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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音叫我出来找你,我也正好可以找个借口翘课。”苏赤染也倚靠在围栏上。



    洛云图接过饮料,呆呆地看着满城白雪,“你来这干嘛。”



    我才是世间最大的恶。



    但我就是要活着,活给她们看,去气她们、去打他们的脸。



    忘仙十二望向尘埃散去的另一端,洛云图强撑着身体站立,双锏插在地上。



    那便是一切的开始。



    「但我就是要活着,活给她们看,去气她们、去打他们的脸。」



    五年来,洛云图一直活在自己编织梦境中。



    无名的声音响起,我无比熟悉,仿佛他来自记忆中的某处,某个被自己、被全世界都遗忘的声音。



    五年来,其实自己从未真正活着,只是如同行尸走肉般坚持。



    徘徊于人世苦苦挣扎,苟活了五年平添罪孽。



    洛云图握起双锏,灵力冲天。



    “

    两行血泪无声地留下,洛云图抬起双手,却不是去握锏,而是在脸上抓挠、疯狂地撕扯,似是想要撕下某种东西。



    看着意志崩溃的洛云图,忘仙十二眯起来眼,笑意中带着玩味。



    她们都想让我去死。



    少年啊!



    「红莲·风暴」。



    但其实她们都巴不得我死……



    啊、对啊,毕竟那可是忘仙十二,是那个元初第一,没什么好输不起的。



    从梦中醒来。



    如果我没去牵那只遥不可及的手、选择挣扎地活着,那该多好啊。



    “你、真的甘心吗?”



    背后的灼烧之痛,从未停止,只是自己早已麻木,也许本该直到最后自己被祂所带来的折磨压垮时才会想起。



    “……还记得吗,那份、亲手杀死同伴的感受。”



    现在我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躺在那冰冷的白雪之上,任凭鲜血将其染红,只能无力地呆望天空。



    “可……既然……如此……当初……又为什么……要去牵起那只手……”那道声音渐渐低迷,最终消失于无。



    “真羡慕你。”



    洛云图才明白了刚才心中那熟悉的声音的主人是谁。



    ·



    门内走出的这个“少女”,名叫苏赤染,一枚货真价实的男孩子,算是我小时候为数不多的朋友。



    “嗯。”



    “那、曾经所允诺过的一切,也、都要抛弃掉了吗?”



    想杀我的人死了、保护我的人死了,与我无关的人也都死了。



    梦碎了!



    苏赤染摆摆手,“你真不打算离开。”



    我受够了……



    忘仙十二甚至还未来得及松开球棍,便正中一击。



    “那、你有没有想过,放祂出去,把外面的那些人、都杀死。”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这样啊!原来……我的人生、只是场笑话!”



    但除了鲜血和被染红的扭曲面容,他一无所有。



    那是积蓄了五年的愤怒,是他那可笑人生仅有的仇恨。



    洛云图撕心裂肺地哭泣,又缓缓转为了狂笑。



    洛云图双脚落地,跟前忘仙十二早已恭候多时,一个直刺捅碎了洛云图的心脏,这次不会再有奇迹发生。



    「喂,你想修仙吗」



    “得了吧,又是空音让你来劝我的吧。”



    两个人影从尘埃中相向飞出。



    洛云图强行撑起最后一口气,敲击双锏,狂乱的剑气以双锏为中心扩散,卷起漫天尘埃。



    现在,



    只是因我一时没能压制住祂,那些原本想保护我的人,却活生生地死在了我手里。



    在长辈眼里我是篡位的野种,



    洛云图呆望着那片灰色的天空,亦如白雪上的云彩。



    这算什么,反讽吗?



    “没什么好羡慕的……这么和你说吧,我的家族有一点特殊,她们排斥男孩,以至于将要成为未来家主的我,从小都被人当作女孩来养。



    苏赤染站起身来,笑道“被你发现啦……毕竟是接了差出来的,总得象征性地意思一下嘛。”



    洛云图自嘲般地笑了下,“我嘛,大概也会一直待在这,看着这座……永远都是冬天的城市。”



    刹那或者良久,此时已无意义。



    另一边,洛云图意识模糊,思维渐沉渐低,仿佛坠入深海里,迎来无力的死亡。



    她天生就有一种恶霸气质,行事作风雷厉风行,总给人一种很飒的印象。



    排挤、暗杀、诽谤、下毒、羞辱,不厌其烦。



    在同辈眼中我是畸形的怪物,



    这句话深深地刻进了我的记忆里,让我自惭形秽。



    可正是这微弱的声音,却揭开了那心底的那重重的“锁”。



    苏赤染将空的塑料瓶一把扔到楼下的雪坪上,“可你不一样,洛云图。你可以从这考出去,也可以去做更多的事,你是个天才,你也不该待在这。”



    忘仙十二全身黑线遍布,凝视着即将散去的尘埃。



    封印失控、误杀同伴,那也只是在为自己的无力和动摇找的借口。



    我们一齐看向这白雪覆盖的城市,许久,我开口道:“阿苏,你也是修行者吧。”



    苏赤染呵笑一声,“他对整个冬藏都上心过头了,他一个修行者,却跑来这鸟不拉屎的冬藏教书,他真不该呆在这,窝囊!”



    祂失控后,我也因此失去了意识,当么。我醒来时怀中抱着的只有她们的尸体,双手沾满了同伴的鲜血,可他们死去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却是:“……别哭。这不怪你,你要……好好活下去……”



    随着洛云图像是自暴自弃的喃喃自语,他背后的封印瞬间溃散,灵力如潮起般涌出,但除此之外,却没有意料中、残冬之念地失控。



    什么可以压制残冬之念的封印,什么爱与希望,什么在自己的公义上独行……不过是自欺欺人!



    因而编造谎言,给予自己希望。



    心灵之兽,只能靠坚强的意志镇压,没有人能帮他。



    混迹于浑噩魍魉,游荡在魔幻人间。



    当我把他们都踩在脚下时,她们也不过是讥笑世间的小丑。”



    一段或被尘封或被回避的记忆涌上心头——



    “是啊,就冬藏这环境,大雪封城一年四季不带停,没谁想待在这,那些个还在读书的,也没什么可能从这考出去,他也只是想教给我们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罢了。”



    要死了吧。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能压制「残冬之念」的封印。



    ……我活够了,就这么去陪他们吧,带着这一身罪业坠入无间地狱。



    这样也好,就当是给那些惨死在我手里的生灵赎罪了。



    当然!我永远也忘不掉那恶心的感觉。



    ·



    ·



    洛云图试着催动灵力,但体内空无一物。



    苏赤染的语气平淡,仿佛在描述一件事不关己的事。



    于过去中执着之人。



    不同的是,这次……再没有人给我活下去的选择。



    你又让我如何能独善其身,死亡……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忘仙十二抬过头来,看见了面目狰狞的洛云图,这困兽犹斗的败者嘴脸真令人厌恶。



    那正是自己。



    我叹了声气,“空音对我也上心过头了吧。”



    “不就是灵力嘛,要多少有多少。”



    籍籍无名的少年洛云图与涂山少主苏赤染的结缘。



    至于涂山所设的封印,是用来压制洛云图的,为了在一切都不可挽回之后,将洛云图杀死的。



    我能有什么办法,至少我还能带着祂、带着那个灾祸——残冬之念——给我陪葬。



    那只金发狐妖缓缓走来,向垂死的我伸出手,说:



    也许那也能算是五年来被自己亲手扼杀的自我,或者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忘仙十二正欲拔出球棍,但球棍却被收缩的肌肉死死锁在这具伤痕累累的躯体中。



    这五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是活在煎熬之中。



    一位金发的“少女”推开天台的门,给坐在围栏边缘的少年丢去一瓶饮料,“怎么?又跑这来抑寞了。”



    “那个疯子,快死了都还想着拉一个下去。”



斗从始至终都没有给他时间。



    洛云图满眼杀气地瞪向忘仙十二,这个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



    残冬之念在躁动,风汐市也许有能够根治一切的东西,也都是自导自演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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