没有和你走散……”

    他笑着叹了口气,动作很轻地把她从床沿往里边挪了一点,又掖好被角,这才自己关灯睡觉。

    望着美满幸福的大家,再度笑中带泪的沈惜,倚在了宁鸣的肩上,她只觉得内心无比的踏实和安心                                                。

    直到两人为对方戴上婚戒,宁鸣当着所有重要的人的面,紧紧地拥住了她,在她耳边说“直到你上台,我都很怕这一切只是我的梦,现在我终于有真实感了……”,接着他闭上眼睛沉醉地吻了下来,她的眼泪才终于放肆地流了满面。

    当国内的家人们准备欢度除夕之时,他俩则在波光滟潋、历史悠久的水城,乘着小舟慢悠悠地游览,甚至穿上华服、带上精致到夸张的面具,与其他狂欢的人群一起享受盛大的疯狂与浪漫。

    沈惜跨坐在他腿上,像树袋熊抱着树一样面对面地抱着宁鸣,下巴搁在他肩上,她仍很是不安,眼泪汩汩流了出来,顺着她的下巴滴进他的颈窝,冰凉得令人心碎。

    所有人都平安健康,经济状况全都很好,没有负累、焦虑、家人之间的失望和怨怼,更没有避而不提的伤心事。

    他不再说话,而是按住了沈惜的肩头,开始细细密密地吻她的嘴唇和脖子。

    宁鸣挣扎着打开了一盏床头灯,划开手机屏幕看了看:“国内应该已经是大年初一,上午接近11点。怎么了,你惦记着早点打电话给爸妈拜年?”

    宁鸣的吻落在她湿湿凉凉的脸颊上,他同时还一心二用地伸手去床头柜上抽纸巾,准备给她擦泪。

    宁鸣怔了征,一边理顺她长发,一边环抱着她慢慢坐直:“惜惜,你到底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接着,沈惜望向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一桌:

    宁鸣:“我也是。我相信和你在一起、再也不分开的人生,才是我最幸福的一版人生……”

    ——本文完——

    姥姥精神矍铄,喜气洋洋;沈爸和沈妈和和睦睦,欣慰又激动地与宁鸣父母相谈甚欢;小姨那粉雕玉琢的4岁女儿,坐在祁子楠的膝头乖巧地吃着点心,时不时还歪头朝面色红润健康的姜雨婷露出憨憨的笑容;活泼外向的小舅妈凑在小舅舅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趣事,逗得原本内敛的他笑到停不下来……

    沈惜睁开泪眼,宁鸣低头用纸巾小心翼翼为她沾去泪水。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傻,疏远你之后却没有主动把你找回来;我也不懂他为什么没有陪你一起长大;不知道他在和你失去联系的什么时候,怎么遇到了别人,又是如何决定恋爱结婚的……

    沈惜深呼吸,在脑中捋了捋思路,以一种委婉的方式和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向宁鸣说起:“我,我梦见自己过着一种和现在完全不同的人生。梦里,我的家人们遇到了很多不好的事,也没有人有能力改变这一切。而且,我和你从小学五年级的疏远开始,就再也没有重新做回朋友。

    沈惜却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喃喃地抛出了另一个问题:“今天国内那边是除夕夜吗……”

    但是,至少在我们所处的现实世界里,我和你都在每一个路口,尽可能地选择了离对方近一点的路,最后我们才能走到一起,拥有现在这个幸福的当下。”

    沈惜仍是忐忑的,可在身边人的陪伴下,她已不再心怀恐惧,而是充满信心。

    沈惜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的确是做梦了,梦见自己回到了上一世的2018除夕夜,再次度过了她来到这一世前的最后一天,那种面对所有糟糕现状却无能为力的厌弃和麻木感,又在沈惜身体里流转了一遍,很是难耐。

    宁鸣捧起沈惜的脸,在她额头亲吻了一下,声音轻柔:“确实是很可怕的噩梦,假如是我梦到,也一定会吓醒。”

    宁鸣一向睡得比她警醒,他翻了个身,搂住沈惜的腰,哑着嗓子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沈惜玩得太尽兴,回到酒店时已筋疲力尽,她强撑着先洗了澡,而宁鸣洗完出来的时候,她连被子都没盖严就已熟睡入梦了。

    而今天起,她不再拥有历经者的先决优势,上一世已知的所有资讯和经验到此就都用完了,她要开始面对真正的未知了。

    沈惜的声音好像很低落,呜咽着说了句:“那就好……除夕夜过完了就好……”

    宁鸣安静地边听沈惜说,边用纸巾为她擦泪,直到她说完才接话:“很可惜,我不是你梦里的那个宁鸣,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沈惜还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才憋住了此时在眼眶里疯狂打转的眼泪。

手揽上了她因为露着而有些凉的肩,轻轻揉了揉,像是要传递给她一些温暖和力量:“没关系,要是真的很想哭,那就哭吧。惜惜,因为幸福而掉的眼泪一点也不狼狈,你不管怎么样都很美。”

    再见到你的时候,我在咖啡厅和一个秃头油腻男相亲,而你带着看起来很般配的朱靖媛,回来准备婚礼。你一眼就认出了我,而我……我装作认不出你,匆匆逃走了……”

    沈惜泪眼潸然地看着他说:“可是你知道吗?在你没有和我在一起的那版人生里,你看起来还是很精英、很幸福,应有尽有,什么都不缺……而我,我什么也没有,一切都一塌糊涂。鸣鸣,我好替那个我自己难过啊……”

    下一瞬,沈惜柔软的身体和睡得乱蓬蓬的小脑袋忽然猛地撞进了他的怀里,她两只纤长的手臂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背,像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手似的。

    沈惜腻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承受着来自宁鸣的热情,眼泪终于止住了,她忽闪着睫毛望向了厚重窗帘的细小缝隙——外头的天快亮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初中你在重点班,我在普通班,几乎没有交集。再后来,你去了省城的高中,国外的大学,一路在国外读到博士;而我越来越平庸普通,毕业后回到老家做了一份不喜欢也没前景的工作……

    宁鸣轻拍她的背:“梦就是梦。现实是你的家人全都过得很好,而且我们两个非常幸福,以后还会更幸福。”

    2018年的2月,沈惜和宁鸣连着春节一起把婚假给请了,来到意大利度蜜月。

    我只知道,人生有很多个岔路口,每一个路口的选择,都会影响接下来走的路,以及接下来新出现的选项。一次拐错,或许就越岔越远,不知不觉和曾经最重要的人渐渐走散……

    ……

    沈惜实在睡得太熟太沉,入梦很快,而梦中的所有情节也十足逼真……以至于她惊醒时,仍一个人在黑暗中恍惚了许久,才摸摸索索地伸手触摸枕旁宁鸣那高挺的鼻梁和温热的嘴唇,然后沈惜才得以放缓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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