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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古怪。

    如果只是反过来以牙还牙,扭断自己的手臂倒没什么……得益于人类恶诅咒诞生的特质,他可以自由变化自己的身体形态,像是橡皮泥一样搓圆捏扁。

    她苍白的手指蘸着气息腥烈的血液,似若无骨般划在了他的躯体上。

    我好高兴。

    真人在这刻控制不住地想要分裂自己,改变形状,来缓解这种奇怪的感觉,又被拘束带牢牢地定在原地,一时间感到更加奇怪。

    ……精神攻击。

    他没办法移开目光,也没办法从她的手指间滑脱。

    “我好爱你。”低语。

    真人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时,已经快要到尾声了。

    她根本没有要听他的意见,手术灯下,那张脸白得如同一只游荡在这里的孤魂。

    他会一直一直活在她的注视里。

    类似于束缚,却比束缚严苛百倍的契约。

    她的手臂也确实向他传递了断裂的感觉。

    “是因为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所以觉得有点不安吗?”

    明明不是咒术师,也不是诅咒师的手段。

    天予咒缚?

    从来只有无差别精神攻击所有人的他,有生之年也有被精神攻击到的一天。

    在此之前,生性恶劣,好奇心旺盛到可怕的咒灵,拿很多人类做过实验,测试要怎么用灵魂来进行战斗时,他接触过不止一个人类。

    我能一直看着你,一直看着你,一直一直看着你……

    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一声柔软的气,湿乎乎。

    这是人类情侣间正大光明的身份,如胶似漆时互相的称谓。

    但人型咒灵的一切,在这种重复的,像是要把他圈成自己的所有物的动作面前轰然崩塌。

    恨时却要以刀刃相对,但灵魂的代谢同样激烈而频繁。

    正式地完成了这个乱七八糟的像是小孩玩闹一般的契约。

    咒灵是不懂人的欲望的。他只是对人的感情懵懂,抱有一种刚出生不久的好奇心和模仿欲。

    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真的好奇怪。

    更多的疑问被少女那根纤细的,寒冷的指尖彻底压了下去,只留下快要深透他的大脑,越来越重,回响的喘息。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包括灵魂,都在被对方打上阴冷潮湿,带着雨水汽的烙印。

    这些图纹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渗入真人的身体里,又在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了奇异的血红。

    ……好奇怪。

    真人想。

    这是爱……?

    只要把这个符咒布置完成,她的男朋友不管去哪里都会在她需要时显示给她看了。

    白川绫枝轻柔地靠着他,耳语,“别怕……我爱你才会这么干的啊。”

    坚硬的外壳下,是柔软脆弱,一掐就饱饱地溢出汁水的内里。

    白川绫枝的血是实验品后遗症的产物——这件事早就随着时间过去很久被悄悄埋藏了。

    明明,没有咒力……她的身体为什么会这么[特殊]?

    只要吃一口就会露出鲜艳的血管和肌肉,流溢出猩红液体的兔子。

    那两片暗色的睫毛艰难地向下塌压。

    那双异色的瞳孔闭了闭又睁开,布满了晦暗的神色,如同蒙着灰尘的玻璃,模糊不清。

    真人感受得到,她将柔软的手指一点点插入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但不能让对方这么做下去了。这种以血联结而成的联系会坏他的事的。绝对会。

    血涂在他的皮肤上的那一刻——剧烈的痛意。欢愉的痉挛。

    生气了?为什么不说话。要发怒了吗?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把这种行为当作撒娇?

    对于疼痛的耐性更是高得可怕,可以将其当作家常便饭。

    “虽然这样是挺可爱的。但不可以打断我哦,真人。”

    咒灵是很喜欢阴湿环境的。

    这是爱?

    人类的肌肤相贴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残暴而干脆,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那一道道咒纹般的线条和他全身交错的缝合线叠加在一起,看起来更加诡异。

    咒灵青年的面上呈现出一种不知道自己在何地的茫然。

    他只能被她握住手,眼睁睁看着她将最后一点血涂在他的胸口正中心的位置上。

    唯一的特别是她用的是她自己的血,进行了这种邪教祭祀一般的仪式。

    真人宁肯相信是他接受人类社会信息出了什么问题,也不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

    哪怕知道人与人之间的亲密方式的第一步就是握住对方的手,切实地接触到对方的皮肤,真人去亲身感受了一下,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那张苍白的面孔如同夜里的铃兰,薄而艳丽得诡异。

    是个正常思维的人都不会这么觉得吧?

    但这种单纯的相握,肌肤亲密贴紧,摩挲。

    夏油是知情者之一。

    明明只是无意义,也无规则的蘸取,涂抹,圈画,不成型的花纹。

    说是什么符咒这么高大上的词语……但其实和小女孩随性的涂鸦也没什么两样。

    真人:“……”

    他对她的这个能力说出了很有意思的比喻,高级GPS定位器,划线,有副作用版。

    光是意识到这个事实,她就觉得……心里饱溢着满足和欢欣。

    他有心要找这种类型的人来进行研究和实验,满足他的一些恶趣味和好奇心……但他不觉得这个词能用在他们这段短暂又古怪的关系上。

    但是……真的会这么简单吗?是他太着急了。

    “哎,不要撒娇啊……”

    头脑里被覆盖又出现,出现又覆盖的喘息和呼气……

    他见对方没要解释的意思,还想开口时——白川绫枝脱去了手套,露出底下苍白的,细细的,漂亮骨节都凸出来的手指,自顾自地向他伸出了手。

    “亲吻是爱人的义务。”

    真人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扭断她的手臂制止这种行为。

    但下一秒就恢复如常。

    骨头薄脆,皮肉细嫩的兔子。

    看似好脾气,却强硬,自以为是,死死纠缠。

    “???”

    在真人眼里,这是人类最奇妙的关系,是两极分化严重,直白矛盾到了极点的关系。

    白川绫枝很开心。不,是非常开心。

    痛哭流涕,一秒后的变形,惨叫都无法发出的变成烂泥,四肢向内扭折,弯曲成人类想象不到的惨状,面部和身体都失去了人的模样,缩小,脱水,掉落在地。

    人类轻而易举就会被这种东西支配身体。

    非要说的话,是契约。

    “……你要看着我呀。”低语。

    居然是精神攻击。

    是兔子。

    爱时能以唇相互摩挲,灵魂的代谢激烈而频繁。

    真人看着白川绫枝,她的手纤细,苍白,不顾他意愿地扣住他的掌心。

    真人一直认为,那些被人类称为伦理,常识,感情的东西,按照人类的概念来表述的话,就是灵魂机械式地对外界做出应激反应,产生的代谢而已。

    只是赤身裸.体,被血一遍遍描绘的咒灵在这一刻太像祭品,以致于在白川绫枝眼里毫无杀伤力。

    血线和符文,虽然看着潦草得不成样子,却随着白川绫枝一遍遍涂抹,如同一个逐渐成型,禁锢住他的牢笼,在他的身上蔓延,如同野草一般疯长。

    他终于能明白以前那些倒霉的咒术师面对自己时是什么心情了。

    他绷紧神经,等着对方的反应。

    刚刚还满脑子都是恶意的咒灵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软弱,像是一颗被剥开的种子。

    ——顺便冷漠地婉拒了她也给他弄一个用来保障安全,不至于不小心死掉的提议。

    白川绫枝垂下漆黑的眼睫,如同乌鸦垂下的翅膀。她看着真人如同一个尚未明白人类情感到底是怎么回事,还那么懵懂好奇的孩童一般,被她的血描摹全身。

    荒唐,又好笑。

    ……人类憎恶,恐惧,怨恨和嫉妒等等,诸如此类的负面情感中诞生的咒灵,他不知道他在这一刻有多么像一个人类。

    真人听到她苦恼地说着话,那双眼睛黑得可怕。

    真人在白川绫枝这里感受到的全部情绪,都是第一次。

    发出

    白川绫枝看着他,或者说,盯着他。

    莫名有一种直觉,他被完完全全锁住了。

    最后他无趣地炸掉了那个心怀不轨的诅咒师。

    她牢牢地抓住他的手,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带着指腹钻刻入他的肉里。

    白川绫枝满脸“真是受不了你”的溺爱。

    像是柔软的牙齿在啃咬着他的指腹和指侧,留下软软的,看不见的痕迹……好奇怪。

    明明这么柔弱,娇小……却带着甩不掉的执着,像是柔软的青苔,湿答答地粘着自己。

    诶……为什么。

    白川绫枝直勾勾看着真人。

    如同黏腻的蜂蜜,一点点流淌在他的身体表面,再渗入肌骨,灵魂内部。

    白川绫枝直勾勾地看着他,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给咒灵冠以男朋友的名号,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真人差点被这句话给噎到。

    就算对人类再懵懂,再无知,自出生后就在人的社会里自在地穿行了无数遍的咒灵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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