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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复一日,他觉得这和在公司搬砖没有区别,他怀疑起自己的初心,他来娱乐圈到底是为什么?甚至他同意参加章乐的乐队,到底是为了什么?

    齐文握紧手里的吉他,想了想又把昂贵的吉他收起来,握住不锈钢乐谱架。这人不会真是来砸场子的?

    齐文拿起话筒,“谢谢,这首曲子献给生日的全老师。还有首我自己写的曲子一直没有公开弹过,一并献给全老师。谢谢你。”

    没想到消极应赛的他也挺到了决赛,还意外听到了章乐的鼓励。

    即使他看不到自己的光,可追随着自己的人,大概就是自己闪光的证明吧。

    于是他去演电视剧了。忙起来总会好一点,虽然自己演技烂得都不如去看一朵随风飘摇的狗尾巴草,但包装过的出色长相还是俘获了一波粉丝。

    选秀、选秀,“秀”大于“选”。

    齐文弹吉他行,唱歌却实在没法听,就弹了几首高难度的指弹曲目,不一会儿周围也聚了一伙观众。

    齐文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抹了他的眼泪,“不哭了,不骗你……我们会在一起。”

    但告白直接被拒绝了。

    齐文为他可惜,在两人从师生变成酒友后也时常吐槽他不听自己的劝。

    他回去想了一夜,第二天就辞职参加了选秀。

    “我叫章乐,你叫什么?你有兴趣当我乐队的吉他手吗?”

    齐文不热爱音乐,也不是真心想玩乐队,但不知怎么就在乐队呆了整整四年,即使章乐毕业选秀出道不玩乐队了,晚他两年毕业的齐文还是接下乐队的责任,玩到了毕业。

    到了广场上,已经有乐队在表演,他和舍友一商量,决定先看看前辈们怎么挣钱。两人就坐在花坛边欣赏起来。

    那场改变他人生轨迹的年会上,他弹的就是这首《Ebon Coast》。

    齐文后来才知道,乐队虚有其名,只有章乐是真心热爱音乐,想玩乐队,其他人都是他花钱请来凑数的,练习表演都不上心。

    一记琶音,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齐文凭借一手炫酷扎实的吉他功底,通过了一选、二选,等到了真正的演播厅,不过几天消磨,就没有了当初那种仿佛一闪而过的热血。

    他灵光一闪,但那丝想法很快就消逝在层层迷雾后。他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全身血液都燃了起来。

    齐文坐在舞台边,校准弦音。

    同事就在一年前还是自己的研究生学生。他的演奏技艺高超,齐文觉得他的前途一片光明,甚至为他写好了去往乐团的推荐信,但他却跌破了众人的眼镜,选择了留校。

    “齐文,没想到你终于也来了……嗯……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棒的吉他手!期待你如常所愿的那天,加油!”

    齐文知道章乐和自己是两个世界的人,章乐有热爱有光,是有能为之奋斗一生梦想的“富人”。

    “走吧,我们去另一边,还以为这前辈有多厉害,也就那样。”

    他开始创作自己曲子,并在学院的各色舞台上演凑,细细品味章乐说的,自己的那份闪耀。

    这首曲子叫《光》。

    两人一早说好了,一人卖艺、一人卖笑,收入五五分。

    他毕业后按部就班地参加工作,四年间从新人做到主管。他经常关注章乐,看着他的“财富”,似乎也能丰富自己的“穷困”。

    齐文愣了,舍友跳了起来,“不行不行,我们是搭档,去你的乐队了,我怎么办!”

    

    两人走到广场另一边,吉他插着电,借的音响调到最大,开始表演。

    “齐文,虽然这话由我来说显得很自大,可是我觉得你不是真的喜欢我。你只是羡慕我的闪耀,可是齐文,难道你不知道吗?你也一直在发光,我也是被你的光吸引才会邀请你进入乐队的……”

    全老师想举右手擦眼泪,可右手是齐文的手。这是他追逐了十来年,终于抓到的,怎么舍得放开,他又掉下了眼泪,“呜呜呜……齐老师……呜呜呜……我太开心了……”

    出道后的日子更加难熬。如果选秀还有结束的那天,那永远在走剧本的出道生活,他就真的不知道该干什么了,章乐可以唱歌,可是他唱的歌首首需要百万修音师。不唱歌光弹吉他?公司一早就否定了这条没有发展的路。

    解散乐队那晚,章乐也来了,他已经小有名气,和乐队成员坐在大学城广场常吃的烧烤摊上,还有好几个学生找他合影签名。

    他想着人生的真谛,还没想多久,就被同事打断。

    一曲毕,酒馆观众沸腾起来。

    上课、下课、考试,总有新的一批学生代替旧的那批。日子久了,和最初毕业在公司打工已经没什么两样,但齐文已经多了几份耐心,来验证自己的那抹微光。

    等广场上没什么人了,齐文和舍友才收工,乐队主唱也走了过来。

    齐文不像章乐,他学的是著名理工大学的抢手专业,就业方向很不错,不缺工作机会。他认真地想了想,似是又想起两人初见那晚章乐的样子,笑了笑,最终还是摇摇头,“还是去搬砖。”

    直到有次公司年会,他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会弹吉他的事,被同事推着报了节目。吉他的和弦、指法都是早就刻进骨子里的,不过表演确实是四年没有过了,他沉浸在演奏的氛围里。等一曲闭,才发现全场都静了,随后爆发出阵阵热烈的掌声。

    所以到了大学,舍友拾掇着他去大学城的广场上卖艺,他望着商场橱柜里还差几百的新款球鞋,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齐文转身往外走,视网膜里却好像还有那个笑得闪闪发光的主唱,怎么都消不掉。

    齐文冷冷地收回视线,继续弹,心里想,他们抢乐队生意了?这人是来砸场子的?

    “齐文,毕业了你要做什么呢?要来娱乐圈吗?”

    同事睁着因醉酒分外红的眼睛,“齐老师演奏的这么好?为什么会选择回国任教?他们都说你在国外就被好几个乐团看中了……再往前,齐老师还当过风光无限的偶像,怎么又选择出国深造?或者更早,齐老师毕业后的公司,现在是Q大毕业生都难进大厂,齐老师当时已经是主管了,为什么选择辞职参加选秀节目?”

    齐文看了同事一会儿,就在同事嘴角的笑都要僵住时,他才起身走上舞台。他和乐队的吉他手交流了几句,吉他手豪爽地借了自己的吉他。

    “你……”齐文没想到,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岁的同事,居然会知道连他都快忘记的旧事。

    自己像积木一样被要求摆出各种表情姿势,连吉他的弹奏手势都要按照脚本来。齐文愈发丧气,怀疑自己离开既定轨道来这里是不是太过幼稚和不务实。

    “老师,您要上去表演吗?”酒馆的乐队中场休息,年轻的老师指了指舞台,“今天我生日,老师为我弹一首曲子吧……就弹《Ebon Coast》吧。”

    不知道舍友怎么想的,竟然答应了,还直接帮齐文答应了。

    “齐老师,晚上去喝酒吧!您年纪又不大,怎么总是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

    齐文从小学吉他,弹得不能说有多好,最起码把十级证书靠到了。但他对吉他没有多崇高的追求,父母也只抱着高考加分或者学习不好还能走艺术生的希望,对他没有太大要求。

    许久后的某天,他终于明白,他喜欢的确实不是章乐,而是章乐执着的那份热爱。那份热爱就像冬夜里的一团火,弱小却耀眼。

    “喂!”

    舍友的话再次在齐文脑海里浮现:“章乐经常傻乎乎的,对有些事情却出奇的敏锐。”

    “章乐经常傻乎乎的,对有些事情却出奇的敏锐。”大学的舍友曾经这样评价过章乐,齐文不知道对不对,但他最终坚持住,靠这个选秀节目出道了。

    等他弹完一曲,周围响起稀稀拉拉的响声,舍友麻利地跳起来,笑着朝观众显摆他手里的空吉他盒。

    回家的路上,齐文看着被牢牢抓住、挣都挣不开的手,有些无奈,“别哭呀,不是生日吗?怎么哭了……”

    他专注地弹,目光盯着手里的琴弦,却也无法忽视众多视线里最灼热的那道。

    任在觉得他是看上了章乐,他想了想,觉得也没错,他确实喜欢章乐,从看到他在简陋的大学城广场上闪闪发光的时候,就很喜欢。

    乐队应该也是大学城的学生,一个个脸庞红扑扑的,有种年轻的青涩。主唱唱得不错,既真诚又用心,但吉他手、鼓手就有些拉胯了,特别是吉他手,一首歌不到十个和旋,他就按错了四个。

    而他,是个得过且过,没有目标,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浑浑噩噩度日的“穷人”。

    怀着这样的怀疑,他竟不知不觉再次靠近了章乐。

    齐文告别了娱乐圈,他用这几年赚的钱去国外进修了音乐学院。

    学业完成后,他在国内音乐学院受聘。

    章乐转向舍友,想了想,“你可以继续像刚才那样……收钱?”

    齐文一抬头,就看到了刚才乐队的主唱,他对着齐文笑了笑,红扑扑的脸蛋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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