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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往山上又行了数十步，忽见正前方一头野猪跑过，林中“嗖嗖——”几声箭声，一猎户拉弓对着野猪连射几箭，野猪凄厉叫了一声，倒地抽搐，猎户收弓问道：“你们没事吧？”
半个月后，几人来到天祜雪山，将鲁仝安葬在了雪山之下，几人堆了柴火，再干一碗热酒，董蒙士套了马，问：“渚匠工往后去哪？”
“无冤无仇？”沈听珠恨道：“若不是你，鲁仝何以丧命！”
天色已过子时，乌沉沉的黑云压下，深树林中，赵玉琮背着沈听珠，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山上走着，沈听珠摔挫了脚，被他背着，双手自然环在他的脖颈处，她微偏了下头，面颊一下贴在了他通红的耳朵上，她立即躲开，身子直挺挺地僵住，道：“世子……”
沈听珠从车舆探出头，和董蒙士告了别，赵玉琮过来，二人相视，似说了什么，又似没说什么。沈听珠笑道：“世子，再会。”
“我跟你去！”赵玉琮忽地立起身来，睖起眼，咬牙道：“渚匠工可知是谁出卖了鲁工？”
银白的月光从层层树林间透过，晕亮他白皙的面庞上淡淡的红光，他极为认真坦荡说道：“赵玉琮不对沈听珠说假话。”
下坞城赌坊，晁五今日手气正好，赢了一大笔银钱，乐呵呵出来方便，一抬头，不远处站了一个黑影直直盯着他，他浑身不自在，走了几步，这道黑影却如鬼魅一般跟了上来。
初阳照在他的身上，他面容覆上一层暖色，遥望远山，声音清亮，“待安葬好鲁工，我会去青州投军。”
“南城门口。”渚晏声音颤抖得厉害，“天祜抓到他以后，就将他丢给了丹境人，丹境人已将他扒皮抽筋，绑在城门口以示威慑。”
赵玉琮身子发出阵阵温热，沈听珠感受着，心下也似这湿漉漉、粘巴巴的衣裳一般，她既羞怯又别扭，轻声道：“世子的肩还疼吗？”
沈听珠毫不犹豫摇头，深深地思索着：“我们不杀他，他就会杀了我们，我只是在想，我们可以用这野猪做个陷阱，吸引其他野兽。”
营中军士方帮他清了伤口，叹息道：“这一箭实在太狠，差点儿废了世子一条胳臂……若是让圣上知晓，怕是又要动气了。”
“商秋，你没事太好了！”沈听珠不禁心头一松，商秋哭得不停，牢牢抱住沈听珠，“下次若死，我都不要再和娘子分开了。”
赵玉琮收了剑，一脚将他的尸身踢远，待沈听珠看不见了，他才抹了一把血，把双手擦拭干净，待不留一点痕迹，才过去，蹲下身道：“四娘，上来，我继续背你走。”
“臣明白。”
他双手一抖，紧蹙眉头，眼眸带着几分不安和无措，赵玉琮将头转向一边，不敢看沈听珠。
“世子要从军？”
几个军士忙不迭跑来扶住赵玉琮，董蒙士和商秋在后，叫道：“娘子！”
董蒙士拿来新衣裳让沈听珠换上，她换了衣裳，与商秋一道去看赵玉琮，他坐在营中，一阵风过，只见他脱了上衣，露出筋骨强硬的上身，他胸口刺得猛虎八面威风，昂头逞爪，极凶模样。
晁五还想说什么，下一刻，赵玉琮挥剑，当头斩落，鲜血溅了沈听珠一脸，她闭了闭眼，表情如同木雕泥塑，转身对着鲁仝的尸身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师父，徒儿为你报仇了。”
“今日这事不必告与圣上。”赵玉琮目光灼灼逼人，端起热酒干了一口，“我如何无妨，只是有些事关系沈四娘的名声，若传回京阙，世人流言，恐对她不利。”
沈听珠眼中含着泪，“说什么胡话，董蒙士，多谢你照顾商秋。”
晁五再次醒来，挣了一下，才发现他的手脚被绑在了一处，他面前站了三人，表情不善，晁五“扑通”一声跪下磕头道：“求少侠们饶我性命！”
“世子会怪我吗？”
他笑了几声，沉吟良久，才低哑着声音道：“你该怪我的，我不该让你置于这么危险的处境。”
沈听珠身子剧烈抖动，失声就要叫了出来，赵玉琮忙用手捂住她的嘴，她的眼泪如滚珠似的落在赵玉琮的手上，烫得他心中大恸，他抱紧沈听珠浑身颤栗的身子，哆嗦着手一下又一下拍着她的背，董蒙士黯然神伤，和赵玉琮对视一眼，心中有了主意。
“再会。”
几人面如土色，含泪不语。沈听珠听了哪里能忍住，慌乱站起身来，“我要去南城门！”
他依着沈听珠所说，提起那只死去的野猪，挥刀在它身上划下几道，再绑在树上，滴滴鲜血落下，沈听珠设好陷阱，二人对视一眼，默契躲在树头，不多会儿，又一群野狼寻味而来，“唰——”一声，齐齐落入沈听珠的陷阱之中。
这猎户退了十步远，拉弓正欲再射赵玉琮，他从半空翻身，扑将过去，一剑砍断他的手臂，猎户痛叫一声，再一剑，刺穿他的脖颈，一剑抽出，鲜血大股大股涌出，猎户两眼睁得浑圆，双手捂住脖颈，直直倒了下去。
*
他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沈听珠，“这是他留给你的东西。”她打开，正中放着一个花纹小短刀，她拿在手中，其大小、重量，刚好合适，正可以用她防身，沈听珠翕动了一下嘴唇，一下哭出声来，又一头哭一头问：“他如今在何处？”
赵玉琮放下沈听珠，将她护在身后，作揖道：“多谢壮士搭救！”
日色渐渐坠了下去，南城门远处阴森森的树林刮过几阵冷风，四周静得鸦雀无声，再一阵风过，只听得“嗖”地一声，一支飞镖割断绳子，城墙上鹰犬顿时警觉，搭弓正要射箭，却没发现身后有一人，一扬刀，鹰犬一齐倒地没了呼吸，鲁仝直落下来，再一黑影覆面接住，包住他，脚不沾地，速度极快飞走了。
几人就此告了别，天南地北，各自踏上路途。是道：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
天色微亮，渚晏望着远处升起的初阳，呼出一口冷冽的寒气，问赵玉琮道：“世子接下来去哪？”
他身上凌冽的杀气太浓太烈，久久悬在这夜里散不开，沈听珠一愣，“他是……？”
沈听珠手拿花纹小短刀，一刀狠狠扎在他的大腿处，晁五痛得眼泪直流，叫道：“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何要伤我？”
渚晏拉住她，大声喝道：“不行，如今天祜四处找你们，此时去太过危险！”沈听珠眼泪夺眶而出，满眼都是恳求神色，跪下身子，“师父！”
“我知道了。”赵玉琮瞳仁黑得深不见底，双手扶住沈听珠，董蒙士也道：“我也同你们一起去！”商秋也想跟着去，被他拦了下来。
“四娘果然厉害。”
渚晏道：“我和小四、商秋决定继续北上去看看。”
沈听珠摇头。第二日申末时分，渚晏才上山来，他脸色灰败，眼睛睁开看了看，又无礼闭上，声音嘶哑哽咽，“鲁仝，没了。”
董蒙士失笑，“啊呀，见外了，放心，初一也好好的。”他难得露出几分靠谱之色，沈听珠心里踏实了些，忙急着去看初一，商秋小心扶着她，二人入了方营，看见它正躺在一片软铺上，伤处已被人裹好，见沈听珠过来，初一忙喵喵叫道，沈听珠坐下，它艰难挣扎贴过来，一下下舔着沈听珠的手，她舒了一口气，鼻息一酸，堕下泪来，“初一，还好你没事。”
赵玉琮十分机警，望了一眼他臂上搭着的弓箭，悄然抓住佩刀，沉着嗓子对沈听珠道：“四娘，数三声，背过身去，捂住耳朵。”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玉琮不愿活在祖辈庇护之下，已决意隐藏身份，用布衣之身入军营。”
沈听珠答应一声，三声之后，她转身捂住耳朵，身后寒气陡然侵出，隐约听见刀剑搏击之声，剑光从后略过，赵玉琮把腰胯一纵，以虎啸之势，霹雳挥剑，劈脸给了这猎户一剑。
赵玉琮倏然抬眼，虎目势雄雄，放出光来，“好，都听你的。”
沈听珠一笑，二人不停，继续往山上走着，不知走了多久，忽见远处一簇火光，一群个头很高很壮的人簇着火把，喊道：“世子！”
“天祜的鹰犬，方才在吊桥上，就是他射的箭。”赵玉琮敛了笑容，往后退了几步，沉闷地说道：“我…杀了他，你是不是害怕我了？”
三人议定，奔下山去，此时风正起，吹过山凹，三人躲在一处松树之后，这处距南城门仅有一两里，来往行人走过，忽听董蒙士重重喘息一声，他想转身挡住沈听珠的视线，已然来不及，她一眼看见，城门口挂着一具人尸，迎风胡乱摇摆，他个子短 小，没皮没足，脸上没有面皮，浑身只剩下血淋淋的肉骨。
“我在。”
晁五的冷汗蓦地浸出额角，转身开跑，身后不知道何时又悄然走来一人，一脚踹在他的腿上，他哎呦摔在地上，正想跪地求饶，这黑影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再一掌朝他肋处袭去，晁五早被酒肉掏空了身子，全然顶不住这一掌，只觉五脏六肺都被震碎了，他吐了一口血，猛然睁大眼睛，晕了过去。
沈听珠喉咙一片干涩，“我不要。”
“不疼。”赵玉琮调笑，逗她道：“爱哭鼻子的四娘子，你若再胡思乱想……我就带你飞上天摘月亮。”
“真的吗？”
“怎会？”
渚晏沉吟道：“下坞城一个叫晁五的赌徒。”
晁五吓得脸色煞白，“我…我……”沈听珠蹲下身子，神情宛如罗刹，“师父已死，我不会再听你任何解释，你既害了他！我便取你性命！”
商秋问：“娘子，我们还进去吗？”
“恰好路过，举手之劳而已，我是这一片的猎鸟人，住在左面的山头上。”
] 二人往山上又行了数十步，忽见正前方一头野猪跑过，林中“嗖嗖——”几声箭声，一猎户拉弓对着野猪连射几箭，野猪凄厉叫了一声，倒地抽搐，猎户收弓问道：“你们没事吧？”
半个月后，几人来到天祜雪山，将鲁仝安葬在了雪山之下，几人堆了柴火，再干一碗热酒，董蒙士套了马，问：“渚匠工往后去哪？”
“无冤无仇？”沈听珠恨道：“若不是你，鲁仝何以丧命！”
天色已过子时，乌沉沉的黑云压下，深树林中，赵玉琮背着沈听珠，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山上走着，沈听珠摔挫了脚，被他背着，双手自然环在他的脖颈处，她微偏了下头，面颊一下贴在了他通红的耳朵上，她立即躲开，身子直挺挺地僵住，道：“世子……”
沈听珠从车舆探出头，和董蒙士告了别，赵玉琮过来，二人相视，似说了什么，又似没说什么。沈听珠笑道：“世子，再会。”
“我跟你去！”赵玉琮忽地立起身来，睖起眼，咬牙道：“渚匠工可知是谁出卖了鲁工？”
银白的月光从层层树林间透过，晕亮他白皙的面庞上淡淡的红光，他极为认真坦荡说道：“赵玉琮不对沈听珠说假话。”
下坞城赌坊，晁五今日手气正好，赢了一大笔银钱，乐呵呵出来方便，一抬头，不远处站了一个黑影直直盯着他，他浑身不自在，走了几步，这道黑影却如鬼魅一般跟了上来。
初阳照在他的身上，他面容覆上一层暖色，遥望远山，声音清亮，“待安葬好鲁工，我会去青州投军。”
“南城门口。”渚晏声音颤抖得厉害，“天祜抓到他以后，就将他丢给了丹境人，丹境人已将他扒皮抽筋，绑在城门口以示威慑。”
赵玉琮身子发出阵阵温热，沈听珠感受着，心下也似这湿漉漉、粘巴巴的衣裳一般，她既羞怯又别扭，轻声道：“世子的肩还疼吗？”
沈听珠毫不犹豫摇头，深深地思索着：“我们不杀他，他就会杀了我们，我只是在想，我们可以用这野猪做个陷阱，吸引其他野兽。”
营中军士方帮他清了伤口，叹息道：“这一箭实在太狠，差点儿废了世子一条胳臂……若是让圣上知晓，怕是又要动气了。”
“商秋，你没事太好了！”沈听珠不禁心头一松，商秋哭得不停，牢牢抱住沈听珠，“下次若死，我都不要再和娘子分开了。”
赵玉琮收了剑，一脚将他的尸身踢远，待沈听珠看不见了，他才抹了一把血，把双手擦拭干净，待不留一点痕迹，才过去，蹲下身道：“四娘，上来，我继续背你走。”
“臣明白。”
他双手一抖，紧蹙眉头，眼眸带着几分不安和无措，赵玉琮将头转向一边，不敢看沈听珠。
“世子要从军？”
几个军士忙不迭跑来扶住赵玉琮，董蒙士和商秋在后，叫道：“娘子！”
董蒙士拿来新衣裳让沈听珠换上，她换了衣裳，与商秋一道去看赵玉琮，他坐在营中，一阵风过，只见他脱了上衣，露出筋骨强硬的上身，他胸口刺得猛虎八面威风，昂头逞爪，极凶模样。
晁五还想说什么，下一刻，赵玉琮挥剑，当头斩落，鲜血溅了沈听珠一脸，她闭了闭眼，表情如同木雕泥塑，转身对着鲁仝的尸身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师父，徒儿为你报仇了。”
“今日这事不必告与圣上。”赵玉琮目光灼灼逼人，端起热酒干了一口，“我如何无妨，只是有些事关系沈四娘的名声，若传回京阙，世人流言，恐对她不利。”
沈听珠眼中含着泪，“说什么胡话，董蒙士，多谢你照顾商秋。”
晁五再次醒来，挣了一下，才发现他的手脚被绑在了一处，他面前站了三人，表情不善，晁五“扑通”一声跪下磕头道：“求少侠们饶我性命！”
“世子会怪我吗？”
他笑了几声，沉吟良久，才低哑着声音道：“你该怪我的，我不该让你置于这么危险的处境。”
沈听珠身子剧烈抖动，失声就要叫了出来，赵玉琮忙用手捂住她的嘴，她的眼泪如滚珠似的落在赵玉琮的手上，烫得他心中大恸，他抱紧沈听珠浑身颤栗的身子，哆嗦着手一下又一下拍着她的背，董蒙士黯然神伤，和赵玉琮对视一眼，心中有了主意。
“再会。”
几人面如土色，含泪不语。沈听珠听了哪里能忍住，慌乱站起身来，“我要去南城门！”
他依着沈听珠所说，提起那只死去的野猪，挥刀在它身上划下几道，再绑在树上，滴滴鲜血落下，沈听珠设好陷阱，二人对视一眼，默契躲在树头，不多会儿，又一群野狼寻味而来，“唰——”一声，齐齐落入沈听珠的陷阱之中。
这猎户退了十步远，拉弓正欲再射赵玉琮，他从半空翻身，扑将过去，一剑砍断他的手臂，猎户痛叫一声，再一剑，刺穿他的脖颈，一剑抽出，鲜血大股大股涌出，猎户两眼睁得浑圆，双手捂住脖颈，直直倒了下去。
*
他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沈听珠，“这是他留给你的东西。”她打开，正中放着一个花纹小短刀，她拿在手中，其大小、重量，刚好合适，正可以用她防身，沈听珠翕动了一下嘴唇，一下哭出声来，又一头哭一头问：“他如今在何处？”
赵玉琮放下沈听珠，将她护在身后，作揖道：“多谢壮士搭救！”
日色渐渐坠了下去，南城门远处阴森森的树林刮过几阵冷风，四周静得鸦雀无声，再一阵风过，只听得“嗖”地一声，一支飞镖割断绳子，城墙上鹰犬顿时警觉，搭弓正要射箭，却没发现身后有一人，一扬刀，鹰犬一齐倒地没了呼吸，鲁仝直落下来，再一黑影覆面接住，包住他，脚不沾地，速度极快飞走了。
几人就此告了别，天南地北，各自踏上路途。是道：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
天色微亮，渚晏望着远处升起的初阳，呼出一口冷冽的寒气，问赵玉琮道：“世子接下来去哪？”
他身上凌冽的杀气太浓太烈，久久悬在这夜里散不开，沈听珠一愣，“他是……？”
沈听珠手拿花纹小短刀，一刀狠狠扎在他的大腿处，晁五痛得眼泪直流，叫道：“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何要伤我？”
渚晏拉住她，大声喝道：“不行，如今天祜四处找你们，此时去太过危险！”沈听珠眼泪夺眶而出，满眼都是恳求神色，跪下身子，“师父！”
“我知道了。”赵玉琮瞳仁黑得深不见底，双手扶住沈听珠，董蒙士也道：“我也同你们一起去！”商秋也想跟着去，被他拦了下来。
“四娘果然厉害。”
渚晏道：“我和小四、商秋决定继续北上去看看。”
沈听珠摇头。第二日申末时分，渚晏才上山来，他脸色灰败，眼睛睁开看了看，又无礼闭上，声音嘶哑哽咽，“鲁仝，没了。”
董蒙士失笑，“啊呀，见外了，放心，初一也好好的。”他难得露出几分靠谱之色，沈听珠心里踏实了些，忙急着去看初一，商秋小心扶着她，二人入了方营，看见它正躺在一片软铺上，伤处已被人裹好，见沈听珠过来，初一忙喵喵叫道，沈听珠坐下，它艰难挣扎贴过来，一下下舔着沈听珠的手，她舒了一口气，鼻息一酸，堕下泪来，“初一，还好你没事。”
赵玉琮十分机警，望了一眼他臂上搭着的弓箭，悄然抓住佩刀，沉着嗓子对沈听珠道：“四娘，数三声，背过身去，捂住耳朵。”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玉琮不愿活在祖辈庇护之下，已决意隐藏身份，用布衣之身入军营。”
沈听珠答应一声，三声之后，她转身捂住耳朵，身后寒气陡然侵出，隐约听见刀剑搏击之声，剑光从后略过，赵玉琮把腰胯一纵，以虎啸之势，霹雳挥剑，劈脸给了这猎户一剑。
赵玉琮倏然抬眼，虎目势雄雄，放出光来，“好，都听你的。”
沈听珠一笑，二人不停，继续往山上走着，不知走了多久，忽见远处一簇火光，一群个头很高很壮的人簇着火把，喊道：“世子！”
“天祜的鹰犬，方才在吊桥上，就是他射的箭。”赵玉琮敛了笑容，往后退了几步，沉闷地说道：“我…杀了他，你是不是害怕我了？”
三人议定，奔下山去，此时风正起，吹过山凹，三人躲在一处松树之后，这处距南城门仅有一两里，来往行人走过，忽听董蒙士重重喘息一声，他想转身挡住沈听珠的视线，已然来不及，她一眼看见，城门口挂着一具人尸，迎风胡乱摇摆，他个子短 小，没皮没足，脸上没有面皮，浑身只剩下血淋淋的肉骨。
“我在。”
晁五的冷汗蓦地浸出额角，转身开跑，身后不知道何时又悄然走来一人，一脚踹在他的腿上，他哎呦摔在地上，正想跪地求饶，这黑影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再一掌朝他肋处袭去，晁五早被酒肉掏空了身子，全然顶不住这一掌，只觉五脏六肺都被震碎了，他吐了一口血，猛然睁大眼睛，晕了过去。
沈听珠喉咙一片干涩，“我不要。”
“不疼。”赵玉琮调笑，逗她道：“爱哭鼻子的四娘子，你若再胡思乱想……我就带你飞上天摘月亮。”
“真的吗？”
“怎会？”
渚晏沉吟道：“下坞城一个叫晁五的赌徒。”
晁五吓得脸色煞白，“我…我……”沈听珠蹲下身子，神情宛如罗刹，“师父已死，我不会再听你任何解释，你既害了他！我便取你性命！”
商秋问：“娘子，我们还进去吗？”
“恰好路过，举手之劳而已，我是这一片的猎鸟人，住在左面的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