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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季朗杀人般的眼神下,他及时咽下了到嘴的“骨头”两字,舌头转了弯,改了口加大了音:“周公子不畏强权,孤傲不群,恣意洒脱,真乃世间少有之清莲,我辈之典范,所谓逍遥天地间,无外乎此。”

    “不念。”周钲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意欲很明显。

    “我参加科考只是因为好玩。”他微微偏头,看着情绪外露的少年,“人可以不活,但是不能不整活,所以我科考,娱己娱人,皆大欢喜。小狼,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么?”

    季朗心底忿忿不平,“去我那里怎么了?我府里是有毒蛇猛兽要致你于死地吗?”

    气氛有些紧绷。

    周钲说的“本公子乐意”不就是代表就喜欢在殿下面前作吗?侍卫想,自己媳妇儿就老是在他面前作,因为喜欢所以才作,在外人面前那可不就是贤妻良母么?

    “是是是。”木哈呵呵一边陪着笑,一边硬拉着自家主子往外走,“小殿下,周公子意思很明显了,人刘备请诸葛亮出山还三顾茅庐呢,您得有诚意,别逼紧了把人给逼跑了,周公子可孤家寡人逍遥天地间,那要走也是挥挥衣袖的事儿。”

    “……”小狼焉了,垂死挣扎般的开口:“周钲,念在故人一场的份上……”

    八卦是市井小民们最热衷的事,一个个睁圆了眼,满脸好奇。

    “他还有名誉吗?”季朗翻了记白眼,“左右他也不在乎,民间都把他传成啥样了,你看他在乎吗?”

    季朗被噎得尴尬:“那是下面的人误会了,我是请,请你来府里作客。”

    *

    季朗听得很受用。

    周钲也不恼,眉眼弯弯的反问:“小狼,我凭什么去呢?”

    他宁愿呆在市井里,跟那些闲散的百姓闲话拉扯,恣意放纵。

    “不去。”周钲把李子又塞回怀里,言简意赅。

    木哼领命而去。

    而且周公子还很有手段,能把季小殿下收拾得服服帖帖,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属下两只耳朵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周公子说他对殿下是欲拒还迎,他其实很想应邀来太子府,只是碍于面子。”

    他是前朝太子,是个忌讳。

    大家其乐融融,相互调侃说着话,叹着人生。

    侍卫微微顿了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周公子还对街坊邻居说他喜欢殿下。”

    天色渐明,棚户区的                                                人们相继都起来开始一天的劳作。

    “为什么?”季朗不理解了,他太子府里要啥都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周公子以前不都这么过的吗?怎么就不合他心意了?

    “你既然不在乎市井民众对你的嘲讽,为什么又要在乎‘凭什么’?”

    周钲叹了口气:“违背良心的话小殿下爱听,要不你俩回去关着门互诉衷肠?”

    “我不怕见故人的。”周钲依旧带着笑,似乎从再见以来,他娴静淡然,不悲不喜,无论别人说什么都惊不起他脸上一丝的涟漪。

    天知道这么多年被外面传得游遍男男女女身体的主子,实际上不过是个雏儿。

    “虽然敢铛没什么才学,但是有一点是别人比不上的。”

    木哈朝着汇报的侍卫点了点头:“木哼,继续密切关注周公子,有任何动静随时报予小殿下。”

    炮仗脾气又上来了,一点都不耐心。

    如果他没有撞见,这个人即便来了正阳,也决计不会跟他说上一说。

    “这事没得商量。”他很认真的盯着季朗,还是那句话,两分无奈,三分宠溺,剩下的都是坚持。

    “皇家恩宠能当真?”周钲推开他的脑袋,“而且欲拒还迎才能长久。”

    季朗忍了忍,示意他继续说。

    季朗还要说什么,木哈及时的拉了他一下,在他耳边小声说:“小殿下,不如从长计议。”

    “你就作吧!”有人嘲道,“皇长孙什么身份的人,他见过的好看的人能少吗?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也就是新鲜感,你小心把机会给作没了。”

    周钲气势凛然:“本公子乐意。”

    大家离得远,倒是没听清两人刚才在争执什么,只是看到了官兵集结到了巷口,看衣着是太子府上的人。

    他果然是在意我的。季小殿下如是想着,刚刚还心情恶劣的想要打人,这会就笑得跟开屏的孔雀似的。

    “飞上枝头做凤凰的事,你为啥不肯?”薛老板凑过脑袋问,“让皇长孙给你谋个一官半职,你都不用科考了。”

    “哪一点?”

    “那人可不好惹。”人刚走,弄堂里就热闹了起来。

    躺床上,他才想起怎么刚才忘记找小殿下要点钱了呢,毕竟他确实穷了。

    季朗火发完了,心情好了点,对着周钲缓了语气:“阿衍……钲!”

    在那人的眼神提示下,他及时改口,“你这地方也没法住人,不如,还是……”

    季朗想,这不都跟你学的吗?每次一把我惹恼了,你就来这招,次次我都哑巴吃黄连。

    那口气还没彻底疏完呢,对楼串出一脑袋:“周公子,可以啊,真攀上皇族了。”

    木哈回过神,凑了过来:“周公子与人为善,住的那地方虽然条件不好,但是人多眼杂,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传出来,小殿下不若买通他的街坊邻居……”

    木哈:??

    尤其是在看到自家主子那瞬间舒展的眉和快翘到耳后根的嘴角,更是坚定了自己的认知。

    周钲被他这单纯的回应逗乐了,摇了摇头,看着他眼底洇着宠溺:“小狼啊……”

    季朗不是傻子,当然明白这一点,只是他任性惯了,也不会去权衡利弊,他要怎样就怎样,没人能阻拦,也没人会阻拦。

    见那两人带着人终于从他这狭窄的小巷走了,周钲呼了一口气:真是糙心的孩子。

    对于大家的调侃奚落,周钲微笑以对,符合着:“那可不,谁不喜欢好看的事物呢?!”

    “这是最终目的。”木哈说,“殿下,在这之前不也得做个铺垫么?”

    木哈看着一直傻笑的季小殿下,感觉他这是走火入魔了。

    季朗不高兴了,也有些上了脾气,压着声朝着他咬牙:“夏侯衍,你能不能别这么轴?”

    别人或许不认得他,可是季家的人又怎会认不出?

    夏侯一族已经死绝,他再出现是为了威胁杞国么?

    木哈朝着周钲的方向昂了昂头,提醒:“属下看周公子是块硬……”

    木哈心里窃笑,总算是找到个能制住季小殿下的人了。

    季朗有些被说动了,他好像是没那么了解他了,唉,中间隔了九年,给的关爱太少了。

    不过,那周公子确实长得好看,比他们之前在栖凤阁见到的花魁还要好看,尤其是眼角那一点红。

    “别闹。”周钲扯自己袖子,扯了几下扯不回,有些无奈,“小殿下,你多大的人了啊……”

    所以他觉得自己这样说没问题。

    季小殿下傻笑完了,视线扫了过来,“你说从长计议的计是什么呢?”

    “那你说怎么弄?”季朗不耻下问。

    “小殿下。”木哈才想翻白眼,苦口婆心,“您得用心,用心,周公子也许是表面不在乎呢?实际心底脆弱,不想让人看到他内心的伤痛。毕竟年年考,年年名落孙山,总得给自家找个借口……”

    可以,您是皇亲国戚您说了算。

    木哈觉得自己要瞎,他竟然看到不可一世的季小殿下居然像小媳妇一样的在撒娇。

    他不说还好,越说越是来气,“你既然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参加科考,又怕见什么故人?”

    周公子听着皱了眉,看向昂头张扬的季小殿下:“他的良心不会痛吗?”

    周钲可不是季朗,他有自己的主见,所以,季小殿下的这一招不受用。

    “长,有多长?”季小殿下正火大来着。

    季朗:“……”

    季朗听得认真,想想觉得不对:“我的目的你不懂吗?我要他心甘情愿住到我府邸来!!!”

    “我说最近咱茶肆怎么多了一个贵公子,原来人都是冲你来的啊!”薛老板拿了一筐茶站在台阶上筛茶。

    “殿下,您想要他以什么身份住到府邸来呢?”木哈认真点破,“这个关于您和周公子的名誉,您得想仔细了。”

    面对周钲的质问,他答得理所当然:“凭我是皇长孙。”

    季朗见他态度似乎软了些许,拽上了他袖子,拉长了音:“阿钲,周公子,铛叔,好不好嘛?”

    “刚才那是皇长孙殿下吧?!”又有一脑袋从对面冒出来。

    别人的一天起始,周公子却是关门关窗开始一天的休眠。

    “他真这么说?”季朗坐在太师椅上,问着刚进门的侍卫。

    季朗被扫了面子,没好气的瞪了不识趣的下属一眼:“我不可以直接告诉皇爷爷么?”

    最后一句话成功的止住了挣扎傲娇的季小殿下,他盯着自己的下属,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从长计议!”

    “怎么,我若不应,小殿下是又要把我扒光了绑床上么?”

    “长得好看啊!”说话的人哈哈笑,“长得好看的人总是讨人喜欢的,皇长孙恐怕也是看上你的颜了。”

    “不能。”言简意赅,轴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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