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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里的他与一个看不见面容的人相爱,有时是篝火前穿着男生制服的他,有时是星空下穿着白裙的她,有时是雨中冰冷的一双手,有时是电话中的一声新年快乐。

    接着一道白光闪过,他听到白球鞋碾过碎玻璃的声音,像咬开青梅汁水迸溅的脆响。

    “晏少可以啊!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郝熙把手机收起来,揽上林寄月的手臂:“这么快就解决了?。”

    晏星酌没理他,没停下的步伐似乎在默认这个答案。上周被关在医务室惊恐发作的时候,转校生刚说了几句话,他的嘴就开始说个不停,连小时候被绑架的经历,这种埋在心底的秘密都对陌生人说出来,晏星酌怀疑他的大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林寄月忙往门内瞄了一眼,晏星酌坐在阶梯教室第一排的正中间,后面乌泱泱坐满了人。

    “……”

    “等等!”林寄月一听到“恋”这个字赶紧叫停,“我再次声明,我对晏星酌绝无非分之想。你们几个也是,才多大啊怎么尽想着谈恋爱啊什么的,你们不该准备学习准备高考吗?!大学怎么办?”

    钟意人高马大地倪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像一个英气逼人的刽子手,似乎欣赏完美颜就得迎接砍脑壳的命运。

    “十五分钟吧。”

    她气势顿时小了:“总、总之,以后发什么东西都要征求别人的同意知道了吗?”

    晏星酌做了一个梦。

    身后的声音充满疑惑,林寄月扭头,沈江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胳膊夹着两册乐谱。

    他瞄了一眼时钟,穿上外套就往外走,洛斯羽惊得车厘子都放下了,抬高声音:“晏星酌你别吓我,你不会要去上课吧?”

    林寄月说话算话,周一一早就逮着新闻社几人删了帖子,那几人互相对视,老实点了点头。

    他大咧咧地半躺在椅子上,双臂舒展,一手贴着椅背,一手握住手机,普通的椅子硬是被他坐出龙椅的感觉。只是表情倒是没有姿势那么放松,眉峰压低,眼睛微眯,好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哇!!我以为谁吞CD了!晏少唱歌这么好听啊!”

    长廊的尽头是一面椭圆形的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在怜悯地微笑。

    音乐老                                                师是位年轻的实习老师,对教学充满着热情,为了让同学们更好地参与到课堂当中,选取了一些高中生比较熟悉的歌曲,比如这首《如果可以》。

    *

    这话她倒是赞成,尽管发帖子的人刚开始没有恶意,若是被有心人诱导发酵,恶意造谣,会对心智还没完全成熟的高中生造成创伤,别说心理强大到完全忽略他人意见的高中生,连这种成年人都是少有的。

    等沈江瑶摸不着头脑地坐到晏星酌身边时,她拉着林寄月往第一排靠边的两个座位跑。林寄月对她竖了个大拇指,知我者莫若郝熙也。

    林寄月一看不妙,低声:“我觉得很有可能啊,他怎么一直盯着手机不放?”

    这一天天的……洛斯羽立刻闭嘴,继续含泪吃车厘子。

    果不其然,在经历两轮都不咋地的砖头后,男主这块美玉闪亮登场,如珠玉落盘般清亮的声音响彻整间教室。

    郝熙站在树旁,正热火朝天地给仓鼠玩偶照片P图,察觉新闻部三个人小鸡仔排队似的从她面前经过,她一转头,不知道什么林寄月走到了她身旁。

    可以可以,小萌芽已经种下,男女主看对眼指日可待。

    “你们两个不进去吗?”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高耸的花树,花季尚未到来,绿叶扎满了遒劲的枝丫处,叶与叶拥簇了团团的紫色花蕾,远看似是溅在蓝天上的紫色颜料。少年躺在窗前的沙发上,眼睑紧闭,双手放松地搭在一起,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所有人脑海里只剩下三个字:好难听。

    音乐老师还在鼓励:“站到前面来!”

    一旁看书的钟意被扰得皱眉,拿起书就往更远的位置走。

    难得见她这么绝望,晏星酌好笑地环起双臂,心想上这一堂课真是赚了。

    周围由嘈杂转为安静,班上大部分都看过校园论坛上关于林寄月的帖子,出于对她补窟窿工作能力的认可,很少有人在班上胡说八道,但是当老师喊到她名字时,还是有不少同学抬起头看热闹。

    沈江遥走到钢琴前伴奏,晏星酌和林寄月之间空出了一个位置。

    最先绷不住的是晏星酌,他噗嗤一声,接着非常不礼貌地笑出声,要是有个管家在,定是得欣慰得摸摸胡子,叹一句好久没见少爷这么笑过。

    林寄月眼神更幽怨了。

    两人说说笑笑走到音乐教室门口,郝熙突然拉住了林寄月的衣袖,林寄月微欠首,就听到郝熙紧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大少爷怎么来了,不会是看到那帖子找你算账来了吧?”

    但很快她笑不出来了。

    他心底突然冒出一团火气,愤怒使他握紧拳头,砸向了镜中的自己。

    “你醒啦?”

    她气得索性闭嘴,老师维持了课堂纪律后,措辞委婉地安慰了林寄月几句。

    洛斯羽目送他的背影,连忙摇晃钟意的手臂:“你快劝劝晏少,他这几天怎么了?”

    镜子里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响起,越来越扭曲,甚至演变成了讥笑。

    “呜呜呜晏少晏少我们喜欢你,这么完美的男人怎么会出现在我面前!”

    老师示意开始,钢琴声起,林寄月一开口就跑了两个调,接著整首歌以开火车的速度往奇怪的调一发不可收拾,每个字都跟弹簧似的波折。

    “钟意怎么你也抛弃我。“洛斯羽做作的哀嚎,余光瞥到黑色书包上挂着的粉色影子,手贱拉了一下,被一闪而过的人影拍了手背。

    林寄月心如死灰地走到讲台中央,一直垂头盯着嵌进台面里的电脑。

    “一号,林寄月同学,我们掌声鼓励一下!”

    以他为导火索,班上的笑声是一阵叠着一阵,连老师都嘴角都带笑。

    “我睡了多久?”

    【晏星酌,你无法逃离命运,你注定会爱上她。】

    无法控制的行为再加上刚刚做的梦都令他焦躁不安,他不喜欢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找寻问题的源头。

    她盯着删完后的空白页,还有点不敢相信:“这就完了?”照小说尿性,不得舌战群儒三百回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吗?戏剧张力呢?矛盾冲突呢?

    各种各样的记忆破裂成玻璃碎片,碎片漂浮在白色长廊,镜面上照出自己替他人的喜怒哀乐,晏星酌试图去记住相关的画面,然而只是徒劳地走马观花。

    晏星酌惬意,班上的人却不好受,个个跟上朝的大臣似的,怕说错一句话就被拖下去斩了,好好的下课时间却被搞得比课上还严肃。

    “……”

    “谁让他们不经他人允许乱发照片啦,说教一顿都是轻的。”

    “他有没有被鬼附身我不知道,你要是再乱碰我东西可以下去见鬼了。”

    洛斯羽嘴里嚼着车厘子,口齿不清道。

    等她下来,郝熙看她始终郁闷不已,拍拍她肩:“其实也没那么难听,就是一点点跑调。而且古有烽火戏诸侯,今有你唱歌释兵权,你现在可是和平使者,没发现大家多开心吗?”

    蓦然睁开眼睛,晏星酌看到了天花板上创世纪的壁画,心跳加速疑在梦中。

    郝熙脑子转得快,让出个道:”这不是等副班先进嘛。”

    高中学区的中央坐落着一所宫殿似的图书馆,沿螺旋式的阶梯往上走,推开巨大油画右侧的大门,便是SF成员专属的休息室。m.moxiangshu.com

    想到回家的日子同时也会指日可待,林寄月又把自己哄好了,她宽慰自己反正这只是书中的世界,再忍一忍,两年之期一到就滚蛋。

    这一回头,就恰好刚好撞见了夏茉莉聚精会神的目光,没想到她就坐在身后,她发现林寄月转过来,连忙仓促地转移视线,林寄月回了个礼貌的微笑,继续装模作样看时间。

    三人再次对视,挠了挠头:“高考是什么东西。”

    林寄月在高中时候就有遇到过类似的事件,那时因为胆怯没有站出来,现在化身风纪委员,发现一次,扼杀一次。

    林寄月噎住,他们这么一反问她才想起来这个世界的大学都是申请制,可恶的天龙人们连高考的烦恼都没有。

    “好,那在老师示范唱完,大家合唱后,老师想看看同学们学得怎么样。那今天就从学号尾号为1的同学开始。”讲台下面一阵哀叫,林寄月双手捂住头部,眼睛搓成两条细缝,一动不动。

    她右眼皮一跳,站了起来,椅子咚的一声弹回去。

    但是转念一想,不对啊,该处理都处理完了,他哪来的帖子看。再怎么说她也算是受害者,为什么要怕他?

    “比我想象中顺利得多,他们三人还挺好的,讲道理就能听进去。”林寄月道。

    昨天去上体育课就已经够惊悚的了,今天再整这一出,他都快以为好兄弟被鬼附身了。

    眼镜女说:“其实我们发完也有点后悔了,没征求你和晏少的意见就偷拍你俩,确实不太好,而且万一把你恋情搞……”

    她哪会不记得这节音乐课上男主哥孔雀开屏,高歌一曲,热爱音乐的女主对他从此刮目相看。只是没想到这节课也有她出糗的戏份。

    旁边的郝熙拍得手掌都红了,林寄月先是蔑视了这位叛逃敌营的家伙,视线又打了个圈,假装张望教室后面的钟,扭头往后寻找夏茉莉的身影。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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