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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好一个不华又不实的屋子。

    两个形似侍卫的人站在后面,疯狂抽动眼皮示意:快别抓着了,先松手!

    自己居然想拿这样的人当人体诱饵?

    每根骨头肉都多得毫不含糊的羊腿无疑能最快补充能量,祝怜吃一口眯一下眼,感觉失去的胳膊、腿和脑袋慢慢回到了身上。

    祝怜吃完一根又一根,待到最后快吃不动了,他才在满足中想起一件很重要但他一时半会又懒得去想的事……

    玉骨伶仃,面色雪白。

    祝怜默然:“不,我回山上的草屋。”

    而当他连跑几步后,那身纯白便因他跌倒在地滚了一身的雨后新泥,一截袖子也被挂走了,正赤膊跪在地上颤栗着。

    他拿起桌上的酒壶失魂落魄坐下,忽然警觉:“咦,我们刚才是在这个桌吗?”

    酒楼里静到飞来一只蚊子,都能清楚听见他在往哪飞的程度。《近期必看好书:百家文学》

    “这被子上面全是沙子,你每天躺上面磨砂呢?”

    马车载着祝怜和曲辽棠,一路在雨夜里往山路上驶。

    “还有这些碗,没一个完整的就算了,能不能洗洗,全是黑的!”

    曲辽棠迟来地感到良心谴责:“我送你吧。”

    其中一个给他印象深刻,因为目睹了一次公鸡被剁头的现场,回去以后连做三天噩梦,半月下来跟脱了层肉似的。

    大概是某家高门贵子出来巡游的,祝怜没想太多,要让他饥荒了好几天的脑子想太高深的东西,实在是太虐待他了。

    那副一推就能倒的模样,让人看多了都觉得失了礼数。

    祝怜被菜香勾得又有点目眩神迷了,手越揪越紧,头上忽然落下来一声:“松手。”

    “咕嘟咕嘟。”

    曲辽棠忧伤了一会,感觉肚子饱了,抬头看向祝怜:“你等会准备去哪里?随便找块地,席地而睡?”

    “咕嘟咕嘟……”

    祝怜:“?”

    祝怜晕乎乎,轻声应:“大人慢走。”

    一旁又丢来重重一声哼。

    但祝怜只多看了他两眼,没多问。

    比如塞北人粗犷随性,江南人温婉灵秀,而穿着飞鱼袍在京中巡视的那些锦衣卫,和县里那些游手好闲的衙役们相比,更是肉眼就能看出差别。

    祝怜还没来得及抬头看,裴如钦已经头也不回往楼下走去。

    他们有组织有纪律,混迹在人堆里眼神锐利,曲辽棠一看就知道:那是锦衣卫,从京城来的锦衣卫!

    曲辽棠默念静心咒,舒气:“那屠户被处理了,你不用再当诱饵,休息一晚,明日,你来本大人府上。”

    祝怜坐在椅子上,半仰起头,一只手揪在男人的衣摆上,长袖影影绰绰盖着一条细腻的胳膊,袖尾堆叠在那身玄衣上,难舍难分。

    祝怜微怔着看男人越走越远,直到背影彻底消失,才愣愣收回视线。

    这一念头刚冒出个头,二楼适时传来一道沉重的脚步声,曲辽棠出现在柱子后面,接着像被夺了舍的鬼似的,一步一步飘到祝怜的身边。

    曲辽棠见祝怜不像昨天一样黑泥裹身,轻哼一声:“走吧,本大人要去用朝饭,你也跟着一起。”

    特别是,它还很敏感,人走近了会轻颤,表面晃出水波纹一样的痕迹。

    ……

    曲辽棠见他没继续这个话题,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拿起筷子夹起一点米饭,没有滋味地吃着。

    他糟心地捏起凳子上一件长袍:“这衣服,我瞧有上下五千年历史。”

    曲辽棠在下面亲眼目睹了那行人追捕屠户。

    祝怜会注意到它,是因为这面团白白净净,是这屋子里唯一不脏的东西,而且还浑圆肥大,像爷爷奶奶最喜欢的胖外孙。

    在这土生土长的人,怎么可能迷路,这借口听着就不靠谱。

    天籁之音,不过如此。

    料想他跑出来前,经历了多大的恐惧。

    祝怜饿肚子的时候是会思维迟缓一点,但这一行人行为举止都那么拔众,他想装看不出都难。

    怎么看,都是不必要受到保护的,尤其是祝怜的保护。

    祝怜见他烫屁股一样跳起来,镇定道:“对,刚才就坐这里,大人碰上什么事了?菜都凉了才回来。”

    侍卫一堵,脸色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趔趄离去。

    曲辽棠怎么一去去了那么久?

    太子一定是来了,听说了这里发生的骇人事,并动手相助。

    祝怜正想着是不是又要去那家酒楼用,脑中已经列起了菜谱:他想吃骨头汤、肉夹饼、蜜糕……

    时间一久心理扭曲,见到手背上有类似痣的人就想杀之,并取之心脏回家储在罐子里。

    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必要——

    曲辽棠刚才在楼下,看见那人肌肉嘭起,将屠户一百公斤的身子踹倒在地时,就已经发现了隐藏在人群的几个人。

    第二早,祝怜起来的时候还记着曲辽棠的那句话,收拾收拾,便准备出门下山,昨夜他记了路,离曲府不远。

    走那么快,应该是不同意的意思。

    曲辽棠人忍无可忍,回头瞥向不知从找出个壶烧完水正在喝的祝怜,愤怒得直抽抽:“你在给我奏乐呢?”

    祝怜被感动到了,有感而发:“你家公子真是好人。”

    因为是面对面,曲辽棠听祝怜说完,忽然认真看了他一眼。

    那面团手感极好,祝怜捏完心满意足出门,于曲府门前和曲辽棠碰面。

    素净的颜色衬得祝怜手背的痣宛如滴血,撑久了的腰身开始轻轻打颤。

    而他揪着的裴如钦却不同,身量极高,因衣角被拉扯,腰带束着的腰部透出嶙峋的弧度来。

    祝怜推门而入,瞬间被铺面的霉气呛得咳嗽起来,好半天才能睁开眼。

    刚走过一个桌子(疑似)旁边,祝怜顿了顿,看见有个桶(疑似)里,装着一个硕大的……面团。

    曲辽棠皱起眉,穿过各种各样的眼神,一路疾跑过去:

    “走了!”这糟心的破地方一刻也待不下去。

    曲辽棠刚下马车便撑着伞硬挤进来,非说要看看祝怜的居住环境,结果刚一进来他就恨不得闭上五官。

    一身锦服的男人正好坐在他身边,他顺手就遮了。

    祝怜朝前看去。

    不看还好,一看他差点跪下,但却不是被那割喉吓的,曲辽棠早年去过几趟上京,那里繁荣昌盛,和他县里不能比,不同水土养不同人这个道理,他心中有数。

    面对他的愤然,祝怜无辜眨眼,他把整理干净的被子团巴团巴,偎在上面打起了盹儿。

    祝怜受他影响,总觉得那些一看就很贵的人大多都见不得血,见了就怕,见了就有心理阴影。

    祝怜克制地看了一眼桌上的烤全羊盛宴,正欲起身,只听那边有一道脚步声去而复返,是那较为单薄一点的侍卫。

    曲辽棠本来还记忆错乱着,一听这话,微捂嘴巴坐了下来:“啊,唔,嗯……我能碰上什么事,就是迷路了。(公认神级小说:悠悠文摘)”

    说完,曲辽棠往前面走去,回过神来的祝怜连忙跟上:“谢谢大人。”

    不知怎么,祝怜刚列到蜜糕,身旁的曲辽棠忽然停了下来,随后祝怜便听见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祝怜环视了一圈,走进去打算先简单收拾一下,腾出个能睡的地来。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觉得他们这些地方官没有鸟用,德不配位?

    他其实今晚用过餐的,来这里只是想喝酒,现下却忘了,一个劲往肚子里塞饭。

    但被裴如钦挡着,祝怜没看见,两人的面部运动完全是属于媚眼抛给瞎子看。

    祝怜原以为那草屋很难找,谁知一上山,便在绿意盎然的翠林中看见了一顶草尖。

    祝怜:手痒,捏个鸭子玩玩。

    听那两贼说,原身应该是有个草屋的,这对祝怜来说是意外之喜,有地方睡觉了,说不定还能找到银子。

    祝怜倒也不会迟钝到什么都不明白,他知道自己捂住身边男人的眼睛后,对面二人惊得都快蹦起来了。

    该有的都有,就是该烂的烂该破洞的破洞,刚才进来的时候祝怜感觉那屋檐好像还被雷给劈过。

    他只是想起之前遇到过很多有钱的少爷,三个里有两个都又挑剔又事多,还矜贵。

    几人走后,祝怜心安理得地重新坐了下来,拿起筷子继续呼噜呼噜吃。

    前方的一间府邸门户大开,有人从里面连滚带爬跑了出来,他似乎刚起床,是以身上穿的还是亵衣。

    想吃,但不能吃。

    刚刚酒楼下明显进行着一场追杀,是要见血的,八成还会很原始血腥。

    那侍卫走过来,先是看了眼祝怜的手,眼皮猛抽,然后才在祝怜的注视中说:“太……公子没拒绝,那就是能吃的,你吃吧,账上来前就已经结过了。”

    曲辽棠喃喃:“造孽啊,我应该被天打五雷轰……”

    刚才酒楼下那么一闹,任是待在家中的人也有所耳闻:一屠户常年殴打妻子,妻子不堪忍受带着孩子跑了,屠户便时不时去街上找人。

    唉。

    出门前祝怜又看见了那桶里的面团。

    他今天晕倒太多次,后脑勺还有包,现在吃饱了有点晕。

    今晚就是又一人被他盯上了,但在动手之际,却反被一行人追上。

    祝怜盯着这诡异之物,默了半息,转头去收拾床了。

    “咕嘟咕嘟。”

    手指下意识一松,玄衣瞬间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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