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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在:“……”

    6年前刚出事时,他也有过悔恨的情绪,但是这种情绪在心理医生干预下很快就消失了。他忙于复健治疗,没有时间后悔痛恨。等完全恢复,在父亲陪伴下,他积极生活,也从不会被坏情绪裹足。

    任在靠着熟悉的温度,舒舒服服地准备入睡。

    拖车正好来了,任在也不追问,跟着去了修车厂。

    分手后,他反刍般折磨着自己,一幕幕回想到底是哪里被发现的。后来才想到,应该是《双相》拍摄期间的假期,燕顾言收拾行李时看到了病历。

    任在轻手轻脚地洗漱完,畏畏缩缩地钻进了被窝。

    燕顾言不明所以地靠在床头看着他。

    但他也会怀疑,燕顾言到底想了些什么,为什么发现了那么久,却一直到生日那日才讲开。

    任在抓着药瓶,像抓着一颗炸弹,脸色变来变去。

    “啊……”

    任在本来在前面领路,走到居民楼前却慢了几步,燕顾言拎着行礼走上楼梯,任在才匆匆赶过来。

    “药……苦吗?”

    直到第二日两人退房,燕顾言都没没有讲他是怎么猜到的。

    燕顾言一直是个温柔的人。拍《双相》时,燕顾言知道任在需要他,所以他压抑着心里的苦闷,即使内心再怎样被爱人背叛的事实切割着,还是寸步不离地守护,直到任在杀青,确保任在一个人没问题,才离开。

    “没,没,”任在捂住嘴,懊悔极了,没看到燕顾言一闪而过的笑意,“没有。”

    酒店的床很小,不是个合格的双人床,任在稍微一动,就碰到了燕顾言热乎乎的手。他吓得立马收回来,燕顾言一动不动,好像一无所知。任在小心着,过一会儿还是蹭到了,这次他不动了。屏着呼吸等待。眼前的宽厚后背还是一动不动。任在放下心来,磨磨蹭蹭地又靠近了一点,再近一点,最终整个人都靠在了燕顾言背上。

    “去浔城。”

    确实,最起码这里还有空调、热水。任在没有往别处想,以为燕顾言指的就是拍摄《太阳雨》时,他们住的毛胚房。

    燕顾言听完汇报,点了点头,他姿势舒适,仿佛这破旧的宾馆才是格格不入的一方,“没有房?那……”

    任在发动汽车,脸色变来变去的。

    小宾馆破破烂烂,卫生堪忧,但胜在地理位置好。周围的服务站都没有住宿,司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选择这里下榻。因此小宾馆每晚生意都很好。

    燕顾言环视了一圈。任在的房间也整整齐齐,或者说是空旷得有些不像样。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桌上什么饰品都没有,架子上也没有书。他走近窗户。窗户设计很奇怪,防盗栏装在了屋里,好像拦的不是外面的小偷,而是屋里的人。

    “这里太破了……”

    燕顾言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把自己床头的灯关了,道:“早点休息。”说完就转身背对着任在。

    燕顾言转身爬上床,“猜到了。”

    房子一百来平,东西都整整齐齐收纳在柜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丝毫没有独居老男人的邋遢感,整洁得让人感到怪异。

    过了会儿,燕顾言大包小包拎上车,“走吧。”

    他饰演夏风,入戏深,只顾着从燕顾言身上汲取热量,却忽视了燕顾言的反常。任在将过去的事情一件一件剥开来,才发现自那后,燕顾言很反常。突然的沉默、探究的眼神……

    燕顾言墨镜还没摘下,叫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听见他没什么感情的声音:“去见你爸。”

    燕顾言回头,脸上是明晃晃的惊讶。

    任在开了锁,燕顾言拉开副驾驶门就坐了上来,系好安全带,“走吧。”

    燕顾言带着帽子眼镜口罩跳下车,嘱咐了一句,“等我。”

    晚上,小宾馆的灯昏昏沉沉,剥落的白墙、斑驳的木门更显得破旧。

    燕顾言觉得有什么从脑海里一闪而过,没来得及抓住,就消失了。

    燕顾言看了他一会儿,下床开了门,随后走到门外和人谈了一会儿。

    “为什么?”燕顾言目光还是直挺挺地盯着他,似乎真的不明白。

    第一次是分手的时候,当时任在慌得什么都说不出来,更没有问清楚燕顾言怎么会知道。

    “卫疏淡!”

    “你的同事呢?”任在问。

    直到敲门声响起。

    “哦,”燕顾言摘下口罩帽子,“开不动了?换我?”竟是丝毫不为所动。

    燕顾言起了身,懒洋洋地往这边走,径直走到副驾驶,拉了拉车门,没拉开,示意任在开锁。

    任在听到终于有目的地,悬了一路的心终于放松下来,那丝期待也偷偷躲了起来。

    任在摸了摸鼻子,“要不,你还是和你的同……”他不知道任在同行的是什么身份,一时卡住了。

    褪去了VC的假壳子,原包装的药瓶苍白得让人难以忽视。

    现在,躺在温暖的怀抱里,任在突然一下子明白了,难过一丝一缕地往上窜。

    任在有些心死,他明白这是燕顾言深思熟虑后做出的选择。

    任在再问,燕顾言已经带着帽子在补觉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任在就着水咽下,转头看到燕顾言,连忙把药瓶塞进了口袋,“你,你好了?”

    “同事,我爸公司的人。”燕顾言随便坐在床上,仰头望着任在,等他说话。

    他让燕顾言休息,自己出去帮下任甚。

    他想,这可不怪他,床太小了,而且是燕顾言自己同意和他睡的。

    任甚开着门站在门口,见到带头的燕顾言,竟然没有丝毫惊讶,笑着迎两人进屋。

    等任在回过神来,燕顾言已经关上了门。

    燕顾言主动去开门,然后就站在了门口一动不动。

    “要不,你还是和你同事再找一家条件好点的?”房间太破,任在有些后悔刚才一激动邀请他同住。

    “你去哪里?”

    “怎么了,谁啊?”任甚好奇地问。

    燕顾言看了任在一会儿,问道:“你是准备回家?”

    任在开车经过饭店,眼一瞟就看到了门口的燕顾言。

    三人坐在餐桌上,氛围很好,燕顾言讲着工作上的趣闻,任在偶尔撒些小娇。

    到了目的地,是一处普通的小区。冬天夜黑的早,老旧小区的停车位已经停满了车,任在只能把车停在小区外,带着燕顾言往里走。

    车损不严重,下午任在就提了车准备出发。车程已经过半,晚上就能到家。

    他停车,打开车窗,又问了句:“你同事呢?”

    大腿顶到了一个又热又有形状的东西。这东西任在再熟悉不够,经常搞得他全身疼,他咽了口口水,是真的不敢动了。

    他呆愣愣地僵在燕顾言怀里,小心压制着自己跳动过猛的心脏。

    “我觉得苦。”

    任在愣了愣,“是啊,你怎么知道。”

    任在打了修车电话,坐在饭店门口一边晒太阳一边等拖车,燕顾言也坐在他身后晒太阳。

    这是两人第二次聊到任在的病。

    “之前承蒙他照顾了,这次去看看他。”

    “怎么了?”任在担忧道。

    任在突然爬下床,拿起穿的外套,手伸进口袋抓住药瓶。

    等进市,燕顾言终于醒了,他拿出手机,过了会儿道:“前面商场停一下。”

    任在叹了口气,“没必要,我爸……他还不知道我们分手了……”

    燕顾言脸色正常,他收回视线,继续用毛巾擦着头发,“几日不见,怎么结巴了?”

    越知道燕顾言的好,任在越是后悔。

    燕顾言让开一步,露出门口那撮造型独特时尚的黑毛。

    任在二丈摸不着头脑,只得先往浔城开。

    任在没动,他是真的搞不懂燕顾言了,“去哪儿?”

    燕顾言一行来得不凑巧,只剩下一间房,三个人是决计住不开的。

    燕顾言出来时,任在正在吃药。

    如果没有生病就好了,没有生病,言言就不会抛弃自己。

    房间小,味道刺鼻,隔音也不好,关着门都能听见楼梯上来来往往的人声。

    突然面前可靠的抱枕突然消失了,任在撑不住往前倒,被拥进怀里。耳朵被热气喷得红通通,耳膜被低沉悦耳的声音打击得酥酥麻麻:“别一直动,动得人不得安稳。”

    “叔叔好。”燕顾言笑着进了门。

    “扔个东西。”任在的脸上带着如负释重的笑。可惜燕顾言走在前面,看不见,察觉不出不对劲。

    “唔。”燕顾言刷着手机不回他。

    “晚饭马上好了,你们先去房里休息休息。”

    “叩叩叩”敲门声突然传来。

    任在的房间在二楼楼梯口,他打开房门,请燕顾言进去。

    任在愣了一下,下意识道:“不苦。”

    “燕,燕顾言。”任在纠结了一会儿,终于上前一步,将这迟了好几天的名字喊了出来。

    任在和燕顾言对视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任在的房间。

    这还是自分手后,两人第一次独处,任在以为自己会很忐忑,没想到心里还算平和。

    “哦,还好,又不是没住过更差的。”燕顾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先去洗漱了,坐了一天车,累死了。”

    许久不通风,屋里有些闷。任在走过去打开窗户,让晚风吹进房里。

    此刻,因为后遗症痛失爱人,悔恨却瞬间充斥了脑海。

    “干嘛去了?”燕顾言随意问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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