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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人收回触手,也收回了这种无意义的试探。

    不知道第几次被形容可爱的真人微笑,权当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他看着对方深情的目光,毫无波动的灵魂频率,一时间竟然不敢确定。

    怎么听着这么不开心?

    如果只看脸,她毫无疑问是长得最好看的疯子。

    倒不如说,她觉得自己的行为再正常合理不过了。

    真人的手软绵绵地掉在她的大腿上。

    那么这是否也可以当作是一场游戏?

    “你是第二个这么问我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白川绫枝将那细瘦的,蛾子般的睫毛往下一垂,语气幽幽,“非要回答,大概是因为它从我有记忆时就一直陪着我。”

    她称呼他,柔到了一种令人后背发凉,毛骨悚然的地步。

    他们总是去锲而不舍地追寻爱,不断执着怎么得到爱,耿耿于怀失去爱,又希望对方回应爱——真人无法理解。

    至于丑陋可怕,就更不会这么觉得了。

    而欺骗感情,玩弄爱意,把握身上一丝一毫的情感变化和细腻的想法……这一直都是人类恶的诅咒的拿手好戏。

    “我爱你……”

    白川绫枝歪了歪头,不吝赞美:“不要这么说,我觉得刚才的真人也可爱哦。”

    在真人的视线里,她苍白的脸颊甚至蔓延起了片鲜艳的红晕,肉眼可见地愉快了起来。

    她的眼神轻飘飘地抬起,看他,那一排细密的睫毛像是深色的蛾子,一根一根的,翘动尾尖,随着她眨眼在空气里上下晃,目光格外柔情。

    但白川绫枝可没想过要大发慈悲地放过他。

    更像惊悚片的剧情了。

    听说在这个世界上也存在由爱而生的诅咒,其中更是有着相当强大的家伙。即使如此,人型咒灵还是不明白人去爱人的逻辑。

    白川绫枝没有生气。

    无法捕捉,无法洞察,无法习惯性地掌握在手里……她穿着华贵的宫廷裙,戴着做工繁复的宽檐帽时,像是一个真正的人偶娃娃。

    他说,“我只是在确定你喜不喜欢这样。”

    真人常常会像个哲学家一般思考人类的情感是什么模样,人类的情感版块又是怎么构成的。

    真人甩了甩那只断掉的,软绵绵的手,很快就恢复原状,故作可惜地叹了口气,“看来不喜欢呢?也是,正常女孩子都                                                不会喜欢这种丑陋可怕的事物吧?”

    只是想和自己的爱人接吻,过分急切了些,有什么错呢?

    “别让我不高兴,好不好?”

    他对人类的情绪感知非常敏锐,只是一点细微的波动,在他的眼睛里都会明显至极。但是真人无法从白川绫枝的身上察觉到一丝一毫,“真实”的情绪。

    但现在,白川绫枝说她爱他。

    这和猫执着于毛毯到底有何差别?

    人型咒灵保持了可贵的沉默。

    ——她硬生生把他的掌骨给摁断了。

    他状若好奇,“为什么呢?”

    “很喜欢,亲爱的。”

    不过人类执着于爱这件事,真人有当作知识记下。*

    真人若有所思:“是因为习惯所以喜欢吗?人类的书籍里有所提及。任何一件事物,久而久之就会觉得自己喜欢,日久生情也是这个道理。”

    白川绫枝瞩着他,语气还是那么柔软,里面却似有漆黑的污泥顺着他的足跟往上爬,小腿,脊背,一直淹没到他的脖颈,死死地扼住他的呼吸。

    但真人却能直观地感受到白川绫枝越来越恐怖的力气。

    “绫枝酱。”真人低着头,询问她,“你喜欢白色吗?”

    这是在偷偷报复吗?

    她明白……自身是从那些“同类”中改造,集结,纠缠在一块孕育出来的,更恶心,更可怖,饱受惊奇赞叹,狂喜呼喊的造物。

    然后被他的搭档,也是她更熟悉的那位干部暴打一顿。

    不但没有生气——

    那头浓稠的黑发不再像原本一般规整得一丝不苟,而是相当随意地披在她的后背上。整齐的刘海和齐耳的发丝裹住了那张小巧伶仃的,苍白的脸,在真人的视野里一览无余,称得上惹人怜爱。

    她的男朋友果然对她情根深种。

    真人说不出话。www.hanmengshu.com

    *

    又是这种甜甜蜜蜜的嗓音。

    那么咒灵是什么样的生物?

    只拿真人举例,他是隐藏在人群中,穿行于人类社会里的怪物。

    她像是在哄孩子般询问他,但手却压得越来越紧,密不透风,不允许有一丝半点的反抗。

    她沉思几秒,迟疑地想,难道是……自卑了?

    “真可怜啊,绫枝酱。”

    白川绫枝想,爱一个人会觉得她很可怜。

    她从出生开始触及的就是一片白色。

    于是,宽大的医护服掉在少女纤弱的臂弯上,后领的位置也挂在她的腰间,松松垮垮。像极了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显得她越发娇小又可怜。

    白川绫枝才不管那么多。她按住真人的手,将他的重量压向自己,语气温柔极了:“亲爱的……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呢?”

    这么一对比,她的男朋友真是赏心悦目。

    白川绫枝听到对方似乎有点失落的话,缓缓一顿。

    真人:“……”

    他望着她,微笑着感叹。像是找到了她的弱点,伸手毫不犹豫地撕开。

    白川绫枝是个无证黑医,所以她对这身白大褂不庄重也不在意。

    真人能从她身上捉住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永无止歇的,要腐蚀骨头的湿冷。

    “不要着急啊,绫枝酱。”

    不管是谁,只要对上她那张漂亮得惊人的脸,无论怎样过分的要求都会情不自禁地答应——因为白川绫枝太美丽了。

    “为什么还不亲亲我呢?”

    他不想被对方带跑偏话题。

    但只要和那双黑色的坟冢般毫无光亮的眼睛对视就会明白——他最好还是怜爱一下自己。

    触手什么的其实还好吧?谈不上喜不喜欢。白川绫枝只记得港口黑手党的另一位干部,在负责照顾她无聊时翻阅过这种题材的书,甚至会邀请她也看一看。

    只是恐怖BOSS的位置逆转了。

    真人:“……”

    人类在爱情上总是盲目的,喜欢横冲直撞,找不到方向。

    爱这个字有那么重要吗?

    因为没有什么东西会比白川绫枝在那时看过的“同类”更加恶心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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