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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记得!”江归砚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笑着往他怀里蹭了蹭,可没多久又蔫了下去,手指蜷了蜷,有些犹豫地说,“就是……不知道娘亲他们怎么想……毕竟刚回来没多久,又要走……”

    江归砚的目光在温余笙脸上细细打了个转,那双眼眸清澈温润,带着洞察世事的平和,忽然开口问道:“你是温家的孩子?”

    “遵命。”

    江归砚在殿中软榻上斜倚着,陆淮临站在身后,指尖带着沉稳的力道给他揉捏着肩颈,骨节分明的手在衣料上缓缓滑动,将几分慵懒的倦意轻轻揉散。

    江诉承认,他的母亲是真的美。不是那种盛气凌人的、咄咄逼人的美,是那种安静的、干净的、让人看一眼就不忍移开目光的美。

    他重新闭上眼睛,将自己完全交托出去,单薄的身影在烛火下显得格外脆弱,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羽毛。

    江诉看着他快要抖成筛糠的身子,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你不愿意?”

    江归砚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牵扯到身上的酸麻,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抬眼瞪他,语气里半是埋怨半是使唤:“揉揉。”

    “想去云游?”陆淮临低头,恰好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了然的笑意。

    江诉盯着他看了许久,指尖悬在他衣带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眼底的情绪翻涌不定,晦暗难明。

    “母亲,父亲。”江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脚步轻缓地走进来,目光先落在江归砚身上,又朝陆淮临颔首示意。

    江诉应了,领着温余笙离开主殿,一路沉默地回到自己的院落。刚进房门,江诉便转过身,目光落在温余笙身上,伸手就去解他的衣带。

    江归砚又道:“你父亲是不是温晏泽?”

    温余笙的脚步猛地顿住,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他背对着江诉,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过了许久,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满是泪痕,却用力咬着唇,不让自己再发出声音。

    陆淮临无奈地勾了勾唇角,从果盘里拣了颗饱满的荔枝,指尖灵巧地剥去外壳,将晶莹的果肉递到他嘴边,随口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陆淮临这才慢悠悠地抬眼,视线扫过一旁的江诉,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占有欲,却也没再过分,只是依旧搂着江归砚的腰不肯撒手,指尖还在他腰间轻轻摩挲着。

    温余笙捧着信笺,眼泪止不住地掉,哽咽着说不出话,只一个劲点头。

    ……

    江归砚看向江诉:“这是你带回来的朋友?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江归砚应了一声,随即侧头看向陆淮临,语气带着非常自然:“荔枝。”

    “诉哥,我愿意。”温余笙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却依旧固执地重复着这句话。

    江诉看着这一幕,识趣地站起身。

    他一步步走回江诉面前,缓缓闭上眼睛,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再疼他也忍得过去的,只要能留在他身边,疼死也是甘愿的。

    软榻旁只剩下两人,江归砚这才挣了挣:“松开些,勒得慌。”

    每一处都好看,是他见过最美的人,真是女娲最珍贵、最得意的作品。而他承了他三分,便已经是旁人求之不得的上乘了。

    起身时脚步还有些发虚,一瘸一拐地从房里出来,径直走到殿外那方铺着软垫的软榻上,懒洋洋地趴着晒太阳。

    江归砚笑了笑,语气柔和了几分:“你小时候总爱穿件白棉布衣,圆滚滚的像团小棉花,你母亲总爱这么叫你,是不是?”

    陆淮临低头,看着他纠结的小模样,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拂过易碎的珍宝:“又不是不回来,就出去走走。等你及冠,我们就走。”

    江诉没再说话,伸手将床头的烛火熄了。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只剩下温余笙骤然急促起来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陆淮临颔首应下,目光刚要转向殿外,就见窗外廊下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母亲,正午日头毒,别晒坏了。”江诉说着,将伞柄固定在榻边。

    “温余笙。”江归砚轻声念了一遍,眼底掠过一丝赞许,“此间乐有余,平生念自足,好名字。既是客人,怎么不叫他进来?”

    温余笙闻声,脚步有些迟疑地挪过来。刚要迈进门,胳膊忽然被江诉攥住,少年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你知道该怎么说话。”

    忽然,一片阴影悄无声息地投了下来,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温余笙整个人都僵住了,震惊地望着江诉的侧脸,又猛地低下头去,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过了好一会儿,江诉才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温余笙的脸颊。然而,触到的却不是细腻的肌肤,而是一片湿凉,他摸到了满脸的泪痕。

    江诉将人轻轻放在榻上,自己则在床边站定,黑暗中,他的目光落在温余笙身上,又问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些:“真的愿意?”

    温余笙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愕,嘴唇嗫嚅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江诉忽然弯腰,将温余笙打横抱了起来。

    陆淮临低笑一声,依言松了松手臂,却依旧将人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闷闷的:“想你了。”

    那是个少年,穿着一袭青布衫,身形单薄,正怯生生地往殿内望,眼睫像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抖。待对上江诉投过去的目光,他猛地低下头,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

    温余笙偷瞄了江诉一眼,见他没再说话,才小心翼翼地在蒲团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江归砚靠在陆淮临肩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他衣襟上的盘扣,声音软软糯糯的:“还有半个月,娘亲就来了。我想去……”

    江归砚温声道:“你父亲与我是故交,前几日还在宫中见过,说起你时,急得好几夜没合眼。”

    江诉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地说:“母亲,他叫温余笙。”

    温余笙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垂眸,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情绪,低低地“嗯”了一声。

    江诉的动作顿住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不解:

    这一句像是惊雷,炸得温余笙脸色发白,他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仙、仙长怎么知道……”

    江诉却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得很:“母亲就是很好。”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情难自已,“有您在,就是最好的。”

    江归砚张口含住荔枝,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想了想道:“想吃点肉,就是那个……嘟嘟嘟冒泡的。”

    “别胡闹。”江归砚偏过头躲开,脸颊微微发烫,见江诉还在旁边看着,更是有些不自在,抬手用衣袖轻轻抽了下他的肩头,“有孩子在呢。”

    几人又聊了些温家的近况,江归砚细细叮嘱了他几句,见他情绪渐渐平复,便让江诉先带他下去歇息。

    江归砚直睡到后日中午才睁眼,身上倒不觉得疼,只是肌肤上落了些深浅不一的痕迹,像是被精心描摹的花纹,藏在衣料下,透着几分羞人的暧昧。

    江归砚睫毛颤了颤,慢悠悠地抬眼,就见江诉站在榻边,手里还握着一把油纸伞。

    “傻孩子。”

    江归砚眯着眼睛,没多久就被晒得昏昏欲睡。

    陆淮临没应声,只是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随即像是没事人一样,脑袋往他颈间埋了埋,鼻尖蹭着他细腻的肌肤,带着点耍赖的意味。

    陆淮临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无声无息地伸出手,拉住江归砚没被江诉握着的那只手,稍一用力,便将人半揽进了怀里。

    江归砚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抬头瞪他:“你干嘛?”

    “走了就别回来。”江诉的声音平淡无波,眼神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没有丝毫挽留。

    他没什么胃口,伺候的仙侍端来精致的膳食,也只勉强吃了几口果子,那果汁甜甜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把他那昏沉沉的脑子浇得清醒了一些。

    温余笙猛地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我愿意。”

    他定了定神,抬步走进殿内,对着软榻上的江归砚和陆淮临规规矩矩地弯了弯腰,声音细弱:“见、见过仙长。”

    诉哥……在抱着他?

    江诉蹲下身,将江归砚的手引到自己头顶,掌心贴着发心,带着温温的暖意。他仰着脸,眼神干净又执拗:“母亲,您真好。”

    “及冠……”江归砚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心里那点犹豫瞬间被期待冲散。

    “诉哥!”温余笙惊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躲,慌不择路地就往门口跑。

    江诉应了一声,转身拉开殿门,朝着廊下道:“温余笙,我母亲要见你。”

    江归砚舒服地往阴影里缩了缩,含糊地应了一声。

    “我们进去。”陆淮临说着,不等江归砚反应,便打横将他抱了起来。

    这还是那件事之后,江诉第一次对他这般温柔,是……是要做什么吗?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既紧张又隐隐有些期待,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江诉的衣襟。

    春日的阳光暖融融的,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落在身上像裹了层温热的棉絮。

    江归砚笑了,指尖在他柔软的发间轻轻揉了揉,带着点无奈的纵容:“我怎么就好了?这些日子也没为你做什么。”

    趁着这难得的空闲,江归砚一一去寻那些记挂的人。

    江归砚看着他这副拘谨模样,放缓了语气:“不必多礼,坐吧。”说着,示意陆淮临在一旁加了个蒲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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