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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是当时目睹到白川绫枝灵魂的模样和形状一样的感觉。

    恐惧……但又偏偏觉得美丽。

    只要人还存在世                                                间,诅咒就不会消失。

    真人嗓音柔滑,带着笑意的语调响起。

    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会清晰可闻。

    但真人在这一刻,被人偶娃娃般的少女捏住面颊时突然明白——不仅仅是恐惧,其中又掺杂着一丝丝属于诅咒的贪欲和粘稠的,颤抖的兴奋。

    “亲爱的……”

    “但是我保证,我爱你,我不会伤害你。”

    真人印象里那一双黑漆漆的,无光的眼睛——仿佛在这空荡荡的室内无限扩大,一点点,渐渐地填充了所有的空隙。

    “……呼。”

    “……怎么会呢。”

    他眼里面的死寂和枯朽一扫而空,只有一片茫然。

    “怎么会呢。”

    鲜艳的血纹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袭来,挟裹着剧烈的痛意,一寸寸浮现在了真人的身体表面。

    但中也太蠢了,始终没发现这一点,太宰治也无意给港口Mafia的事业添砖加瓦,牺牲自己,从头到尾都在划水摸鱼——这件事自然没能成功。

    他没有回答对方的话,答非所问。

    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逃跑的本能——咒灵身形移动的速度很快。但比这更快一步的是他身上由白川绫枝鲜血组成的咒纹。

    嘴上说着怎么办,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着急的表情。

    那只被白色绷带盖住的眼睛压在手肘上,另一只鸢色的眸子侧在办公室内的光线里,很是无精打采,没什么情绪。

    但这和被当成餐盘上的点心一口口消失在唇齿间是不一样的。

    白川绫枝嘴角的笑容隐去了。

    视线。存在感强烈到可以量化的视线。

    像是断开的冰棱,一寸寸破裂出不规则的隙。

    人类恶的诅咒回忆起了昨天的事情。

    如同笼一般将他牢牢地压在了原地。

    也同时是白川研究所的遗物,最后的实验品,延续百年的奇迹。

    白川绫枝,白川集团的幕后掌权人,最大股东,实际操控者。

    “我知道,我知道。”

    漂亮的东西都是危险的,这也是人类教给诅咒的道理。

    无比愉快。

    明明说的是爱,施加给他的却是极端的痛。

    他被……挂电话了?

    最近爱上食物是什么流行的设定吗?他只在轻小说里见过这种展开。

    问完这个问题的下一秒。

    但是真人喜欢漂亮的东西。

    快到年底了,港口Mafia的年会也快开始了。如果绫枝小姐真的有心,打算带过来给他们看看,应该马上就能见面了吧?

    白川绫枝伸出苍白的手指卡在他的面颊上。

    其实太宰治还挺好奇的。到底是谁才能有这种殊荣?

    他找了个理由打发走了下属,难得垂头丧气地趴在了桌子上。

    正中央的红点在不安定地闪烁,像是……白川绫枝的眼睛。

    “原来真的没有啊,绫枝酱。”

    好消息。白川绫枝生气了,但真人毫发无损。

    太宰治有点不服气,锲而不舍地打了第二通电话,铃声欢快响起好一阵,但白川绫枝没有接。

    这样的人会有可能动心吗?太宰治也不知道。

    这当然不是他主要想问的问题。

    她的视线如影随形,像水蛇一般紧紧缠绕在他的后背和脖颈上。

    “绫枝酱为什么会渴求爱呢?”

    逃。

    白川绫枝缓缓地转过身,又一步步走向他。

    黑发鸢眼的少年撕毁了桌面上的一份文件,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她嗓音轻柔如棉花。

    但面对白川绫枝一句一句萦绕在自己耳侧的言语,明明知道这句话会让对方生气,会狠狠戳在她显而易见的痛处,真人还是开了口。

    ——但前提是绫枝小姐没有厌倦呢。

    灰蓝色长发的咒灵对着她的视线,直勾勾的。

    “绫枝酱。我想起来,还有一个问题没有问你。”

    他勾了勾嘴角,散漫地想。

    森首领在最开始让他和中也去轮流接触对方时,就顺便打了这个歪主意。

    只是整个人都透出一种难言的郁闷。

    他喜欢艺术价值高的电影,晦涩的哲学书籍,各种各样有趣的故事,有意思的灵魂……

    ……

    诅咒生生不息,反复不断,即使死亡也只是它重生的第一步。

    真人的异瞳抬起,一灰一蓝的瞳孔,毫无笑意地看向了角落里一闪一闪的监控摄像头。

    坏消息。这场完全不像争吵的,一边倒的争吵结束后,白川绫枝不见了。

    “你只是太害怕了。这也是遭受了超出承受阈值的惊吓后,做出的过激反应……”

    他本身也不够在乎同类的命。

    提问者的身份在这一刻逆转了。

    ——“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得到过爱吗?”

    “我真的很累了,体谅我——好吗?”

    他明白,甚至可以说比任何都明白……诅咒每天都在诞生,也每天都在死去。

    像是自顾自得出了什么答案,想通了,逻辑自洽了,脸上的困惑也慢慢消散了。

    灰蓝色长发的咒灵青年露出了似乎极为痛苦的表情,可是那双异瞳里却是快要淹没至顶端的欢愉。

    再是柔缓的安抚。

    他真的戳到了她的死穴。

    太宰治自言自语,“怎么办?多管闲事,好像被绫枝小姐讨厌了呢。”

    下属眼中疑似被甩的太宰治:“……”啊呀。

    巨大的压力和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的不安,都让真人的瞳孔紧缩成了一点,脑子里只留有一个念头。

    但真人能感觉得到,自己在被监视。

    那有一道比肤色略深的,凸起的缝合线,被她的指腹摁压得微微陷下去。

    白川绫枝的面色没什么波动。

    名为白川的公馆似乎从死物变成了活物。

    “……什么啊。”

    被绫枝小姐这种他都要称一句可怕的存在喜欢上……那只咒灵真是个倒霉蛋啊。

    “这样还不够吗。”

    像是怪物剥去了表面的皮。

    但同时翻滚上来的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愉快。

    他甚至恶意地添补了一句,“这么看来,绫枝酱一直坚持说自己是人类也没有意义了吧?明明是和咒灵无二的怪物呢……”

    更痛了。

    他只是拿这句话做铺垫,用以引出下一句更加尖锐的话。

    真人太清楚人类的言语把戏了。

    先是粘稠的爱语。

    换言之,真人其实也并不很在意这些咒灵的死亡。

    “我不是——得到了你的爱吗?真人。”

    但他没想到,白川绫枝居然会对一个咒灵一见钟情。

    太宰治慢慢直起身体,拍了拍自己西服袖口上被压出来的皱褶,发出一声轻嗤。

    空荡荡的公馆里,好像只有他一个咒灵存在,不再有其他的呼吸声响起。

    真人其实没什么同类情谊可言。

    “光明正大的窥视吗。”

    刚刚是真人缠着她问个不停,现在是白川绫枝慢条斯理地,在用问题一下下地鞭笞着他。

    白川绫枝走到他的面前,先是按住了他的脸颊,再毫不费力地掐住了他的下巴。

    这还真是面对异性时很少会出现的情况。

    “为什么要生气?”

    轻得几乎听不到的脚步,浓墨重彩的身影。

    所以,人类恶的诅咒也难以说明自己的态度和心情。

    她翘起了那红艳艳的唇,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着,模糊着一个笑容。

    她收敛起了生气的神色,用那双漆黑的眼睛凝视着真人。

    白川绫枝歪了歪头,有点困扰,“亲爱的,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不要让我伤心。”

    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无声无息,让其放松警惕后再死死地黏附在他的身上,不给一丝挣脱的机会。

    白川绫枝以一种温柔的嗓音说着话,里面却像是沉了水的棉絮,湿冷刺骨。

    看到刚进来汇报情况,不明真相的下属那副欲言又止的作态和变得小心翼翼的表情,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以为他被甩了,怕戳到他的痛处,白白给自己惹上麻烦。

    手指和面颊的肤色对比间莫名多了一点难以言喻的色.情。

    有着一头蓬乱黑发的少年,微微睁大了那只鸢色的眼睛。m.chuangshige.com

    硬生生扼住了他的这具身体,以及最核心的灵魂。

    这不一样。白川绫枝让诅咒感到了发自生物本能,又超越本能,来自更加久远的恐惧。

    真人感到自己的脑子和心脏都在狂颤。一直颤到了白川绫枝指尖下的那条缝合线。

    这个问题甚至无法让她嘴角的笑容改变一丝一毫,只是略带疑问地歪了歪头。

    白川绫枝给了他一个听起来合理实则荒谬的理由,并且完全不允许他拒绝。

    他压根不管白川绫枝说了什么,真人用好听的,轻柔的嗓音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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