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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撑着两柄伞,只见黑影飞来,精美的油纸伞落地。



    我会坐在碎石堆成的废墟上,老旧的亚麻长袍垂落在地上,同族们会簇拥着我,听我唱歌。



    其实,只是我们都没什么朋友罢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那段时间,我还流亡在人群中,人们会害怕、畏惧、厌恶,拿起刀兵驱逐我。



    他踏地。



    它们从她的身体中来,早已啃食光了她的内脏,衣衫下是被撕扯开的胸腔,有血液渗出。



    浮生的手越发用力,却无论如何扣下扳机分毫,只是越发的颤抖。



    ……



    她才九岁啊。



    浮生抬起苍白之枪指向那个自己救下的小女孩。



    金蝉,金蝉,金蝉。



    我很久没有离开这个城市,之后她常常来找我玩。



    “渺小的人类啊,感谢你的慈悲,但即使沦落幽冥,我也会去诅咒所有、所有袖手旁观的人类。”弥留之际,它小声地说。



    被淋湿全身的浮生抬头望去,上一次被淋到这样狼狈是什么时候了……是风汐的那晚吧。



    “啊啊啊啊啊!”



    苏念白将自己的伞推过来,嬉笑着问:“要我帮忙吗?”



    渐渐地,我习惯了,将脸藏进兜帽的阴影里,用长袍遮蔽身体,游走在灰色地带做活。



    ·



    一次偶然的,我豢养一个虫群,在因为塌方而废弃的地下停车场。



    ……



    人类把我们逼上了绝路,我们没法回头,也许就像他们说的,

    她竟然说我心好,说我们是朋友。



    不,她确实已经死了,有虫的肢体自她的身体里生出,蜈蚣或者其它什么爬满了她的身体。



    一瞬间那漫天的火焰竞相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除了由虫尸烧成的灰烬,没有造成丝毫损伤。



    皇炎在他手上汇作大剑的形状。



    女孩病了,快要死了。



    “看吧,这就解决了,”天青泪想说这掀不起什么浪来,旋即又补充道,“被路过的热心市民A。”



什么。



    久违地,我竟找到了家的感觉。



    苏赤染推开雨伞,迈步上前。



    我笑着笑着,眼角却涌出泪花。



    有人来时,虫群们会散去。



    “杀了我吧,不然我会杀更多的人。”幽冥平淡地说,用着这副躯体,它发挥不了任何力量。



    “你在害怕吗,害怕一个软弱无力的将死者。”



    “或者想逃避,觉得顶上人类的脸就不该死。”



    虫潮涌向二十来米的高墙,硬生生将房屋压塌,虫群一股脑涌向街区。



    质疑、嘲讽、轻视,过去都被他碾碎了,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的决意昭告世间。



    我之盛怒,何人作陪。



    “皇炎。”



    ·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浮生问着毫无意义的话。



    雨水落在苏赤染身旁瞬间被蒸发,苏赤染站在沸腾的水雾中,将扑来的虫子捏碎,不怒自威。



    后来,人类挖开了那,驱逐了我们,用大火。



    “诶呀,姐姐你找到我了。”



    每一天都有灵死去,每一天都有家人诞生。



    ·



    她问你在干嘛啊?我说找吃的。小女孩没有问为什么,递来了一个干净的面包说大哥哥你吃。



    当我第一次睁眼,看到了那些充满「亵渎」的祭坛,那一刻我明白,我诞生了。



    伤害我们的人都死去了,敌视我们的人又会再诞生。



    “还是在愧疚,觉得自己没能救下这个女孩。”



    之后,她很久没来过,我犹豫又犹豫,最后借着同族,找上了她的家。



    苏赤染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那只虫皇,那位类人,它此时正在皇炎的灼烧中苦苦挣扎。



    “你杀了她。”浮生在指这个原本的小女孩,她的语气中透露着难以置信。



    他们什么也没法改变。



    “幽冥”,七血脉杂糅者,外显特征为虫,已出现严重的祟灵化,极端敌视人类,危险等级A。



    她的声音如同在耳边低语,催促着浮生挥下死神的镰刀。



    “幽冥”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看着有虫爬过,自嘲地笑了两声。



    没有给幽冥任何反抗或哀求的机会,审判的大剑落下。



    浮生感觉有些不真切,太厉害了吧,这么轻松就解决了,我是活在一个爽文的世界里吗。



    女孩张开手,纵使已是形骸,却还留有那令人心疼的脸蛋。



    雨水重新落下。



    幽暗的小巷内,在阴雨中浮生的影子被拉得细长。



    她下意识地躲着我,不想让我看到她这副模样,惊恐不安,只有这种时候她才像个孩子。



    短短两个字的咒语,却胜过了千万句的咏唱,世间最炙热的火焰燃起,将倾盆大雨蒸腾,在道家,它被称为「三昧真火」。



    理所当然地答案啊。



    在我翻找垃圾箱的时候第一次遇见了她。



    浮生双手握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颤抖。



    她会在那听着,有时候我待唱一下午。



    砰!!!



    浮生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直觉。



    视线中小女孩的眼神涣散,像是已死去的尸体般渗人地笑着的。



    如果洛云图在的话一定能认出来这位路人,涂山少族长,苏赤染。



    我无力地倒在火中,听着同族们的悲鸣,想着为什么。



    一个小女孩出现在这样敏感的地方本身就很奇怪好吗?



    她笑着,那一刻她眼中有生命中最后的闪光。



    金蝉脱壳。



    哈哈哈,真好笑啊!



    下一刻苏赤染已冲至虫巢中心,万千虫潮被这一剑劈开,皇炎蔓延化作高墙,烧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熔岩长廊。



    一个人的死去并不会壮烈,它往往是寂静无声的。



    我们从莫不相关的彼此中找到了归属感。



    我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啊!



    露出一位初中生模样的金发“女孩”。



    是刹那惊雷。



    毛绒的玩偶被撕裂,有虫从中爬出。



    我才知道她生活在怎样的地狱里。



    没由来的,浮生竟能从血腥味中读出那些斑驳不堪的源头。



    想不明白为什么,以至于那时的我错过了解决问题的最佳机会,当我想挽救的时候已经没什么可以改变的了。



    我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城市,不知过了多少年。



    自发梢生出兽耳,接着长出尖牙、利爪,最终化作了半兽人的模样,苏赤染近乎是在一瞬间便完成了妖化。



    她已是躯壳,用以逃脱的躯壳。



    有时候我觉得城市甚至不如荒野,我会逃出去,那时候才知道世界真小啊,又灰溜溜地回来。



    我只得带着女孩逃窜,相依为命,为了养活两人,我不得不去做些更过激的事,然后就被官家铺天盖地地追杀。为什么我绝不可以,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就因为我是半妖?是类人?



    她本该在家人的爱护中长大吧。



    一只犀角虫兴奋地望向行人,抖落身上的雨水,扑向一旁的路人。



    被杀者四分五裂,有血液和肉片溅在杀人者的脸上,仿佛在蠕动。



    我遇到了一个小女孩。



    它们给我食物,把我视作同族,它们奉我为皇。



    小女孩不会害怕我,不会觉得我丑陋。



    意料之外的,“幽冥”做出了回答:“你们不会理解的,我只是……想给她办一场葬礼。”



    便有雷鸣奏响。



    金蝉、幽冥、犀角虫,钩蜈……



    “不用。”



    那样小小的人类、可以随手捏死的脆弱的人类把吾当朋友。



    就在浮生想要顺手拧干衣服里的水时,腰间的白团玩偶掉在了身后。



    一个可怕的猜想爬遍全身的毛孔。



    忘仙有重山叠水,涂山也有他们的「南柯一梦」。



    最后在几声干笑中,它说着意味不明的话:“原来是我啊。”



    我教训了一顿那个人渣父亲,带走了女孩,只有他的惨叫不绝于耳。



    浮生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崩溃又迷茫,阴雨中响起雷鸣。



    我始终记得,她牵起我的手,让我刺穿她的胸膛。



    他所信奉的从来都是暴力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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