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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座位上的其他人纷纷闪开,独留他一人占了所有位置。

    一位胖实的大妈分开人群,十分精准地走到许星面前,看了她两眼。

    许星慌乱地抬头,却对上男生冷静淡漠的目光,他薄唇一张一合,带着一点嗤笑:“要死啦。”

    挨着许星的女生听到这话,身体立刻挪远,一幅事不关己的态度,而左边男生依旧在闭目养神。

    男生转头,那一刻许星承认她被吓到了。

    那天拥挤的车厢,男生占了整个座位,却无一人出声质疑,大妈早淹没在人群中不见踪影了,其余的人也当没看见。

    下车前,

    可后面的情况堪称魔幻。

    他还大咧咧吩咐许星:“到青城大学了叫我。”

    许星刚一动,旁边的男生就睁开眼。

    许星和她挑衅的目光对上,怯懦地低下脑袋,这仿佛给了中年大妈某种特殊信号。

    周围人听完许星念的确诊书后,离两人更远了。

    “我说你年纪轻轻,心这么坏呢?没看到老人家需要座位吗?大家来看呢,年轻人这么没有爱心的,父母没有教你尊老爱幼怎么写吗?”

    许星站在他旁边,帮忙遮住一些好奇的目光,脸上的红晕就没下来过。

    许星站在他旁边,想开口安慰,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像一个没头苍蝇。

    许星心里咯噔一下,没料到大妈会直接骂她,许星能感觉到整个车厢的目光聚集过来。

    男生慢慢滑下,躺在座位上,痛苦地拧起眉,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的声音:“咕噜,咕......”

    观望中的男人看情况不妙,立刻挤开人群跑掉,但车厢的密度限制,让他没走多远就被男生追上了。

    许星狼狈地伸出手擦拭,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看着就像个病入膏肓的患者,瘦得惊人,许星恨不得扭头就走,但看到偷瞄的男人,她硬生生忍住了。

    从小寄人篱下,许星学会了看人脸色,并且胆子很小。

    地铁很挤,许星拎着两个箱子,背着两个包赶了很久的路,浑身黏腻,车厢里彪形大汉的汗臭味,加上韭菜盒子的刺激气味,熏得人头晕。

    她老实坐着一言不发,生怕男生反过来问她要钱。

    大妈挨着男生坐下,肩膀挎着的包蹭到男生的手臂。

    “啊?”许星看着男生,差点傻傻地问,你不痛了吗?

    挤得满头大汗的许星,听到这句话立刻绷不住了,就像浑身尖刺的刺猬被人戳到柔软肚皮,她眼眶瞬间红了,泪滑下来。

    “药,药......”

    许星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嘴都张成了一个O,她僵硬地看男生在自己旁边的空位坐下,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包。

    “确诊为轻度抑郁,临床表现为:一定的躯体化反应,包括头痛背痛,肌肉酸痛等;强迫症状,有明知没有必要,但又无法摆脱的无意义思想、冲动及行为等;人际关系障碍表现为在人际交往中,有自卑感、心神不宁、及不自在、消极等症状……”

    许星现在把他看作重症病人,自然点头,俨然成了他的应声虫,心里还在遗憾:他们还是校友,这么年轻就得了病……

    可惜男生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便闭上眼睛。

    没关系,这没什么,你不是经历过很多了吗?

    许星拖着沉重的行李挤进人缝里。

    许星看过去,不知怎么,心里涌现出期待。

    在人凑近她时,许星终于壮起胆子,跑过去拍了拍男生。

    瘦骨嶙峋的的身体,挤在不大的座位上都显得宽裕。

    男生已经若无其事将包放到脑袋下,心安理得占着整个座位,闭目睡起来。

    许星听着听着脑袋更低了。

    但许星心情很好。

    大妈上前想拉开他的手,谁知刚碰到人,男生便倒在了座位上,。

    在他不解的目光中,许星颤颤解释:“有人偷了你手机……就是那个人。”

    但她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正义的事,腰都挺得比以往直了。

    但不可否认,许星马上不难过了,悲伤的情绪从身体里跑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身影挡着男生,形成了隐蔽的角落,男生没有了刚才的痛苦,他指挥起许星                                                :

    “包里有个病历本,打开它念出来。”

    “确诊癌症……”

    男生冷冷道:“滚。”

    车厢里窃窃私语起来。

    男人从包里摸出手机后就收手了,转头盯上许星,时不时瞄她身上的包。

    太好了,许星呼出了一口气,心下稍安。

    大码叉腰大骂:“你个兔崽子,失心疯啦,推我干什么?”

    “挤死了。”男生嚣张地说着,脚一抬把许星空出来的位置占了,“这样就舒服多了。”

    尖尖的下巴,突出的颧骨。

    闭目养神的他突然睁开眼,看了大妈一眼。

    新的一波乘客上车,车厢重新拥挤起来。

    撑下去,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心里有点难受,但她装作平静的样子,像往常那样安慰自己。

    “走远一点,不要惹事上身……”

    男生顺着手指看去,一下注意到在偷瞄他们的男人。

    是不是看出了其实她比生龙活虎的大妈更需要这座位呢?

    “别挨着我。”

    但越不想发生的事,往往越会发生。

    拜托了,还有两站就到了。

    许星眼里的渴望溢出来。

    许星唰地后退,看着大妈和男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展开,眼泪都凝固在脸颊上。

    大妈摔在周围人身上,被七手八脚扶起,她身上没有大碍,自尊心却严重受损,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话音刚落,壮实的大妈就倒在许星脚边。

    她知道大妈的意思,可自己行李实在太多了,她拼命把箱子往自己身上扒拉,背包一前一后挂着,才能勉强将它们安置在狭小的空间里。

    没想到男生有这么严重的疾病。

    “果然有病,看他的样子……”

    许星松了口气,男生的无视反而让她自在,不用绞尽脑汁去应对别人的感谢或是应对别人的质疑。

    “这才像样嘛,这么大个人了,基本的礼貌都没有,还得让我教,你爸妈是死了吗?”

    新生入学,别人都是父母陪同,只有许星独自带着大包小包坐地铁转公交,千里迢迢去学校。

    大妈此时把所有事都抛在脑后,连忙退到边上,还狠狠瞪了许星一眼。

    许星像个蘑菇一样缩在位置上,只求顺利到学校,不要再有波折。

    而男生坐下后丝毫没搭理许星,一句问好或是谢谢都没有,冷漠地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男生没有把小偷打一顿或是报警。

    如果把位置让出来,她的行李将无处安放,身后的包还有失窃的危险。

    许星看着刺眼的单子,念不下去了,为刚才别人偷他手机,自己却想视而不见感到愧疚。

    总而言之,要是能有位置坐就好了。

    “哦?哦!好的......”许星不明所以,乖乖照做。

    许星傻傻看着眼前的一切,听到这句话赶紧上去拉开他的背包,着急道:“你要什么药,哪个呀?”

    10岁那年父母出车祸去世,许星跟着外婆住在舅舅家。

    车厢寂静下来。

    他拿回自己的手机后和男人说了什么,之后小偷从兜里掏出200块递给他。

    大妈冷漠看着许星搬完行李,嘴里仍在嚷嚷。

    她从小到大没有这么瞩目过,也没和人起过争执,燥得她脸都红了。

    许星坐着不动,没敢抬头,祈祷大妈忽略自己。

    “不好意思……”她下意识道歉,拖着厚重的行李起身,打算把位置让给大妈,以求息事宁人。

    他会不会说些什么?

    在看到车厢有个男人在摸男生的背包时,她是不敢开口的。

    等了一会儿,最瘦小的女生无动于衷,大妈立刻沉下脸,指着许星高声起来。

    车厢开了,小偷跟着一众乘客出去,男生冷静地把钱装进自己兜里,淡漠平静,一切仿佛结束了。

    他喊了一声:“痛!”

    “快点!磨磨蹭蹭干什么。”

    包里放着这学年的学费,是暑假打工赚的,如果丢了,许星连学都上不了。

    “没素质!”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癌症?!

    她从小的愿望就是搬出来自己住,这样就不用每天做饭一家人吃,不用住在狭小屋子里,不用多吃点东西都觉得亏欠了别人。

    只听她“哎哟”一声,开始抱怨今天工作多累,运气不好,又刮风又下雨,老寒腿疼得都走不动路了。

    男生似乎满意了,接过钱,轻飘飘放了他。

    “你疯啦?!”大妈看是个年轻男人,态度稍微收敛了点,但仍是气势汹汹:“你个白斩鸡,坐得下这么大位置吗?赶紧给我让开,这事就算了!”

    地铁的冷光照在他惨白的面上,伴随着阵阵呻吟,男生仿佛下一刻便会坠入深渊。

    大妈尖叫一声,赶紧退开:“和我没关系,他自己倒下的。”

    男人离得越来越近,许星手心汗都出来了。

    对于许星这种恨不得全世界忽视她,让她活在真空世界的人十分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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