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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站牌底下,没有抬手去蹭裤脚上的泥点,也没有急着找地方躲雨。

    

    

    

    

    剩下那点收尾的微调,等会儿回到家洗完热水澡再对着电脑慢慢改也完全来得及。

    自从林青柠从做了很多年的学校校长职位辞职之后,两个人就很少再有机会好好坐下来聊聊天见一面了。

    

    可此刻站在便利店暖黄的灯光底下,手里捧着这杯刚盛出来的热乎关东煮。

    不用细看也能猜到,他显然是在雨里走了一段路,站台边昨天积水留下的浅洼还没完全清干净。

    都可以往后稍缓那么几分钟,就给此刻捧着热碗的自己,匀出一小段不用被任何琐事追赶的空白。

    暖融融的热气从关东煮的锅边源源不断地蒸腾起来,裹着昆布和萝卜的鲜香气漫在不大的空间里,把外面世界的湿冷硬生生隔出了一道清晰的边界。

    

    那时候她在那个安稳的岗位上已经待了太多年,所有同事、领导,甚至身边相熟的朋友,都觉得她的日子稳稳妥妥。

    一滴滴落在脚边的积水里,漾开一圈又一圈小小的圆晕。

    回想起叶枫,那是陪着她从高中最青涩的校服年代,一路跌跌撞撞走到如今步入职场好多年的人。

    

    下一秒,对方的目光刚好越过锅边蒸腾起来的白汽,穿过蒙着薄雾的落地玻璃,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她身上。

    

    就好像他往这边看的时候根本不需要四处搜寻,随随便便一扫就能精准地捕捉到她的身影。

    他们共享过整个少年时代最鲜活的记忆,连彼此抽屉里藏过的小秘密都清清楚楚。

    

    

    

    

    

    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轻声念出了那个名字:“叶枫,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刻窗外的雨丝还在斜斜地飘着,便利店的玻璃门被路过的风带得轻轻晃了晃。

绪,连裤脚蹭到了路边积水都没太察觉。

    沿着那条既定的轨道走下去,往后的几十年都能一眼看到头,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安稳。

    所有那些催着人往前赶的工作清单、那些悬在半空中的待办事项。

    

    

    

    

    就在这时,她忽然就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的公交站牌下。

    晚归的行人撑着伞匆匆从斑马线穿过,雨珠砸在伞面上的声音混着远处车轮碾过积水的轻响漫过来。

    哪怕多耗半个小时,总比顶着湿透的肩膀站在雨里冻得指尖发僵时硬抠细节要稳妥得多。

    目光就这么直直地往便利店的方向望着,隔着飘得越来越密的雨丝,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人攥着半湿的伞沿,指节因为微微用力泛出一点浅白,收拢起来的伞骨上还往下滴着细碎的雨珠。

    

    

    

    

    视线下意识穿过眼前蒙着层薄雾的蒸腾白汽,往路口的方向扫了扫,街面上的积水还泛着路灯投下来的碎金色涟漪。

    

    反正这几天下班都熬到后半夜,该捋顺的框架早已经钉得扎扎实实。

    林青柠握着关东煮碗边的手指轻轻顿了顿,眼底漫开一层不加掩饰的惊讶。

    深灰色的西裤裤脚边缘洇出一圈颜色更深的湿痕,星星点点沾了点路面上混着梧桐落叶的泥点。

    连搭在臂弯上的那件深黑色外套的袖口,都被斜飘过来的雨丝打湿了小半片,布料吸了水之后贴在小臂上,留下一道深暗的印子。

    刚才快步走过来的时候没留神,半个鞋底踩进去溅起的泥水,顺着裤脚往上洇了好长一截。

    那是刻在许多年相处里形成的默契,不需要刻意寻找,只要目光落向那个熟悉的方向,就一定能看见想找的人。

    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轻飘飘地撞上了,连半分迟疑都没有,就好像他早就精准地知道她会站在这个靠窗的位置。

    搪瓷碗壁的温度隔着薄薄的油纸浸到掌心,那些刚才还沉甸甸压在心上的事,忽然就没那么要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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