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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柔的歌声仍然萦绕在耳畔,但一瞬间,单无绮的后背爬满了冷汗。

    “你选择了我,这是好事。”单无绮平静地说,“你是擅长操控精神的异种,对我来说,这是一片完全陌生的领域,但我知道,如果失去寄附的肉身,你的结局一定不会很好。”

    单无绮后退了一步。

    零不可思议地尖叫:“愚蠢的人类,你在做什么?”

    “我不会永远待在你的脑子里,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离开!”零尖利地说。

    月光明澈,恍若白昼。

    单无绮放下手枪。

    单无绮没有等待太久。

    零是基地捕捉的第一只异种,他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秘辛。

    二人齐齐沉默了一阵。

    而且,就算抛开这些,即使是为了维沙尔,单无绮也必须这么做。

    单无绮闭上双眼。

    仅仅三百余年,人类第一基地就从当初的一穷二白,发展到现在的科技水平。

    她解下腰间的手枪,对准自己的脑袋。

    单无绮的枪口仍然抵着太阳穴。

    外城的那场大火,至今燃烧在孩子们的噩梦里。

    “闹够了没?闹够了就住嘴。”任由零叫了一通后,单无绮揉揉耳朵。

    单无绮没有感受到一丝痛苦。

    晚间供电早已结束,但她还记得城墙之上,那繁星一般的灯光。

    零的声音一瞬间消失了。

    “是个硬骨头啊,刚好,比起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我更擅长直接把枪抵在对方的下巴上。”单无绮无所谓地笑了一下。

    “留给你们吧。”零道,“比起孢子,那具即将腐烂的尸体不值一提。”

    这歌声有问题!

    她的脚步声已经足够轻,但这份微小的动静,依然引起了阮女士的注意。

    比起第一次的天旋地转,这一次,单无绮没有任何排异反应。

    “谁?”阮女士抬起头。



    阮女士唱完最后一句,戴着手套的手爱怜地摸了摸孩子的脸蛋。

    零沉默了一瞬。

    “鱼不可能骑自行车。”单无绮皱眉。

    维沙尔歪歪地坐在椅子上,双眸紧闭。

    单无绮的瞳孔猛地收缩。

    诡异的比喻。

    “仅仅是调查司司长吗?”零笑着反问,“你的名字不值得我铭记,但我仍然听过你的传闻,被流放前,你是前途无量的首长副官,基地的二把手,一人之下的存在。”

    单无绮抱着维沙尔,按照零的指引前往维沙尔的房间。

    零发出一道轻蔑的嗤声。

    零颤声道:“你这个疯子。”

    “我凭什么告诉你?”零道。

    不多时,一股气流从零的掌下流出,仿佛一缕清凉的风。

    “那是我的孩子,我唯一的孩子。”零趾高气扬的气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察觉的温柔,“我的基因由帝国研究所编辑,我不可能有自己的孢子,我……本来应该孤独地死去。”

    月光下,阮女士的双手长满了鳞片,柔美的线条被坚硬的鳞片覆盖,泛着幽静的冷光。

    维沙尔本来可以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但零的存在让他被迫长大了。

    “愚蠢的女人。”零色厉内荏道,“我随时可以吃掉你的脑子。”

    零让人类少走了许多不必要的弯路。

    随后,零讥诮地说:“多么伟大的觉悟啊,你竟然用死亡来威胁我!谁知道你敢不敢……”

    “你可真是该死的心软。”看出单无绮的想法,零哼笑道,“你不担心我所说的一切都是谎言吗?我完全可以骗取你的信任,然后蛀穿你的精神,让你变成一具为我所用的肉身。”

    “你的身体至今还在研究所的培养罐里,你只是一缕意识,一个精神体。”单无绮看着熟睡的维沙尔,湛蓝的眼瞳闪烁着柔和的光,说出的话却像刀子一样锋利,“收起你的傲慢和偏见,我不介意和你做朋友,但如果你生出歪心思,别怪我不客气。”

    她几乎陷进去了。

    “总之,我要找回我的孢子。”零道,“在那之后,如果你希望我离开基地,我会离开。而且……我再也不会被你们捉住了。”

    “孢子?”

    一盏提灯放在房间门口。

    他对人类的态度,称得上怜惜。

    单无绮再次举起枪。

    他从未想过,单无绮是这样一个狠角色。

    她小心地抱起维沙尔,发现这个小家伙轻得仿佛只有一把骨头。

    零的提醒非常及时。

    零在单无绮脑中发出一道意义不明的叫声。

    单无绮笑了。

    “从维沙尔的脑袋里出来吧,我会成为你的新房东。”单无绮重新看向零,“我该怎么做?”

    随后,轻柔的歌声在房间内响起。

    月光撒在维沙尔的脸上,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单无绮想起阮女士说过的话。

    单无绮站在门外,怔怔地听着门缝里传出的歌声。

    犹豫片刻后,阮女士摘下手套。

    零:“……”

    “记得提前报备。”单无绮淡淡提醒。

    她指指自己的脑袋:“如果你真想这么做,早在第一次我们建立精神链接时,你就可以下手了。”

    单无绮清醒时,那个哭闹的孩子已经睡着了。

    “醒一醒!”零突然道。

    零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无论如何,她必须把零绑在自己的脑袋里。

    见始终没有效果,阮女士安静了片刻。

    “你的肉身还在研究所。”单无绮提醒他。

    单无绮沉默。

    单无绮睁着双眼,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你不敢,这就对了。”单无绮道,“你最不该做的,就是拿性命要挟我。我固然惜命,但总有什么高于一切。”

    那是小孩子的手,它属于维沙尔。

    ——那是一首摇篮曲。

    “而且,我并不认为你在说谎。”单无绮又道。

    “我和他们的区别,就像游泳的鱼和骑自行车的鱼一样大。”零答道。

    她看向窗外。

    单无绮一瞬间下定了决心。

    “谁在哭?”单无绮轻声咕哝。

    “他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零在单无绮的脑中说,“每一个夜晚,他都不敢入睡,生怕我在睡梦中逃走。一开始,我以为他坚持不了多久,但在他第一次高烧昏倒后,我意识到,他孱弱的身体是真的,绑住我的决心也是真的。”

    ——那是异种的鳞片!

    集体决策思维,是“蜂”操控傀儡的理论基础。www.qingxiwx.com

    砰!

    单无绮沉默。

    “你大可试试。”单无绮笑道。

    一阵微弱的啜泣声吸引了单无绮的注意力。

    “放下!”零的声音里有着货真价实的恐惧,“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孩子仍在止不住地啜泣。

    “外面那些异种,难道不是你的族人吗?”单无绮问道。

    这一刻,零生出了悔意。

    “你为什么离开研究所?”单无绮直接切换了话题。

    良久,零的声音微弱地响起:“我……还活着。”

    她将维沙尔送回去,又踮着脚,靠近发出哭声的房间。

    她的心中,竟然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是啊,我坏透了。”零竟然认可了。

    阮女士低声安抚。

    透过门上小小的窗子,单无绮看到,阮女士坐在啜泣的孩子身边,轻柔地抚摸对方的脸蛋。

    单无绮猛地回神。

    “你以为你是谁?”零道,“你没有资格命令我!”

    “我会帮你找到孢子。”单无绮道,“作为回报,你要帮我成为调查司司长。”

    “于异种而言,我也是个异种。”零的声音很轻。

    让一个孩子承担这份沉重的代价,未免太过无情。

    单无绮沉默片刻,用外套裹起维沙尔,将他抱到床上。

    零沉默。

    阮女士戴                                                着黑色长手套,没有露出一寸皮肤。

    “啊,空弹。”单无绮放下抵在太阳穴上的手枪,打开转轮查看弹槽,“你的运气不错。”

    “……我把维沙尔送回去。”单无绮跳过了这个话题。

    一只柔软的小手覆上了单无绮的额头。

    他睡着了。

    “多谢夸奖。”单无绮把这句话当做赞美收下。

    单无绮安静地想道。

    这种沉重的代价,就交给大人来承担吧。

    “……我要收回我的‘孢子’。”零轻声道,“它不见了,我感应到它被偷走了。”

    阮女士的声音有一种奇妙的魔力。

    “你坏透了。”单无绮点评道,“你祸害了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小孩子。”

    零嘲讽道:“忠诚的狗。”

    单无绮开了一枪。

    “那群孩子吧。”零道。

    房间的门虚掩着。

    “闭眼。”零道。

    而这条理论的第一篇论文,竟然和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阮禾的母亲,阮真莎女士,是一个隐藏起来的异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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