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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任校草家里条件不好,每个假期都要留校打工。这次好像去了一个剧组。”

    阿满皱着眉,暗想这样得到猴年马月,自己哪里有那闲时间。便一个电话,送阿林去了培训班,一个月后回来。

    他自己估摸着长大,看上去比同年龄小,思想上也晚熟。18岁了还一副中二的样子,心里没在意的,嘴上更是没把门,即使是和导演白位都是想说什么说什么。

    时隔一个月,剧组又回了北影旁的小剧院,戏份拍得快,白位给两位主演半天的假期,明日一早再返回山村。

    萧曼推开门,被屋里浓烟吓了一条,赶忙开门通风,疑惑道:“你们干嘛?拿蚊子炼丹呢?”

    “……为什么来这里?你认识老板?”燕顾言乱动的右腿被任在夹住,更加不自在了,暗叹自己自作孽不可活。

    “言言,不好意思,一下子睡过头了,下次空了再带你逛逛吧。我去拿个资料,一会儿去吃个晚饭。”

    白位使了个眼色,阻止了燕顾言的话,道:“就这么说定了,言言都同意了,你反对个什么劲。会议到此结束。”

    进村第一天,他就对任在叫嚷着“只有穷疯了的人,才会去那里拍戏”。对任在而言,应该是难得的机会……任在当时应该也生气了,晚上都没提醒自己挂蚊帐。不过他气也就气半夜,半夜就喊自己去他的蚊帐里睡。

    “安静。等出剧组了帮你上分,再多说一句,就别想了。”

    “言言,要不要陪我去学校?请你吃饭。”

    电话里,白位说:这部电影对于任在来说,确实是个很难得的机会,拍好这部电影,他就正式进入电影圈。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在你身上,你一个主演,演得太烂、太拉胯。我前两天让任在现实里就直接带你入戏,但是任在拒绝了,他说:入戏简单、出戏难,言言一旦入戏了,就分不清现实和戏,阿满的爱恨痛愤都变成了演员的切身体会。曲终人散,等戏拍完,徒留一身束缚,言言还这么年轻,太不值当了。

    燕顾言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乖乖蹲在办公楼一楼台阶上玩任在的手机。他在哪里睡都一样,跟着任在反而没那么无聊。

    没了阿林,阿满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不高兴出去溜达,又开始了关在家里的苦闷生活。

    等两人睡醒,天都快暗了。任在暗自笑了会儿:这不和燕顾言本来的计划一样,就是把睡觉地点从宽敞华丽的酒店换成了逼仄不舒服的宿舍……

    任在躺在下铺,点开微信:“借你床睡一天。”

    一个月的同床共枕,燕顾言自然不会嫌弃任在的床,随口问道:“你呢?”

    点的都是小炒,上菜速度快。在偏僻的山村呆了近一个月,日常吃的都是寡淡的简餐,两人一人一碗饭,吃着油乎乎的小炒,格外香,几盘菜都吃得精光。

    任在宿舍是四人间。正值暑假,宿舍没人,收拾得还算整洁。

    

    燕顾言似乎还没睡醒,打着哈欠跟着任在往外走。

    燕顾言讨厌烟味,站起来想往另一边靠,突然听见了树林里的对话。

    一会儿后,燕顾言挂了电话,抬手按在眼上。

    微信界面变暗,任在把手机扔一旁闭上眼。

    “哪能啊?我们这种没背景的,进组了估计也就打打杂。我听说,任校草去年暑假去一个破剧组,扛了一个月的照明灯,这次估计也差不多吧。”

    前两天自己演得像坨屎,任在是怎么能忍得了,听自己“炫耀”角色的唾手可得、“宣泄”可笑的不满?连自己都恨不得给矫情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任在只是安静地安慰自己,开导自己。

    “好嘞,大爷您睡得开心~有空常来光顾咱家~”

    是夜,燕顾言躺在上铺,鼻尖是熟悉的柠檬香。脑海里不由想到自己的操蛋行为。

    屋里,燕顾言躺在床上,假睡得很香。任在把蚊香放在靠近燕顾言的那边,也爬上了床。身边一直没有动静,燕顾言有些受不了,偷偷张开眼,任在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燕顾言越过任在,留给他一个孤零零的背影:“不知道,找个就近的酒店睡一觉吧。”

    店面小,桌子也小,燕顾言不自在地晃着右腿,左右两边都撞在了任在的腿上。

    ***

    李水立马来了消息:“好啊。咋了,怎么回学校了?怎么突然莅临我的狗窝?荣幸之至!”

    结完账,两人都饱得不想动,任在领着燕顾言回了宿舍。

    任在复杂地看着燕顾言,燕顾言踌躇着起身,不敢直面任在,道:“我先去睡觉了,你早点休息。”说完一溜烟跑了。

    燕顾言站在原地挪不动步子了,他捏着手机打了个电话。

    “剧组休假半天,回来睡一晚。带了剧里的同事,他睡我床。”

    “没事,走吧。我们去哪里吃饭?”

    任在打开空调,指着上铺道:“上面靠窗的是我的床,你去睡一会儿?”

    “……白导,是我。”燕顾言开口的有些艰难,“我想问下,任在的事……”

    “!!!你的金贵媳妇床平常不是碰都不让我碰?竟然让刚认识一个月的同事睡了?我这突如其来的危机感!”李水在微信咋咋呼呼个不停,“现在我联系你,十次你只回2、3次。男人!你变了!”

    “刚才那是任在任校草?他怎么在学校?”

    “当演员吗?”

    燕顾言拖拖沓沓地走着,对难得的半天假期毫无期待。

    “我不同意!”

    他们明明一个年纪……他燕顾言自诩孤独惨淡,闭塞自己,角色演不好还要拖累别人。不过,现在还来得及……

    “回趟学校。你呢?”

    燕顾言不高兴地瞥了眼,下铺贴着的名字果然是“李水”。燕顾言自己的手机被收了,时常借着任在的手机玩,好几次看到备注李水的微信。从日常直男撩骚到吐槽家长里短,连游戏被人虐了都要和任在通报一声。

    “好,点菜单给我,我自己写。”任在也不客气,一连写了好几个菜,递给老板。

    “言言,走了!怎么这副样子?谁欺负你了?”任在手里拎着文件袋走过来,见到燕顾言的样子,有些紧张。

    第二天一大早,任在拖着昏昏欲睡的燕顾言上了剧组的班车。燕顾言昨晚自我批斗了一晚上,天亮才睡着,一上车,头一歪靠在任在身上又沉沉睡了过去。

    任在准备回学校一趟。

    “我睡下铺。”

    任在重重叹了口气,灭了四个蚊香,端着仅剩的一个往房间走。

    燕顾言乖乖得点了点头。他从没来过这种小店,偷偷扫了一圈店里,环境看得他直皱眉,只眼前的清爽青年还看得过眼。

    ***

    “嗯,之前都在这打工,直到上了大学,有了奖学金才歇。前员工负责地告诉你,味道不错。”

    “走了走了,暑假没人管,飙车太子党们太嚣张了,早点回宿舍安心。”

    任在一愣,萧曼前几天刚提过,燕顾言父母有自己的事业,燕顾言从小和他们就聚少离多,他在国外跳着读完大学就回了海市,在京城想必也没什么朋友。

    他鼻子嗅了嗅,一丝烟味从旁边飘来。办公楼侧边有一片小树林,烟味应该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白位帮忙点着人头,瞅见一滩烂泥的燕顾言,狠狠“嗤--”了一声。

    “小在,你去哪里?”燕顾言双手插兜,跟在任在背后往外走,漫不经心地问。

    “小年轻事情就是多,看不开,别理他们。”白位推着萧曼出了门。

    民房的一楼餐厅,整个房间门窗紧闭,屋内的三人开着紧急秘密会议。小小的房间点了五盏蚊香,熏得室内烟雾缭绕。任在喊完,呛了一口烟,忍不住大声咳嗽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这好哥俩也有闹脾气的时候?还是小在,那可真是稀奇。”萧曼笑着打趣道。

    “我艹,暴殄天物啊!那可是任校草!”

    “喂?小在呀?怎么了?”

    小少爷撇撇嘴,脱了鞋往上铺爬。床上铺了凉席,任在提前擦过,还换了新的枕套和空调被。他躺下,拉过被子盖到头顶。被子和枕头都传来一股熟悉的清新柠檬味,是任在的味道。燕顾言勾起嘴角,放松下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阿满带回来了一台摄像机,督促着阿林赶紧拍电影。阿林既兴奋又无措,对着使用说明捣鼓了半天才开了个机。

    任在好好打量了一下燕顾言,见他确实没什么事,便带着他往校外走。

    “别动,位置小,忍会儿。”任在憋着笑,越过桌子凑到燕顾言耳边低声说。

    北影周围小饭店很多,任在带着燕顾言在巷子里绕来绕去,终于进了一家小餐馆。已过饭点,店里人却不见少,只有一桌空着。胖乎乎的老板见到任在,引着他们坐空桌上,熟悉地打招呼:“任小哥,好久不来了!吃什么,随便点,给你内部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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