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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媛拍拍他的肩膀,没再言语。

    黎景耳尖微红,却没做隐瞒,他点点头,说:“是,是他。”

    他口中所说的媛媛姐,自然就是“澎湃”的经理杨媛。两人自相识以来就很投缘,没事儿了时常一起出去转转。姜佚明乐得看他交到朋友,便没再坚持。

    黎景揉揉眉心,轻声说了句知道了。

    “唔,小景真棒”,姜佚明想了一会儿,问:“明天我陪你去买礼物?”

    翌日一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黎景就从睡梦中醒来了。他“嘭”地一声坐起身来,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这才舒了口气。

    这话着实把姜佚明问住了,他愣了一会儿,说:“应该是喝的。没关系小景,你人到了、心意到了就成。”

    于是,他只是笑笑,说:“够了,你的心意他们肯定能看到。”

    黎景看了又看,却始终拿不定主意,最后,他拿出手机,点开姜佚明的对话框问道:“你知道妈平时喜欢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么?”

    等黎景换好了衣服,时间仍很宽裕,只是他一会儿担心自己与姜佚明去晚了李红英和黎为民会生气,一会儿又怕路上堵车。

    黎景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拒绝了姜佚明的提议。他到底不是孩子了,自然知道做人要说话算话的道理。

    黎景逛了大半天,从李红英的护肤品到丝巾,从黎为民的烟酒到茶叶,他都买了个遍。只是,他比谁都清楚李红英与黎为民有多挑剔,所以直到他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场时,心里依旧没底。

    听了姜佚明的话,黎景顿时转怒为喜,只是他衣服还未挑出来,心中始终悬着件事。

    只是,杨媛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又有什么能瞒得过她的一双火眼金睛?

    感交集竟被忙碌冲淡,以至于当他回过神来才发现,马上就是黎为民的生日了。

    现在,黎景的车技越来越好,不到四十分钟,他就踩着零点的铃声踏进了家门。

    杨媛笑了笑,说:“小景,你也不能事事都依赖他,虽然他现在对你好,只是靠天靠地,全都不如靠自己。”

    他沉默着点点头,小声说:“谢谢你,媛媛姐。”

    姜佚明用力把他一拖,让他整个覆在自己身上。他轻抚着黎景的后背,柔声说:“不紧张,没什么大不了。”

    吃过早餐后,黎景又忙不迭地跑到衣帽间里挑挑选选,试试这件、穿穿那件,连同那些他从没穿过的衣服挑了个遍。最后,他拿着一件T恤在身前比划了一下,一边照着镜子,一边时不时地瞅姜佚明一眼,问:“这件怎么样?”

    姜佚明看了一阵,说好看。

    黎景复又躺回枕头上,只是他心里装着事情,现在既是紧张又是激动,怀里像是揣着个兔子,正活蹦乱跳地踢腾着。

    两人认识以来,很少谈及各自的家庭与感情,更何况黎景自知与姜佚明的关系在当今这个社会是摆不上台面的,所以从未与人聊起过他俩的事情。

    姜佚明揉揉黎景的发丝,柔声问:“你不想去?你要是不开心,那咱们就不去了。”

    黎景又拿起另一件,问:“那刚刚这件呢?”

    闻言,黎景只能苦笑。

    春日的申城柳絮纷飞,一出门,黎景就心说不妙,正担心呢,姜佚明就递来一个口罩。

    最后,还是姜佚明替他做了决定,一锤定音地说:“就这件衬衣吧,我觉得这件最合适。”

    杨媛虽与黎景交好,却不知黎景与父母之间的这些弯弯绕绕,只当他是久未归家。于是,她耐心地说:“孩子送什么,做父母的都很开心。重要的不是送什么,而是你平时多抽出时间来陪陪他们。”

    黎景垂了垂头,说:“媛媛姐,我不知道该给他们带什么礼物。”

    他的信息刚一发出去,姜佚明那边儿就一个电话拨了过来。

    待他挂断电话后,杨媛凑了过来,揶揄地问道:“姜老板的电话?”

    最后,姜佚明拗不过他,只得开车载着他提前出发。

    姜佚明笑笑,说:“你天生长得就好看,穿什么衣服都不出错。”

    黎景摇了摇头,说:“你好好上班,我约了媛媛姐一起。”

    左右睡不着,两人便从床上爬了起来。

    想到这件事后,黎景难免慌张起来。他没再留在“澎湃”加班,早早就回家了。

    一旁的姜佚明翻了个身,搂住了黎景的腰。他半阖着眼睛,声音沙哑地说:“小景,还很早,再睡会儿。”

    黎景皱皱眉头,嘀咕道:“什么都说好看,问你也是白问。”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身体也不安分地翻来覆去,到最后,黎景整个缩进了姜佚明的怀里,闹着说:“姜佚明,我紧张。”

    见黎景愣神,杨媛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问:“怎么了?”

    姜佚明失笑。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很想告诉黎景,爸妈什么都不缺,倘若他们是真心欢迎你去,又怎会在意这些东西?若是他们本就“心怀不轨”,送再多也是枉然。

    洗漱后,黎景枕在姜佚明的胳膊上怏怏不乐地说:“怎么办,周六就要回家给爸过生日了。”

    傍晚时分,他开车回家。姜佚明见他买了这么些东西,一边替他拿进家里,一边笑着说:“小景,这些都是明天送给爸妈的?”

    黎景眼眸低垂,他有些害臊,又有些动容。这些年来,他身边连个说得上话的朋友都没有,就更遑论这般设身处地为他着想的人了。

    黎景有些无奈,挂断电话前,他听到姜佚明捉急忙慌地说,别忘了刷我给你的那张卡。

    时隔十二载,他既不知道如今李红英喜欢什么牌子的香水与护肤品,也不知道黎为民如今爱喝什么酒、爱抽什么烟。

    黎景接过口罩,看着对方小声说了句谢谢。

    黎景点点头,他没觉察到自己的过火,反而问:“这些够么?会不会显得心意不足?”

    只是,当他的视线对上黎景清澈的双眸时,这些话就忽然说不出口了。

    一路上,黎景都没怎么说话。汽车平稳地行驶在滨海大道上,黎景双目无神地盯着窗外快速倒退的行道树和缤纷的花朵,却无心赏春景,只是一遍遍盘算着中午的生日宴上,他要对父母说些什么。

    姜佚明想了一会儿,说:“也好看,”

    黎景“哦”了一声,又问:“那爸现在还喝酒么?”

    黎景不知道“近乡情怯”这个词用在此时是否贴切,当他站在商场里,望着货架上摆放着的琳琅满目的商品时,忽然有些恍神。

    他更深地窝进姜佚明的怀里,闷声说:“去还是要去的。明天我打算给爸妈买些礼物。”

    “小景,我没在爸妈那边住过,你问的我也不知道。你看着随便买吧。”姜佚明柔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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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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