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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头!”“千机女士!”“丫头!”



    顾恺在血泊中酣睡。



    “来人啊,有刺客,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来人保护我!”



    它们如利剑刺下,降下毁灭的枪火,用剑光泯灭一切,穿梭、纵横,翦出孽障的一切。



    浮生将那几人扶起,让他们撤远一点。



    无胄盟这个名字,最初是一群连暖暖身子的衣服都买不起的人取的,他们赤手空拳打拼事业,受上层人的招徕。



    “等等、”



    浮生的掌心一握,遍布狭小空间的玻璃羽片从各个角度溅射而出。



    但浮生在那没动,逆着人群逃亡的方向站着,“东西呢!”



    顾恺想要开口喝止、想要追上去阻拦,但血从嘴中灌出,双腿无力地跪倒,他才反应过来,他的胸膛一片空空、血肉模糊,任何防具都护不住的冲击将他开膛破肚,死亡如约而至。



    一种挥之不去的恐怖猜测笼罩了议员的脑海——他的保镖、他的随从,都已经被暗地里解决,正如他安排人剪切了那些对手的势力一般。



    它扩大、扩大,浮生脚下一卡车的灵晶闪烁其光粒,流向浮生又奔腾向天际。



    “我赶时间,我的弟兄们还在等我,把路让开。”浮生半点想搭理他的心思都没有。



    如果是此刻的话,浮生有自信,她能做到那个。



    一束光芒冲天,在天上镌刻奥妙的图录,一副阵法徐徐展开。



    直到,那个身影又一次出现,在火焰中坠落,在光中屹立,审判拎着有罪之人的头颅回归。



    在浮生看见无胄盟的装备后,她就已经猜透了这群上面的人的龌龊博弈。



    “千机……是吧?”顾恺咧开嘴,拦在浮生与门之间,好久没感受过心脏的狂跳。



    黑帮在和一群怪物战斗,被子弹炸开了窟窿不会死、被刀剑开膛破肚还能动的怪物。



    ·



    浮生顿了顿,披上了顾恺那间染血的外套,他们想实现的未来其实是一样的,做法不一罢了。



    唯独这些人,这些高高在上吸食他人的苦难为生的杂碎,浮生绝对不能放过!



    “煌煌天威,如我所愿。”



    他在地上打滚,发出鬼哭狼嚎的惨叫。



    浮生的身形一瞬间在原地消失,闪现到天花板上,伸脚一踏黄金质地的吊灯,沉重的家具轰然坠落。



    这些人靠敲骨吸髓夺取普通人的养分壮大自身,这些人靠凌驾于他人的悲剧上放声大笑。



    “界域级道法。”



    尘光倒流,一切向着天空的,都被抹平疮疤,饱受战火的街道恢复原状,伤痕累累的人也荣获治愈,最后最后……被洗涤的死魂灵们也随着光升空,散落进四野的土地。



    少数幸存的没一边的东区联合的人加入了老实人的队伍,一边撤退一边疏散拼命,把还躲着的从屋子里扯出带着。



    浮生喘着气,感受这被抽空后的虚脱以及连日来的劳累,但她还不能停下,又接着发力。



    浮生将手中玻璃剑一抛,边游走边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还好,都还活着。



    ·



    这不仅是出于共同生活这么多年的恩义,也是在削减这群血肉仆役的“血包”。



    有人欣喜若狂地呼喊,但很快就担忧地想叫浮生赶紧跟着逃。



    在睡梦中傻傻偷笑。

    “天启·门扉洞开。”



    走出破了个窟窿的大窗,浮生看向远处街区,战火稀疏、而普通人避之不及。



    血肉仆役被装备精良的黑帮重伤,它们就摧毁楼房,抓恐慌藏匿的普通人吞食,靠血肉的补充恢复。



    而在那空中,一道道金属的轮廓从阵法中探出,化作支起天幕的庞然大物,它们是刀与剑、是枪与炮、是齿轮和承轴,一切造物的总和,是千机一炼。



    “交给我吧。”浮生露出了个令人安心的笑容,她站上了卡车,冲着无尽高远的天空伸手。



    顾恺的双拳一张,金属如同铁水向他的拳头包裹而去,他的十指一扯,有如实质的狂风就在室内卷起。



    废掉他的声带、卸掉他的四肢、最后摁住他悲痛欲绝的脸,整个过程浮生没说任何话、听不进哪怕一句求饶。



    放个烟花给大家吧。



    一阵剧痛贯穿胸膛,等顾恺在石丛中奋力砸开一片宽阔空间,浮生已经踢开了议员逃跑的那扇门,判若无人的走过。



    等到那阵图完全展开,道法的辉光覆盖了六分之一的黄泉市,成堆成堆的灵晶顷刻蒸发,光之海洋沸腾而起。



    荡开玻璃飞羽,顾恺落下的双掌再度握拳,向上一掀带出阵阵火焰,滚烫的焰潮向着浮生冲撞而来。



    帮派乱斗,从来不是现在的问题,而是在最初,黄泉市就是靠着这样畸形的生态兴起,这是根植在城市脊髓里的恶疾。



    浮生双手一握,整间房间都在她的道法下开裂,仿佛要向着内部坍塌,填平这贪婪的空缺,一块块黑石从墙与地板下刺出。



    “那还等什么,小姑娘,把你从刚才起就在偷偷酝酿的道法使出来!”顾恺则一直架着拳,正面与浮生对峙,“来,打败我,让我看看你的道路!”



    “天工开物,千机万法。”



    浮生拖着他的尸体,又回到了她来时闯入的房间,她又看见了顾恺的尸体,这个位及东区黑道顶点的人物陨落在此。



    一群黑帮,怎么也不可能搞到那种武器,不可能掌握血肉仆役的制造手段,只可能来自他们背后某一个支持者的险恶用心。



    “靠北!无胄盟的狗杂种造的什么鬼玩意?!”



    议员一路跌跌撞撞地呼喊着,可没有人回应他的求救,整栋都仿佛死寂了下去。



    一辆卡车撞开血肉怪物,横冲直撞地开到浮生面前,最终在怪物的攻击下不受控制地侧翻过去,有几个手下艰难地从中爬出,一箱又一箱闪亮亮的灵晶从车后箱中倾倒而出。



    枪火一闪,这个不知名的议员失去了挣扎,没了生机。



    即使被点破小动作,浮生也丝毫不见慌张,飞到半空的玻璃剑一停,瞬间崩散成万千飞羽。



    她说:



    几十年间,无胄盟换了一个又一个老板、一个又一个领袖,命运终究是去而复返,一无所有。



    “很快就会结束,替我下去为逝者忏悔吧。”



    做完这一切,浮生才由衷的松了口气,不知勉强摇摇晃晃的身体站着,昏倒下去。



    杀死一个议员、杀死千千万万个权贵,可然后呢,还会有新的压迫者,还是不能改变时代的疮疤。



啊,那分明是一把由无数块玻璃拼接而成的荆棘之刃。



    可这怎么可能,对方只是一个人,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而已。



    顾恺望着浮生饱含怒火的双眸,没由来地泛起悲哀,“你不能杀他,他还不能死。”



    然而尽管很多人都在努力,但在这样的灾难下生命根本无足轻重,死亡只是一个迟早会到来的结局。



    在他痛骂婊子的时候,一道利刃破空而来,贯穿了他的脚踝,他奔跑的身体一瞬间摔了出去。



    这些怪物对老实人帮的“同行”敌意更多,但事实上它们压根不会分辨敌人,他们连同普通人也一并杀。



    “大姐头。”



    顾恺才接住砸下的吊灯,又被突然出现的石柱压缩了防御空间,而在半空中跃起的浮生,已经调整姿势,瞄准着她从缝隙处冲刺而来。



    有性命相托的兄弟飞奔而来,浮生不知道自己倒在了谁的怀中,已经安心的阖上了眼。



    浮生在高处,找寻着熟悉的人的身影。



    “你会输,不是输给我,而是败给古往今来无人能赢的东西——祂们是命运、是人性本身。”顾恺对着比自己还小上十几岁的女孩,似乎还抱着把她劝退的幻想。



    “我会亲身去做,去开辟我自己的路。”



    在仓皇无措中,人们茫然停下,那些扑向他们的怪物粉身碎骨,凡伤害人的不死余孽都灰飞烟灭,而在战场上飞扬的尘光并未散去。



    浮生追上他没花多少功夫,创造出另一把利刃再刺进他的身体也轻而易举。



    该结束了。



    “大姐头!”



    黑帮是街道的毒瘤,他们从普通人身上压榨鲜血,输给给那些在政治斗争中获胜的有钱人,但不该是这样的,浮生用双眼见过了那些黑帮,他们也不全是恶党——他们,甚至大多曾是普通人,被苦难压垮、走投无路的可怜虫。



    战车直行,兵甲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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