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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还这么年轻,怪可惜的。”夏风清理着门口的积水,有些惋惜得对隔壁的张叔说。

    夏风接过袋子,毫不费力得提在手里。

    “是啊。今年真是古怪,临近祭神节了,怪事一个接一个,梅梅、美华、芙花,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姑娘,一个个说没就没了。”

    众人望着相携远去的两兄弟,都有些怯怯的。芙花嘀咕了句:“年纪小小,怪吓人的。”

    “就是他,他和肖影帝是一对!”章乐说完,又小心得抬头看了一圈,周围还是没人,才放下心来,“据说在一起已经十多年了。”

    任在瞥了他一眼,没有管他的神经质。

    小沁红着脸,连忙摇头拒绝。

    任在摇了摇手里的瓶子,“维生素C。”

    夏风低头对舞台边坐着看书的夏雨嘱咐了两句,招呼小沁出发。

    小沁拎着装满整整一大袋的演出服,吃力得跟着夏风。

    夏风难得板起了脸,他嘴唇微张,正要讲话。一直孱弱的手从背后伸出,拉住了夏风的衣摆。

    祭神节的准备继续,祭祀舞队伍只剩下了五人,姑娘们纷纷表示不想再继续表演,但被家里人和村长回绝了。祭神节是镇上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家里有孩子能表演祭祀舞,是能够吹嘘一整年的荣耀。

    王家没有了安宁日子。梅家父母日益加重的打砸吵闹,加上左邻右舍的嫌弃,身为舆论焦点的王美华已经很久不见踪影。一个早晨,人们在祭祀的祠堂里发现了已经上吊身亡的王美华。一切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夏风对比了下鞋码,他43码,手上42码的鞋子确实是弟弟的,“洗不干净了,我直接扔了。”

    “对了!”章乐想到了什么,突然又来了劲,爬起来凑到任在身边,看了眼两人周围没人,才兴奋得低声道,“你知道肖影帝的保镖兼助理李延吗?”

    “吃什么?生病了?”章乐探出身,关心道。

    “小雨,别生气,都是哥哥不好,让他们中伤了你……哥哥……”

    夏雨日渐沉默,有时夏风同一个问题要一连问上几次,夏雨才会答一次。每当此时,夏风从不会不耐烦,只是紧紧搂住夏雨,好像在给他鼓舞一样。

    任在脑海里跳出那个背脊挺得笔直、气场周正的男人,点了点头,“上部电影我和肖老师一起拍戏,经常在片场看到他。这次怎么不常见了。”

    “你们知道他弟弟吗?夏雨,好像是为了他弟弟来的,他弟弟那里有点不正常……”说话的是队里最小的芙花,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脸色立马缓和起来,回头温和道:“小雨,你怎么来了?坐累了?”

    梅梅父母每日都跑到王家门前哭诉,让王美华给梅梅一个公道。众人刚开始只是觉得王美华可怜,无辜碰上了这种事。但渐渐,镇上流出一种说法,说,王美华嫉妒梅梅的美貌,因为争夺领舞的位置,和梅梅发生过争执,甚至可能就是她杀了梅梅。

    “呀!”胆子小的姑娘惊呼出声,随后紧紧捂住自己的嘴。

    过了会儿,章乐宛若个被班主任训过就忘的差生,不知悔改得再次瘫在椅子上,小声得愤愤不平,“哼!敢做不敢当!妖妖灵快来带着这个不知廉耻的!敢在老子背后搞颜色!”

    夏雨出门,直接把鞋子扔进了门口的垃圾箱。

    小沁道谢后,拎着自己的鞋包,小心翼翼道:“风哥,我知道你不乐意听我讲这个,但是,”她有些迟疑,两人正好经过芙花出事的池塘,她停了下,狠下心来继续道,“我捡到了这双鞋子,这不是你的码,是夏雨的码。”小沁从鞋包里拎着一双男士球鞋,正是夏风扔掉的那双。

    小沁突然明白自见到夏雨就觉得怪异的感觉来自哪里。

    “傻弟弟……”

    小镇郊外的一户人家爆发出冲天的哭喊声。

    夏雨没有回话,低头飞快地翻书,纸张“哗哗”作响。

    见任在不答,章乐自娱自乐不够,立马抄起电话,给自己顾老板打过去,这次还学聪明了,知道躲在储物间吐槽,却完全不知道储物间外的任在能听得一清二楚。

    “风哥一看就是大城市的,怎么会来我们这里?”

    恢复服药后,夏雨怕人、怕光、神经质的机械重复症状都好了很多。夏风高兴之余,开始带着夏雨一起去祠堂帮忙,希望多见见人能帮助夏雨症状缓解。

    “唉!我觉得我们角色反了……我这么活泼好动,明明更像热烈的夏风,而不是阴郁的夏雨。呜呜呜,夏雨好难演……”

    任在就着水咽下嘴里的药。

    进过夏雨面前,小沁好奇地看了他几眼。夏雨突然抬头,黑漆漆的眼眸不带感情地盯着小沁,一眨不眨。

    小沁走回队伍里。夏风的到来给沉闷的队伍一丝活力。

    夏风不再带着夏雨,独自来帮忙。

    王家、梅家都搬离了小镇,镇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祠堂关闭几日后,又开门准备祭神节。

    王美华说不清当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祭祀舞的其他六位舞者都能证明王美华是因为梅梅没来才去找她。警察问清楚就把她放了,但是王美华却成了小镇舆论里风尖浪口的人。

    小沁回过神来,“还没有呢。”

    小沁白了她一眼,朝两兄弟追了过去。

    祭神节的日子越来越近,居民已经开始搭祭祀舞台。

    “这些,这些,辛苦风哥了。”

    “是啊。”

    夏雨似乎没有听见大家的议论,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回家吧,哥哥。”

    “也给我一颗呢。天呐!没想到肖影帝当导演了这么变态,我撑不住了,也要补补。”章乐瘫在化妆椅上哀嚎。

    开拍前,章乐大摇大摆得走出来,中气十足道:“小在,你想吃什么?顾老板明天要来看我,我让他带些这穷乡僻壤买不到的过来!”

    夏风一只手搭在夏雨肩上,一只手握着夏雨的书,脸上已经恢复了温和,“没有,不过在人背后讲坏话的都是坏孩子。”

    小沁打了个哆嗦,赶紧跟着夏风往里走。

    傍晚开始,小镇下起了暴雨,河面上涨冲垮了堤坝,一整夜的断电断网,到第二日才恢复。

    任在看热闹看得高兴,没想到还是自己先有机会用到了储物间。

    “不知道诶。小沁,你知道的最多,你说呢?”

    黑暗的房间,夏风坐在床沿,低头望着被子里的夏雨。黑暗掩盖青年的神情,他气息不稳,似乎在竭力忍耐着什么,语气倒是一如平常的温和。夏雨背对着他,话里竟然带着些许颤抖,“没事……”

    “哟,小沁是不是对风哥有意思?这么关注。”

    夏风看着眼前瘦弱的小姑娘,点了点头。

    祭祀舞的编排只能继续,矮子里挑将军,小沁成了领舞。

    “小乐,你看上去好像很闲?让你分析的人物弧光写完了吗?”肖宇温和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背后响起。

    第二天,等顾老板来了,章乐当日的戏份正好拍完。肖宇就让他赶紧滚蛋,完全不给他弄脏储物间的机会。

    章乐呆滞得转头,他的座位后正是储物间。肖宇双手抱胸,脸上挂着笑听着章乐支支吾吾。话题中心的另一个主人公李延面无表情地从肖宇身后走出来,如果不是通红的耳朵出卖了他,脸上的表情倒是很唬人。

    小沁有点不相信芙花的话,夏家兄弟的家本来就在祠堂边,可能只是出门兜个圈。况且镇上的人一直说风就是雨,王美华的事就是如此。她正想开口,身后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哐当”声。

    “风哥!”小沁喊见到来人,忍不住喊出声。

    任在有些惊讶,现在回想起两人的相处模式,才发现肖影帝从来没有不掩饰自己的宠爱,不由有些羡慕。

    兄弟俩没有理她,走回了家。

    “风哥好帅,他有女朋友了吗?”

    芙花压低声音:“而且,好像有人在祠堂旁见过夏雨,就在王美华死的那晚……”王美华是不是自杀,镇上一直众说纷纭,绝大多数人觉得是畏罪自杀,也有人觉得王美华善良大胆、有担当有见识,不像会因为闲言风语就自杀的人。现在芙花的话,更是将矛头指向了精神明显不正常的夏雨。。

    “风哥!风哥!”小沁追上夏风,少女银铃般的嗓音悦耳动听,“风哥你生气了吗?”

    祭祀舞的少女们自上次梅梅和王美华的事情后,心里都有些害怕。8名祭祀舞舞女,少了两人,只剩下6名。

    夏风摆摆手,动手搬了起来。

    “不给你,让顾老板给你买。”任在自然地收起瓶子,“肖影帝是专业,你太久不拍戏了,等适应了节奏就好了。”

    “风哥,你可以和我聊聊吗?”

    任在掩着嘴角偷笑。

    任在说了声“谢谢”,努力让自己别笑得太过分,他可是听了全程,好好见识了一番章乐的撒娇打滚终于让顾老板同意陪他在储物间搞颜色。

    “小雨,昨晚你出去了?”夏风拎着手里的鞋,问弟弟。

    大门关上,有个人影从另一边窜出来,打开垃圾箱捡起鞋子就跑。

    夏风抬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渍,单手撑着舞台跳了下来。青年带动的风扑面而来,小沁突然红了脸。

    “风哥,可以帮我们搬下东西吗?”小沁抬头询问舞台上忙碌的夏风。

    话音未落,夏雨突然抬头看了小沁一眼,他眼里的嫌弃和驱赶有如实质。小沁一愣,她慢下脚步,喃喃道:“对不起……”

    *

    芙花淹死了。

    夏风打扫好院子关上门,在门后的角落里发现一双球鞋。球鞋里里外外都要沾满了污泥,好像有人穿着他淌了很久的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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