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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舟!”
“涨潮了!涨潮了!回家了!”下船的渔民高声呼喝着。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若细化到一分一秒,那么这煎熬未免太过漫长,漫长到他若能一个人熬过,便再不需要他了。
为了他过不去的良心吗?
他穿过来往的人群,焦急地呼唤着他日思夜想的人。
来往的行人撞得他踉跄了一步,他却毫无知觉。
第一间铺子叫做品轩茶社。
王崇正想拉他走,却蓦然认出了沈一舟面前的人是谁。他愣了一下,神色从复杂变到扭曲,似是压着股愠怒。
似是听见这呼唤,那道熟悉的身影停下了步子,侧影在夕阳下被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看上去是那么的不真实。
“找我?”沈一舟重复了一遍,竟是淡淡笑了,“我身份低微,又有什么值得陆少爷挂念的呢?”
陆岁寒眉头微蹙:“可那缝隙既是在最重要的底盘,若不提前弥补,迟早也会兜不住水的。”
他也不再爱他了。
昔日的繁华宝地冷清了不少。
大门紧闭着,脆弱的枯枝缠绕着摇摇欲坠的牌匾,金色的大字早已褪去了颜色。
“不了,”陆岁寒说,“先去隆水街看看吧。”
“可是父亲却告诉我,茶壶未必就要做盛水的容器。就算底盘有裂缝,将它放在隐蔽的位置,供人仰望观赏,它便同样是完美的,”沈一舟长叹一声,“他分明给了我选择,我却因为对你不甘心,甘愿赌这一回……”
陆岁寒身体一震,宛若被毒酒攻心,倏地松开了手。
一个身份低微的随从,竟敢在他面前这样亲密地叫沈一舟的名字!
他从未如此害怕一个答案过,包括那年在所有人面前,他看着沈一舟被残忍地揭开所有的秘密和伤疤。
“沈家都不在了,善为坊怎么可能还开着啊!”
“是啊,你说得没错,”沈一舟自嘲般地笑了,“当时的我,也是这般同父亲说的……”
沈一舟似乎消瘦了许多,可那根脊骨依旧挺得笔直,眉眼间风韵天成,更是这世上任何一人都模仿不来的。
他触碰过的花,沈一舟精心养护,他抬眸凝望过的飞檐,沈一舟每逢雨天都在檐下驻足停留。还有他使用过的杯盏,颂念过的经文,亲吻他时澎湃却克制的情愫……
他不再是光风霁月的沈一舟。
比如说爱他,比如说对不起。
“陆少爷,别来无恙。”
他曾经多么想看到沈一舟在他面前落魄不堪,他以为只要这样,神祇就会向他低头,会舍不得离开他,然后他就能施舍他、原谅他——
是他昔日一句话,让沈一舟心甘情愿冒着天大的风险,做那只将缺陷暴露于人前的古董。
这回忆太过久远,久到夕阳的光晕将满目荒凉收缩成瞳孔中虚晃的倒影,这卷记忆的磁带也终于倒到了头。
态度亲昵,声音温软。
隆水街12号,它的另一个名字是善为坊。
王崇向来听他的话,纵有一万个不愿,还是点头应了。临走时却又想起什么,特意叮嘱道:“那少爷,你别在码头待太久,小心风寒加重……”
沈一舟垂下眸子,未答。
可是他却没有珍惜他。
一条长街,两千米的距离,共四十二盏红灯笼。
为什么还要找他呢?
陆岁寒拉住其中一人,急切地问道:“这里没有人住了吗?”
数到第十二盏灯笼时,陆岁寒停下了步子。
“那他……”陆岁寒怔怔望着他,突然间意识到什么,不敢再往下想了。
为了……
陆岁寒踉跄着退后了一步。
“哐当”一声响,满是灰尘的牌匾摔落在地上,蓦然惊醒了记忆中那场久不醒来的梦。
“你们……一直在一起?”陆岁寒的嘴唇不可控制地震颤着。
恩怨太深,白语反倒显得苍白了。
“这里马上就要拆了,里面什么也没了,走吧走吧!”
陆岁寒迈开步子,走过稀稀落落的长街,与步履匆忙的人擦肩而过,走到了码头之上。
他站在路的中间,像黑白画上一抹刺目的红。
正当陆岁寒感到陌生时,大门被人从里面用力推开。
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能如此称呼他,可是怎能是他呢?
那笑容是尖刀,是伤人于无声的武器,将陆岁寒的决心一点一点碾碎。
“我找了你很久……”
刹那间的狂喜将陆岁寒吞没,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叫出了那个名字。
“少爷,就快要涨潮了,咱们还是别在这儿逗留了。”随从劝道。
朋友、家
“一舟……”陆岁寒不甘心,“或许、或许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故事……?”
“他叫你什么?”陆岁寒的心骤然一沉,目光回到沈一舟脸上,死死盯着他,在等一个答案。
“知道了。”
“一舟、一舟!”
相遇的地方,盼沈一舟顾念旧情,会故地重游,又或只是无能为力,盼得上天眷顾,有生之年再度相见。
他竟像所有想要摔碎古董的人一样,轻视他、践踏他,将他的伤口暴露于众……
陆岁寒怔怔望着他。
自己真的了解过他吗?
“最后一点东西,搬完回去了!”
“不嫌我清高了吗?”感觉到手腕间力道的微妙变化,沈一舟低眉,唇边绽开一抹讽刺的笑,讽刺之余却满是悲凉。
只有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才不会随时光遗忘。
那陌生的称呼令陆岁寒全身一震。
“少爷……”王崇犹豫地看了看两人,那眼神中分明藏着愤恨和不平。
往日的岁月是如此漫长煎熬,剔除少年时短暂的相知相许,回忆竟遍布苦涩与创伤。他怎忍旧事重提?
几个小混混大摇大摆地走出来,手里抱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路上的街坊邻居像是早已习以为常,很快便挪开了眼。
“嗯。”陆岁寒未多白,转头正要离去,却突然在码头前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步子就这么僵在了原地。
故人相见,本该有万千感慨,可沈一舟的声音却透着股凉薄,深入到陆岁寒的骨子里,让他遍体生冰。
过了很久,陆岁寒才低声开口:“我……可以不在乎……”
在不曾相见的一千多个日夜里,他记得他们每一次的耳鬓厮磨,沈一舟克制又急促的喘息。
“去吧。”沈一舟说。
“少爷,真的不回陆家看看吗?”随从问道。
那曾是他生命中最亲密的人。
不知不觉间,陆岁寒手中的力道松脱了。
一个陌生的沈一舟也好,甚至一个将死之人,一具尸体也好,保护一个人的愿望在这一刻是如此心切,他只希望沈一舟能平安。
一番话,令陆岁寒如坠冰窟。
可是傲骨宁折不弯。
沈一舟没有躲,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不卑不亢。
岸上的人越来越少,夕阳渐渐沉入水平面,连绵的建筑群褪去锋芒,露出颓败的底色。
陆岁寒急了,上前拽住他的袖子:“一舟,你跟我走吧。过去种种是我不对,我会慢慢弥补给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愿意照顾你——”
“这重要吗?”沈一舟看向他,神情淡然,脸色却苍白得像个死人,“就算他有诸多不好,就算他身份不及你高贵,也是他陪我度过那段被弃如敝履的岁月,我亦决心同他一起生活下去。对我来说,他早已经如同朋友家人一般,无法割舍。”
从屹立不倒的石雕牌楼,经一路青砖黛瓦,到南港码头,隐去的是他最熟悉的名字。
他唤他,岁寒。
梦里,他与沈一舟闲庭信步于繁花似锦的院落之中,呼吸声比岁月更加悠长。
“你爱他吗?”陆岁寒又追问。
他有太多话想要告诉沈一舟。
往事在冰冷时光中凋零,化作被车轮无情碾过的尘土,每一块砖瓦的缝隙之中,却仍旧残留着情浓时的温度。
江边的风很凉。
“收工喽!”
小混混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说这儿?早就没人住了!”
那神态依旧凉薄,却叫陆岁寒感到陌生,甚至产生了一丝怀疑:这真的是他一直苦寻的人吗?
“一舟!”陆岁寒喃喃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真的是你……”
陆岁寒心里一酸,竟是无法说出半个字反驳。
他要的只是沈一舟。
这些年来,那份感情始终封锁在固定的位置,没有人能触碰,连他也无法幸免于难。
“一舟!”
“但我不能,”沈一舟轻声说,“陆岁寒,或许你从不知道,你我去寺庙祈福的那一晚,父亲同我说过一个故事。”
触手可及的温热之下,一丝轻微的震颤。
“王崇,你先回去吧,我和陆少爷说两句话。”沈一舟的嘱咐很温和,却明显带了命令的意味,不容得任何人说不。
码头传来急促的呼喊声,是沈一舟昔日的随从王崇。
“你怎么来码头了?宋医生过来了,一直找不到你人,都急坏了……”
是他。
轻飘飘的两个词语,落在他心头,是烧尽了热忱的余烬,滚烫却再无法复生。
“重新开始么?”沈一舟苦笑,“可是陆岁寒,你要的沈一舟从未存在于这世上。”
] “一舟!”
“涨潮了!涨潮了!回家了!”下船的渔民高声呼喝着。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若细化到一分一秒,那么这煎熬未免太过漫长,漫长到他若能一个人熬过,便再不需要他了。
为了他过不去的良心吗?
他穿过来往的人群,焦急地呼唤着他日思夜想的人。
来往的行人撞得他踉跄了一步,他却毫无知觉。
第一间铺子叫做品轩茶社。
王崇正想拉他走,却蓦然认出了沈一舟面前的人是谁。他愣了一下,神色从复杂变到扭曲,似是压着股愠怒。
似是听见这呼唤,那道熟悉的身影停下了步子,侧影在夕阳下被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看上去是那么的不真实。
“找我?”沈一舟重复了一遍,竟是淡淡笑了,“我身份低微,又有什么值得陆少爷挂念的呢?”
陆岁寒眉头微蹙:“可那缝隙既是在最重要的底盘,若不提前弥补,迟早也会兜不住水的。”
他也不再爱他了。
昔日的繁华宝地冷清了不少。
大门紧闭着,脆弱的枯枝缠绕着摇摇欲坠的牌匾,金色的大字早已褪去了颜色。
“不了,”陆岁寒说,“先去隆水街看看吧。”
“可是父亲却告诉我,茶壶未必就要做盛水的容器。就算底盘有裂缝,将它放在隐蔽的位置,供人仰望观赏,它便同样是完美的,”沈一舟长叹一声,“他分明给了我选择,我却因为对你不甘心,甘愿赌这一回……”
陆岁寒身体一震,宛若被毒酒攻心,倏地松开了手。
一个身份低微的随从,竟敢在他面前这样亲密地叫沈一舟的名字!
他从未如此害怕一个答案过,包括那年在所有人面前,他看着沈一舟被残忍地揭开所有的秘密和伤疤。
“沈家都不在了,善为坊怎么可能还开着啊!”
“是啊,你说得没错,”沈一舟自嘲般地笑了,“当时的我,也是这般同父亲说的……”
沈一舟似乎消瘦了许多,可那根脊骨依旧挺得笔直,眉眼间风韵天成,更是这世上任何一人都模仿不来的。
他触碰过的花,沈一舟精心养护,他抬眸凝望过的飞檐,沈一舟每逢雨天都在檐下驻足停留。还有他使用过的杯盏,颂念过的经文,亲吻他时澎湃却克制的情愫……
他不再是光风霁月的沈一舟。
比如说爱他,比如说对不起。
“陆少爷,别来无恙。”
他曾经多么想看到沈一舟在他面前落魄不堪,他以为只要这样,神祇就会向他低头,会舍不得离开他,然后他就能施舍他、原谅他——
是他昔日一句话,让沈一舟心甘情愿冒着天大的风险,做那只将缺陷暴露于人前的古董。
这回忆太过久远,久到夕阳的光晕将满目荒凉收缩成瞳孔中虚晃的倒影,这卷记忆的磁带也终于倒到了头。
态度亲昵,声音温软。
隆水街12号,它的另一个名字是善为坊。
王崇向来听他的话,纵有一万个不愿,还是点头应了。临走时却又想起什么,特意叮嘱道:“那少爷,你别在码头待太久,小心风寒加重……”
沈一舟垂下眸子,未答。
可是他却没有珍惜他。
一条长街,两千米的距离,共四十二盏红灯笼。
为什么还要找他呢?
陆岁寒拉住其中一人,急切地问道:“这里没有人住了吗?”
数到第十二盏灯笼时,陆岁寒停下了步子。
“那他……”陆岁寒怔怔望着他,突然间意识到什么,不敢再往下想了。
为了……
陆岁寒踉跄着退后了一步。
“哐当”一声响,满是灰尘的牌匾摔落在地上,蓦然惊醒了记忆中那场久不醒来的梦。
“你们……一直在一起?”陆岁寒的嘴唇不可控制地震颤着。
恩怨太深,白语反倒显得苍白了。
“这里马上就要拆了,里面什么也没了,走吧走吧!”
陆岁寒迈开步子,走过稀稀落落的长街,与步履匆忙的人擦肩而过,走到了码头之上。
他站在路的中间,像黑白画上一抹刺目的红。
正当陆岁寒感到陌生时,大门被人从里面用力推开。
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能如此称呼他,可是怎能是他呢?
那笑容是尖刀,是伤人于无声的武器,将陆岁寒的决心一点一点碾碎。
“我找了你很久……”
刹那间的狂喜将陆岁寒吞没,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叫出了那个名字。
“少爷,就快要涨潮了,咱们还是别在这儿逗留了。”随从劝道。
朋友、家
“一舟……”陆岁寒不甘心,“或许、或许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故事……?”
“他叫你什么?”陆岁寒的心骤然一沉,目光回到沈一舟脸上,死死盯着他,在等一个答案。
“知道了。”
“一舟、一舟!”
相遇的地方,盼沈一舟顾念旧情,会故地重游,又或只是无能为力,盼得上天眷顾,有生之年再度相见。
他竟像所有想要摔碎古董的人一样,轻视他、践踏他,将他的伤口暴露于众……
陆岁寒怔怔望着他。
自己真的了解过他吗?
“最后一点东西,搬完回去了!”
“不嫌我清高了吗?”感觉到手腕间力道的微妙变化,沈一舟低眉,唇边绽开一抹讽刺的笑,讽刺之余却满是悲凉。
只有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才不会随时光遗忘。
那陌生的称呼令陆岁寒全身一震。
“少爷……”王崇犹豫地看了看两人,那眼神中分明藏着愤恨和不平。
往日的岁月是如此漫长煎熬,剔除少年时短暂的相知相许,回忆竟遍布苦涩与创伤。他怎忍旧事重提?
几个小混混大摇大摆地走出来,手里抱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路上的街坊邻居像是早已习以为常,很快便挪开了眼。
“嗯。”陆岁寒未多白,转头正要离去,却突然在码头前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步子就这么僵在了原地。
故人相见,本该有万千感慨,可沈一舟的声音却透着股凉薄,深入到陆岁寒的骨子里,让他遍体生冰。
过了很久,陆岁寒才低声开口:“我……可以不在乎……”
在不曾相见的一千多个日夜里,他记得他们每一次的耳鬓厮磨,沈一舟克制又急促的喘息。
“去吧。”沈一舟说。
“少爷,真的不回陆家看看吗?”随从问道。
那曾是他生命中最亲密的人。
不知不觉间,陆岁寒手中的力道松脱了。
一个陌生的沈一舟也好,甚至一个将死之人,一具尸体也好,保护一个人的愿望在这一刻是如此心切,他只希望沈一舟能平安。
一番话,令陆岁寒如坠冰窟。
可是傲骨宁折不弯。
沈一舟没有躲,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不卑不亢。
岸上的人越来越少,夕阳渐渐沉入水平面,连绵的建筑群褪去锋芒,露出颓败的底色。
陆岁寒急了,上前拽住他的袖子:“一舟,你跟我走吧。过去种种是我不对,我会慢慢弥补给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愿意照顾你——”
“这重要吗?”沈一舟看向他,神情淡然,脸色却苍白得像个死人,“就算他有诸多不好,就算他身份不及你高贵,也是他陪我度过那段被弃如敝履的岁月,我亦决心同他一起生活下去。对我来说,他早已经如同朋友家人一般,无法割舍。”
从屹立不倒的石雕牌楼,经一路青砖黛瓦,到南港码头,隐去的是他最熟悉的名字。
他唤他,岁寒。
梦里,他与沈一舟闲庭信步于繁花似锦的院落之中,呼吸声比岁月更加悠长。
“你爱他吗?”陆岁寒又追问。
他有太多话想要告诉沈一舟。
往事在冰冷时光中凋零,化作被车轮无情碾过的尘土,每一块砖瓦的缝隙之中,却仍旧残留着情浓时的温度。
江边的风很凉。
“收工喽!”
小混混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说这儿?早就没人住了!”
那神态依旧凉薄,却叫陆岁寒感到陌生,甚至产生了一丝怀疑:这真的是他一直苦寻的人吗?
“一舟!”陆岁寒喃喃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真的是你……”
陆岁寒心里一酸,竟是无法说出半个字反驳。
他要的只是沈一舟。
这些年来,那份感情始终封锁在固定的位置,没有人能触碰,连他也无法幸免于难。
“一舟!”
“但我不能,”沈一舟轻声说,“陆岁寒,或许你从不知道,你我去寺庙祈福的那一晚,父亲同我说过一个故事。”
触手可及的温热之下,一丝轻微的震颤。
“王崇,你先回去吧,我和陆少爷说两句话。”沈一舟的嘱咐很温和,却明显带了命令的意味,不容得任何人说不。
码头传来急促的呼喊声,是沈一舟昔日的随从王崇。
“你怎么来码头了?宋医生过来了,一直找不到你人,都急坏了……”
是他。
轻飘飘的两个词语,落在他心头,是烧尽了热忱的余烬,滚烫却再无法复生。
“重新开始么?”沈一舟苦笑,“可是陆岁寒,你要的沈一舟从未存在于这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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