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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是留下了,放进小妹和苏莱卧室里。

    “苏莱,我只知道你的名字。”

    【看吧,都是你非要改剧情。】

    他接走洗干净的碗盘,沥了沥水再放进碗柜里,声音压得很低,讲着:“雁荷能力高,人又好强,你跟她不一样,你性子软,踏踏实实就好,不要听那些街坊的挑拨,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没有互相攀比的,知不知道?”

    光幕给她看这段前情提要,目的是为了让苏雁荷有点同情心,少插手人家男女主角的发展。

    【你好狠的心。】

    苏莱头顶上的阴云越来越重。而顾文绍从自行车换到敞篷车,每个阶段身边都有不同的朋友,然后时不时出现在苏莱会经过的地方。

    小妹是个不自知的背锅侠,猫是她亲手拧回家的,所以现在很主动把养猫的责任担了下来,压根没往别处想,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还抱住她妈的脚又哭又闹。

    苏莱还是点头。

    “磨磨蹭蹭,丢三落四,就你这样考试能记得带脑子吗?”邓秀曼开了门出去等着。

    苏莱应对不上。苏雁荷挥开碍眼的光幕,转头看了看苏莱,问她:“你跟顾文绍不是半年前认识的?”

    那阵子顾文绍常常逃课跑来医院,来了又不敢上去,只在楼梯间徘徊。

    苏雁荷抢先说:“妈,你知道这只猫之前是顾文绍养的吗?”

    好在苏雁荷也不需要她的答案,光幕上都有。是半年前正式认识的没错,但苏莱和顾文绍的交集八年前就开始了。

    现在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苏莱明显在追赶苏雁荷的脚步,讲话也不那么吞吞吐吐。她回苏雁荷:“我想上班的。”

    光幕给右上角的金额标了框,还加亮了。可惜苏雁荷油盐不进,在店里埋头工作赶订单,打烊回家该吃吃该睡睡,提示音怎么响都没有,就这么维持了两天。

    这头有提示音吵吵,外头是邓秀曼叨叨。白团藏了一晚上没被发现,直到早上邓秀曼听见声音,顺着声音摸到小妹和苏莱的卧室瞧见了一直乱窜的猫,然后开始骂骂咧咧。

    嘴巴是不能用来讲话的?别是把跟踪狂当隐形的依靠吧?

    两个不过十来岁的人,面对生活的巨变都产生了逃避心理,很少有人踏进的楼梯间就成了他们避难所一样的存在。

    正式认识当然也意味着两人之间那层朦胧滤镜卸下了。性格不如想象,顾文绍是个更偏激的人,苏莱是个更软弱的人。无法相处,又不能舍弃,他们是这样的关系。

    早晨苏雁荷醒来,入目先看见光幕弹出的字——【提示音坏了?】

    苏莱点头。

    再之后,这两个从来没有讲过话的陌路人,巧合一般地陪伴了彼此很多也许算是重要的时刻。他的毕业典礼,或者她没有被人记住的生日,在学校,在家门外,常常巧合一般地碰到,然后漫无目的走很长的路。走到了成年。

    妇产科在二楼,三楼有重症病房。重症病房里住着一个车祸病患,是顾文绍的同胞弟弟,全家因为笼罩在小儿子生存希望渺茫的阴霾里,无暇顾及到他。

    苏雁荷没理她,正在跟光幕较着劲。

    “对啊。”苏雁荷往前挡开邓秀曼的视线,又说,“昨晚被我带回的,一只猫而已,咱们家怎么还会养不起呢。”

    那天顾文绍错过见弟弟的最后一面,苏莱也没能第一时间看到妹妹的降生。

    诊所和商业城一个方向,她俩走路过去。和过去偶尔同行的样子差不多,苏雁荷永远漂亮大气,苏莱总是埋着脑袋落后半步,乍看是这样的,然后碰上邻居熟人,招呼通常是只朝苏雁荷去,苏莱跟隐形的差不多。

    苏雁荷一出房间就看见这混乱的场景。

    巧的是,厨房里头苏莱洗着碗,苏保业也在一旁问怎么回事。

    【你聋了?】

    这期间,他们没有任何交流,一个抱着书包,一个抱着热水瓶,隔十几节的台阶,就那么静静待着。偶尔有人推开楼梯间大门进                                                来抽烟,或者有人路过,两人会同时露出防备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同时起身离开,一个往三楼,一个回二楼。

    苏保业把两人的自行车拉出来并排放好,今天他们两口子都晚班,准备履行小妹上小学以来头一回的送读。还是苏雁荷刚在饭桌上提议的,这学期就剩几天,先看着谁有时间谁接送,等放了假就要小妹学自行车。

    邓秀曼肯定是不让养的,觉得这不知道上哪里抱来的猫万一有病有跳蚤,那还得了。

    小妹怨念十足,出门时眼眶含泪,拽着苏莱的衣角不肯撒手,不可避免又要挨了邓秀曼一顿训。然后像上刑场一样,坐在苏保业的车后座,用十分悲痛及不舍的表情望着苏莱渐渐远离。

    无法明确说出两人的关系。说认识,他们从来没有过交流;说不认识,他们的交集又始终紧紧缠绕。

    “我叫什么知不知道?”

    白团往苏雁荷这边窜过来的时候,被她成功拦下。

    苏雁荷评价:“吃饱撑着?要处就处,不处就散,这是在干嘛?”

    苏莱接着说:“姐,谢谢你帮我……”

    “顾文绍!”邓秀曼瞬间冷静,随之看向苏莱。

    苏莱回去继续上班,苏雁荷带着小妹还有那只黄色的白团回家。m.zhongyuege.cc

    八年前,邓秀曼在医院待产到小妹出生的那小半个月里,苏莱每天负责在放学间隙跑去送饭。送了饭,待在病房里总觉得局促,可又得等着收拾饭盒回去,苏莱就常常借着接热水的理由,躲到楼梯间去,坐在台阶上等个十几分钟。

    “你准备拿什么养?家里伙食费你是出过一份钱了还是怎么着?你有能力养吗你?”邓秀曼捋起袖子就要去抓猫。

    “戏真多。”苏雁荷冷眼评判完小妹,又说苏莱,“怎么,你还不忍心了,那可以啊,别上什么班了,在家当保姆,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苏雁荷的陈述掐头去尾,让邓秀曼以为她跟顾文绍有了进展,喜悦之色立刻堆上脸。

    邓秀曼骂个不停,一只脚被小妹死死抱住,甩也甩不掉;苏保业在一旁试图拉开,结果差点推到邓秀曼;苏莱由于太慌张,追白团的时候一个踉跄摔了……

    跑到一半,心中祈求着能出现的车子真从身旁驶过了。车子开出几米远,又倒了回来。

    但在那一刻,两人没有迟疑地站起来往窗口看过去,看见一只白猫的身影从树丛闪过。

    没能讲完就被苏雁荷打住,“别说谢,我帮的是我自己。”

    此后,他们有了明面上的接触,交换名字和产生对话都是从那一天开始的。

    苏莱除了摇头什么都答不上,就跟真的干了坏事似的,一眼能看出她的心虚。

    早饭过后要出门,邓秀曼还把苏雁荷拉到边上询问她跟顾文绍的接触细节。

    “我没有同情心,同情是能卖几块钱?”她直说。

    苏莱手脚麻利,已经把洗碗池刷得锃光瓦亮,没出声,只点头回应。

    “让着点雁荷,知不知道?”问不出原由,苏保业只能嘱咐。

    没有迟疑,也没有对话,两人丢下书包和热水瓶,同时跑下楼。从医院内找到外面,沿着长街,一前一后走了很远很远。从白天走到天黑,不知疲惫的。

    【那你想想,卡着剧情跳不过这一章,你愿意看到账户里的余额就一直不变?】

    路上,一边是光幕提示音在耳边叫唤,一边是小妹叽里咕噜逗猫玩,换作别人可能早就要烦躁了,但苏雁荷定力足,不为所动。

    这次光幕态度强硬,不准备放过苏雁荷,提示音不再停下,足足吵了一夜。

    他们一走出厨房,大门那边讲悄悄话的邓秀曼就跟着停下声音。邓秀曼目光扫过苏保业,又在苏莱身上定了会儿,而后大嗓门呵斥还在楼上楼下找手套的小妹。

    “新工作怎么样,能不能适应?”苏保业问完,见苏莱还是只会点头,叹了口气不再多问。

    也可能只是寻常的叫声,他们听见的其实是自己内心的声音。

    “对不起,是我……”苏莱赶忙接走白团,一边安抚它一边跟邓秀曼道歉,羞愧难安,准备说出这只猫其实是她带来的。

    苏雁荷伸着懒腰起来,该干嘛干嘛,没理会光幕。

    【钱啊!钱你不要了吗!】

    显然是很难能成功的,苏雁荷看完只有莫名的不快。

    这样的相处持续十来天,没有过一次对话,但每天又都准时准点出现。直到有次,从没关紧的窗户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猫叫声。那声音是虚弱的,像是痛苦的求救。

    这问题苏莱就更应对不上了,马上支吾起来。

    【……】

    直到半年前,苏莱捡到受伤的白团。小雨天,自行车偏偏在这种时候掉链子,她脱了外套裹在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小猫上,一路往学校狂奔。

    白团本来对这个陌生环境就有很多戒备心,这下更不能安宁,叫得更大声。

    【你说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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