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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至今日,街市上还有小贩在售卖皇后娘娘千秋宴装束的同款,每每吆喝都能引来一批小娘子围观。

    以及之后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脱……

    云纱早料到会如此,直接过去抽走了主子手里的书,做了标记搁回书架上。

    姬禾思索片刻,想起前些日子自己去墨钧阁找他时,本想兑现筹码尽早救出阿娘,可那人分明说了想要,动作却戛然而止。

    虽说姬戍的婚事与她无关,她也并不好奇。

    “哎?”姬禾伸手便要去拿书册,却被她那双大眼睛又瞪得悻悻收了回来。

    姬禾尝了一口,发觉与记忆中的味道一般无二,不由朝着云纱点点头,十分认可她的手艺。

    他说着怕自己唐突了美人,快步回到了柜台后。

    姬禾拐进了一家丝线铺子,轻轻撩起帷帽的一角去看被摆放在桌上用来展示的丝线和彩绳。

    姬戍生病的事她倒也有所耳闻。

    姬禾这般想着,礼貌地朝他点了头,收回目光,“我随便看看。”

    方才那几个姑娘的话是真是假倒还未可知,只是姬戍坐贺府马车回来时天都黑得透彻,街上本该无人瞧见才对。

    “我还听说皇后娘娘千秋宴那晚,姬世子还乘了贺家的马车回府。男未婚女未嫁,同乘一辆马车,这是何等亲密!”

    无影本想说些什么,可背上的鞭伤还隐隐作痛,他也只得悻悻把话咽了回去。

    他眉眼生得漂亮,却又与姬戍平日里那种故作的温润不同,眼尾微微下垂,有些许钝感,睫毛直而长,这般垂着便更显柔和。

    况且,若姬戍能与贺弦音成婚,又何苦找她这么个替身?

    翌日太医来诊过脉,但具体是什么原因,却始终没消息传出来。

    “天呐!那岂不坐实了这婚事。”

    从偏僻的月映阁到墨钧阁的路算不得太远,但京中夏天日头毒辣,只是这么远的路,姬禾额头便冒了汗珠。

    两座高大的博古架上放着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金质的烛台几乎与人一样高,房间各个角落里摆放着数颗用来点缀的夜明珠,甚至还有专门用来盛冰降温的冰架……

    一股子冰凉的香甜扑鼻而来,姬禾眸色都亮了几分,“是阿娘每年都会做的那个。”

    若姬戍的撒气方式只是骂骂人便好了,偏他阴晴不定,随时可能借题发挥。

    别是真的被云纱猜对了吧?

    “好,那姑娘慢慢挑。”

    说罢继续挑着桌上的彩绳。

    “那还能有假!听说王府那边都在准备聘礼了。”

    但有些味道总归是承载着回忆的,一时间她竟忍不住鼻尖泛酸。

    而她两个时辰前给递到手边的糕点动也没动。

    莫不是贺弦音要来看姬戍?

    只是她们出门时刚好遇上几个结伴而来的小娘子,她们正说着什么奇闻异事。

    皇后的寿宴虽过,京中热闹的气氛却仍持续了数日。

    不巧再次落入了那人眼中。

    ……

    “属下嘴笨,姑娘还是亲自去看吧。”

    “是宋某失礼了。”那人收回视线,勾了勾唇角。

    “姑娘想要什么样的络子?”店家笑着过来询问。

    “云纱,回去了。”

    姬禾因为幼时日日喝药坏了脾胃,一入夏便没什么胃口。

    提起青夫人,云纱也默默叹了口气。

    这家店的东西齐全,店里还有已经打好的络子和网兜,花样都是京中最时兴的。

    恍惚间,那日无影说的话又回响在耳边。

    几人进了铺子,姬禾与云纱也走到了街上。

    这日云纱做了碗冰酥酪,端进屋里时,见姬禾还坐在案前看着书。

    这般想着,姬禾又让云纱做了碗冰酥酪,放上满满的果仁蜜饯,一起拿着送去了墨钧阁。

    “墨钧阁的那位自千秋宴回来后便病了一场,听闻这两日才好些。也不知何时能再让姑娘去庄子上见一见夫人。”

    “也好。”姬禾拎着食盒走入廊下。

    这其中或许还有什么她未能窥探出的事么……

    姬禾颔首,询问他姬戍的伤势。

    “是啊是啊,我表姐的堂兄是国公府大公子的朋友,他可是亲耳听到贺弦音说自己要嫁到征王府呢!”

    男未婚女未嫁,还同乘一辆马车……姬禾莫名有些心虚。

    等人一走近,他便沉声唤了句:“大姑娘。”

    这几日太过闷热,她心绪不宁都险些把这事忘了。

    简单的络子并不耗时,姬禾又是做惯了的,只消一晚便打了出来。

    若是因此不肯带她去见阿娘……

    “也不知现下阿娘在庄子上如何了。”

    姬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于是不着痕迹地用帷帽将脸遮得更严实。

    可目光却仍是不自觉地追随着店里那如似绽非绽的花苞般的纤瘦身影。

    又迅速挑好了要买的东西,让云纱去结账,自己则是站在门边等着。

    可为何这事会传扬出去,甚至传成了这么一番话?

    “姑娘,书就在这里,它又不会跑。您一整日都没吃东西了,先吃些再看也未尝不可。”

    但毕竟早点回去打完络子送到墨钧阁,她才能早些见到阿娘。

    姬戍那枚玉佩乃是由墨玉制成,墨色的部分雕刻着几根竹子,过渡部分又十分自然,浑然天成堪称极品。



    以往都是青夫人变着法地给她做些好入口的吃食,如今青夫人不在府里,这重担便压在了云纱的肩上。

    姬禾不免有些心虚,怕他还在气头上。

    云纱嘿嘿一笑,“虽说奴婢做的比不上青夫人,但应该也不难吃,姑娘快尝尝。”

    云纱最终也只是摆摆手,转而拉着姬禾一同出了铺子。

    但想起那日姬戍离开时似乎生了气,偏她这几日又没去探望过这位病人。

    思及此,姬禾忽然想起之前姬戍让自己给他打个新络子的事。

    王府里的屋子布置格局都相差不多,但墨钧阁无论是院子还是房间都比月映阁大了不止一倍。

    店外的街市正是热闹时候,行人和马车来来往往。

    那会儿云纱还嘀咕:“世子怕不是有什么隐疾?”

    “不是啊,那是我妹妹。”

    那她作为交换的筹码是否就能换一个了?

    他生得好看,笑起来也实在不像个坏人。

    “没听说,还是和往常一样啊。”她摇摇头,却又忽然想起什么,“只是今日咱们出来前,我看到正门那边收到了国公府送来的拜帖。”

    ……

    对方抬眼间不由怔了一瞬,半晌才回神。

    姬禾回神,拧着眉头思忖片刻,“这几日王妃可有在操持着什么事?”

    不,她现在甚至连庶女都不是。

    而彼时守在门口的无影远远瞧见来人是姬禾,仿佛看到了救星。

    其实也不过是青夫人让女儿自保的方法,毕竟当初她就是因着这副容貌惹上那些麻烦事,她不想让女儿再重蹈覆辙。

    眼下云纱说着还不忘挡住那人的视线,反问道:“老板你看我像王府的姑娘吗?”

    她默默收回手,拎着食盒放轻脚步走进屋里。

    上一次来此,她只顾着紧张生病的阿娘,再加之姬戍一直贴她极近,她甚至都没腾出目光去看其他地方。

    房门没关,隐约闻到屋里蔓延出草药苦涩的味道。

    这样的玉佩络子倒不该配太过繁复的花样,但这新样式打结处十分精致,她便想着或许能应用其中。

    云纱结完账正准备离开,却忽然被店家拦住,“冒昧问姑娘一句,随你一起来的那位可是征王府的禾姑娘?”

    “云纱,我们出门去买些丝线和彩绳吧。”

    “知道你吃不下,这不是给你做了冰酥酪嘛!”云纱说着把碗端到她面前,顺势抬手往姬禾面前扇了扇那小碗上升腾着的凉气。

    临近入夏,天越来越热,小院里也渐起蝉鸣。

    “姑娘,她们方才说的那些是真的?”云纱在旁打断了她的思绪。

    姬禾为难地捏起一块看了看,又认命放了回去,“这糕点太干了,我吃不下。”

    她单薄的衣衫被偶起的夏日热风拂过,刚好勾勒出那窈窕的身姿。

    云纱想也没想就摇头否认,毕竟这种事情太多了,她早已练就了下意识的反应。

    起初还以为是他为那晚磕碰了头所找的托词,后来才知姬戍当晚回到墨钧阁后便晕倒了。

    可偏偏他整个人的气质又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莫名有种可靠感。

    这还是姬禾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自己身为庶女与嫡子的差别。

    姬禾抬眼看过去,见是个书卷气极浓的瘦高男子,年纪二十出头的模样。

    世间竟还有这般奇妙的人。

    “征王府世子要娶国公府嫡女的事可是真的?”

    虽说月映阁的位置偏僻,白日里又有大树遮挡,可京中的天一旦热起来那边没有转圜的余地。

    她指节还没来得及叩在门扉,便听得某人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思及此,姬禾也未在街上多做停留。

    这会儿方才察觉到这里的不同。

    姬禾向来学东西快,尤其对于擅长的东西,只要看一眼便能学会。

    她挑起一个新样式的络子瞧了瞧,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

    恰好店里吹进了一阵风,掠起她帷帽的一角,露出白纱下那张精致娇艳的白皙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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