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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不饿忽然明白了什么。

    宫霖第一个跳起来:“三点零七分!我在演武场单挑赵铁柱,那王八蛋偷袭我裆部,我跳起来踹他下巴的时候,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一声轻响,天机牌裂隙骤然扩大,青灰雾气翻涌如沸,倏忽向内坍缩,尽数没入牌心一点幽暗。余不饿瞳孔猛地收缩,视野瞬间被抽空所有色彩,唯余黑白二色疯狂撕扯、旋转,继而碎成亿万片棱镜。每一片镜中,都映出同一个画面:一具蜷缩在青铜椁内的干尸,左耳垂缀着一枚黑曜石耳钉,耳钉表面,正缓缓浮出一根纤细、柔韧、泛着哑光的黑色毛发。

    余不饿点点头,自己应该是见过对方的,只是没说过什么话。

    “现在,我们来玩个游戏。”

    余不饿没眨眼。他盯着那行“17.3%”,忽然笑了一下。这数字让他想起昨夜在武道学院后山废墟里,用半截锈铁棍撬开第三块青砖时,砖缝里钻出的灰鳞蜈蚣——它腹下十七足,尾端第三对节肢微弯,恰似一个歪斜的“3”。他当时顺手碾死了它,鞋底沾着黏腻的银浆,走回桃花源时,鞋印在青石板上拖出七道断续的痕。七加三,正好是十。而瘟疫爆发,至今整十日。

    毛发末端,微微颤动。

    他走上前,从徐振颤抖的手里,轻轻抽走那根磨得发亮的紫檀拐杖。拐杖底部,赫然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曜石片,石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他此刻的眼睛——那瞳孔深处,正有无数细小的、蠕动的毛发阴影,正顺着虹膜纹理,缓缓聚拢,最终凝成一个模糊的、正在搏动的——心脏形状。

    徐振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珠里,映出余不饿逆光而立的身影——那身影轮廓边缘,竟浮起一层极淡、极薄的灰雾,雾中隐约有无数细密毛发飘荡,每一根,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微微弯曲。

    余不饿将天机牌扣在掌心,起身推开屋门。

    【检测到可融合天机牌·初阶·残损(完整度63%)】

    余不饿闭眼,再睁眼时,黑白世界已褪去,眼前仍是桃花源小院的青砖地,屋檐滴水声清晰可闻。但系统面板变了:

    “咔哒。”

    宁修头也不抬,把咸菜叶嚼得咔嚓响:“热的容易糊弄人。冷的……硌牙,才记得住滋味。”

    是饵。

    这感觉……不对。

    > **“第七隐殿地底,桃木剑埋得比棺材深。”**

    宁修不是莽夫。他是把命押在一道精密的算式上——以自身为变量,以感染为方程,以余不饿为唯一解。他早知道余不饿能发现毛发,早知道余不饿会追查,早知道余不饿……会在某个时刻,被迫直面这枚耳钉背后的真相。

    【融合条件已满足:持有者武道境界≥锻骨后期;精神力强度≥临界阈值;存在未解因果锚点(金老爷→魔种瘟疫)】

    “余学长,小鱼她被感染了,现在情况很严重,而且,她……她已经不敢出门了,你有办法对不对?你这么厉害,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他刚想问对方,来找自己是什么事,急躁的方卓已经如竹筒倒豆子般将该说的都说了。

    “你是?”

    【警告:融合过程不可逆,失败率17.3%,失败将导致精神海永久性褶皱,轻则失忆,重则沦为无意识活尸】

    【获得新天赋:溯影·伪(当前层级:Ⅰ)】

    看得出来,方卓和宋......

    宫霖接过拐杖,手腕一抖,一缕赤红真气缠绕而上,狠狠一绞!

    【注:此天赋为“残缺天机术”投影,真实源头位于清风山第七隐殿“观星台”地底三百丈——该坐标已被系统自动锁定,但当前权限不足,无法开启】

    隔着道闸,余不饿茫然地看着眼前女孩。

    是标记。

    > **“别信耳钉,信心跳。”**

    “规则很简单:三分钟内,谁先说出自己昨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心跳最快的一次,发生在哪——”

    姬平秋的声音沉稳依旧:“他若真疯,就不会主动送上门来当活体样本。”

    余不饿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每个人的耳膜:

    “咔。”

    “余学长,我是方卓,宋子渔的闺蜜!”

    “三点四十一分。”他嘶哑开口,“我在停尸房第三排冰柜前,拉开编号B-7的抽屉。里面那具女尸,左手小指,戴着一枚黑曜石耳钉。”

    “——谁,就跟我走。”

    紫檀木应声裂开,内里并非实心,而是一截中空的乌沉铁管。铁管中央,静静躺着一枚桃木雕琢的小人,小人眉目模糊,左手小指处,空空如也。

    【效果:可短暂凝视任意感染者残留气息,追溯其感染源三秒内的空间坐标(误差半径≤200米);每日限用三次,每次持续时间≤3.7秒;使用后精神力枯竭,需静坐调息至少两刻钟】

    余不饿没碰那张纸。他

    余不饿缓缓吐出一口气,胸腔里像卸下了千斤玄铁。他没看面板末尾那行刺目的“清风山第七隐殿”,只伸手摸了摸自己左耳垂——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可就在指尖触到皮肤的刹那,耳后皮肉之下,一丝极淡的凉意悄然游走,如同一条冬眠苏醒的细蛇,顺着颈侧血脉,缓缓爬向心口。

    是有人把这枚耳钉,当成了开启瘟疫之门的钥匙,亲手塞进宁修的耳朵里,又借他之手,将瘟疫播撒向整个鱼城。【经典不容错过:万能书屋】而宁修毫无所觉,只当是旧物怀旧。

    > **——宁修留,落款处,是一个歪斜的“饿”字,最后一笔,拖得极长,如刀锋劈开纸背。**

    他猛地扯开衣领,低头看向锁骨下方。那里本该只有少年特有的淡青色血管,此刻却浮现出一抹极淡、极细的墨色纹路,蜿蜒如藤,末端隐没于衣襟深处。纹路中心,一颗微不可察的黑点正随着心跳,极其缓慢地明灭——一下,停顿,两下,再停顿。节奏,竟与他昨日在武道学院停尸房,隔着玻璃窗数到的某具尸体的心跳频率完全一致。

    姬平秋剥橘子的手停在半空,一瓣橘络垂在指尖,颤巍巍晃着。

    姬平秋慢条斯理把橘瓣放进嘴里,咽下,才道:“三点二十三分。我在图书馆古籍修复室,用镊子夹起一张百年霉斑纸,纸背后,露出半个‘守’字朱印。我数了三遍脉搏,第七下,它跳得最重。”

    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他眯起眼,看见宫霖正仰头灌水,喉结滚动;姬平秋垂眸剥着橘子,指甲缝里嵌着淡黄果络;徐振拄着拐杖站在廊下,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根将断未断的线。他们都在。活生生的,带着体温与呼吸的,鱼城武道学院最后一批没被隔离的学生。

    “徐老师,”余不饿把拐杖反手递给宫霖,“麻烦,帮我把它劈开。”

    余不饿本来是要走出去的,又被狄嘉拦住。【热门言情书籍:顾念书屋】

    原来不是巧合。

    余不饿没说话,只是抬手,朝三人轻轻打了个响指。

    算得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骤然紧绷的脸,唇角弯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徐振的咳嗽声响起,带着浓重痰音:“咳……咳……你们懂什么?宁修那小子,十年前就敢一个人蹲在魔窟口啃馒头,等里面的老魔头打盹……他豁得出去,是因为他算得准。”

    余不饿松开衣领,慢慢将天机牌翻转过来。背面原本空白的区域,此刻浮出几行血色小字,字迹潦草,却力透牌背:

    宫霖呛了水,剧烈咳嗽起来。

    > **“看见毛发的人,终将看见长毛的根。”**

    所以宁修才说:“你才是头号大功臣。”

    “啪。”

    余不饿喉结滚动,一口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他认得这耳钉——昨夜宁修离开前,曾指着自己左耳垂,笑着比划:“这玩意儿,还是当年在清风山底下捡的,说是有辟邪功效,我戴了十年,昨儿才想起来,它和那根毛发的光泽……一模一样。”

    余不饿伸出手,指尖在小人断指处轻轻一按。

    他怔住。

    一声轻响,小人后脑自动弹开一道暗格。暗格里,没有耳钉,只有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黄纸。纸面朱砂绘符,符文中央,是一个用新鲜人血写就的“饿”字——笔画扭曲,墨色未干,仿佛刚从谁的腕脉里淌出来,还带着温热。

    【融合完成】

    “咔嚓!”

    徐振没动。他只是盯着余不饿,看了足足五秒,然后,用拐杖重重敲了三下地面:

    声音不大,却让徐振的拐杖尖儿,猛地一顿,戳进青砖缝隙里。

    余不饿盯着那个“饿”字,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宁修时,对方正蹲在食堂后巷啃冷馒头,手里攥着半截桃木筷子,筷子尖儿上,还挑着一小片没嚼烂的咸菜叶。他当时问:“宁老师,您怎么不吃热的?”

    不是客气。是交付。

    他抬手,食指中指并拢,在天机牌上方虚画一个逆旋的“卍”字。不是佛门真言,而是他幼时在北境冻土带,从一头濒死的雪鬃狼颅骨内壁拓下的旧刻——那狼头骨被风沙磨得油亮,骨纹天然勾勒出这个符号,他记了十年,从未用过。此刻指尖掠过空气,竟带起细微嗡鸣,仿佛有无数细针在耳道深处轻轻刮擦。

    “咚、咚、咚。”

    原来,他连字迹都刻意写得歪斜,只为让那个“饿”字的最后一笔,足够长,足够狠,足够像一柄插入地底三百丈的桃木剑。

    余不饿笑了。

    那具尸体,胸口插着半截断裂的桃木剑柄,剑身上,刻着三个蝇头小篆:**守夜人**。

    余不饿的手指僵在衣领边。窗外,宫霖的声音陡然拔高:“……所以宁修老师是真的被感染了?!那他还敢跑来学校?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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