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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至于您说的我收了您银子与五哥相争，更是莫须有的罪名。”
“我也好，她也好，都没奢求你对她像对姜姨娘一样孝顺，但你若真心对她，她定不会亏待你。”
曹颙今年二十出头，模样酷似故去的曹寅，少年老成，面容苍白，如今他年纪轻轻就已是五品的江宁织造，一身官服穿在身上怎么瞧是怎么别扭。
“请安？你怎么还有脸给我请安？”常二夫人自曹荃去世后，在西府是说一不二，就连孙老夫人都懒得管她，她是愈发张狂跋扈，“当日你是怎么与我说的？既收了我的银子，还敢去和頫儿争？”
“还有颙儿……他，他更是个好孩子，从小友爱兄弟，勤奋上进，他老子死后，他比谁都伤心，却打起精神来安慰我们，领了衙门的差事。”
“二来，那三百两银子，是您主动送到兰畹来的，谁还能与银子过不去吗？”
曹桑实正色道：“多谢祖母。”
这就走了？！
可为了一个未知的结果，就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她先是叮嘱以后曹桑实再对上常二夫人不必惧怕，又与曹桑实说已写信去族里帮着寻摸两位名师，更是说起儿媳李氏与孙儿曹颙来。
“这结果，不该由我来背。”
他瞧着也就像是个文弱书生，而非朝中大员：“娘，既然祖母有意六弟，那就将六弟过继到东府吧。”
有人道：“我那嫂子的侄儿的叔公的七侄女说，说老夫人原本是属意五爷的，可惜卫姨娘死的蹊跷，老夫人与大夫人都不愿沾上人命官司，所以这才选了六爷。”
曹桑实很快就去了正院。
曹桑实皱眉道：“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您差人请我来的吗？”
“若有什么不清楚的，我再来问您就是了，只是有两个问题犹豫许久，不知能不能问。”
他已率先将丑话说在前头，堵住了常二夫人等人的嘴。
不知是不是进了雪的缘故，他只觉得涩涩的。
她假借喝茶的空当生生将眼泪逼了下去，转眼间似无事人一般：“你可还有什么想问的？”
还不等常二夫人发话，他转身就走。
果不其然，正欲开口的桂妈妈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转而又道：“六爷，话不是这样说的，您与五爷年纪相仿，又是亲兄弟，五爷以后得了好，难道还会忘了您？一家人，何必如此生分……”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一来，当日祖母就曾说过，不仅是西府，旁支适龄的孩子，都在挑选范围之内，可不是我非要争的。”
倒是常二夫人知晓事情已尘埃落定，气的不行，来了萱瑞堂一趟。
他曾听姜姨娘说过，他那便宜父亲曹荃在世时很喜欢画画，尤其喜欢画梅，能够一掷千金花上八百两银子买一刀带着梅香的洒金宣纸。
曹桑实觉得不值得。
曹桑实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翌日一早，孙老夫人就宣布将曹桑实过继到李氏名下。
“桑实虽喊了一声‘母亲’，你何曾照拂过他一二？如今竟还有脸在萱瑞堂闹腾？”
但这话传到东府，李大夫人听到这话只觉颇为受用。
他低声道：“卫姨娘既能教养出曹頫这样勤奋好学、惹人喜欢的孩子来，可见不是个蠢的，定能想到她自缢一事不能瞒天过海，不是靠着二夫人说上几句，祖母就会全信。”
“自姨娘生下我之后，无人照料我们母子也就算了，伯父去世后，我与姨娘病的差点丢了性命，却连个诊治的大夫都没有。”
这下，别说常二夫人，就连曹頫都呆住了。
自她嫁进曹家，常二夫人就一直与她使绊子，她虽没将常二夫人放在眼里，但闷亏吃多了心里却多少有些不舒服。
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桂妈妈哑口无言。
“这条路既是卫姨娘自己选的，那她行事之前就该想到最坏的后果。”
“所以这些事，总是要问问你的意见的。”
“难道妈妈是一样这样对自己家里人的？若真是如此……”
果不其然，下一刻，常二夫人气的又开始砸了东西，更是嘴里乱叫，直说什么“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嫡母”“还反了这小贱蹄子，觉得自己抱上老夫人大腿就能上天了不成”之类的话。
“只是她没有办法，想要为了曹頫的前程试一试而已。”
从江宁坐马车去铜山，也就一两个时辰的路程，若以后他想要去探望姜姨娘也方便。
这地方他来的很少，整个院落和常二夫人一样，奢华且张扬，恨不得将所有好东西都摆出来。
常二夫人先前曾被孙老夫人闹着要休妻一事吓破了胆，是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只能噙着泪回去。
还有人道：“六爷病了一场，整个人伶俐了不少，好像是得大老爷的亡魂到了他身上，所以老夫人才会选他。”
“你若再闹，可别怪我不给你脸面！”
紧接着，他更是听到曹桑实脆生生开口道：“今日母亲将我请到正院，不会又想着软硬兼施吧？我先将话说在前头，卫姨娘的死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大夫人等着曹颙从衙门回来后，则与儿子说起此事：“……李家家风并不迂腐，我虽不认同‘夫死从子’这等缪言，但到底是咱们东府过继儿子，这孩子以后就是你的弟弟。”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不会食言，姜姨娘假死一事，我已经安排妥当。”
曹桑实抬手擦了擦眼睛。【好书推荐站：恍惚文学网】
“祖母侍奉着皇上长大，阅历见地远超寻常人，她老人家既如此选择，总是有她老人家的道理。”
卫姨娘没了的消息就传的是人尽皆知，她虽只是个妾，却是个听话的妾，常二夫人亲自去了一趟望月居，命人将曹頫接到了正院。
孙老夫人是个聪明人，既已打算全力培养曹桑实，自是不留余力。
她听说曹桑实如此“英勇”，对这孩子印象不免好了几分。
他跟在小丫鬟身后走进屋，率先看到的是脸色铁青的常二夫人，继而是哭红了眼睛的曹頫。
五十两银子？
说到这里，他脆生生道：“若真是如此，那母亲得好好掂量掂量能不能再用妈妈你呢，毕竟这样心肠歹毒的人，怕是留不得。”
他正想着要不要去看看曹頫时，常二夫人身边就来人了。
曹桑实再去萱瑞堂处请安时，孙老夫人则与他道：“我已写信去了京城，要族里将你过继到老大媳妇名下，如今姜姨娘的病尚且痊愈，你再陪她些日子，等着明年开年再搬来东府。”
接下来，常二夫人又拿出五十两银子吩咐人将卫姨娘风光大葬。
曹桑实认真想了想，很快道：“祖母，我倒是没什么想问的。”
有人道：“怎么不是五爷，而是六爷？这老夫人糊涂，大夫人也不该如啊！”
如今，不过常二夫人从公中抽出五十两银子，落在众人嘴里就成了大善人？
李大夫人很快就去了萱瑞堂，婆媳两人达成一致。
他愈发觉得同孙老夫人要求将姜姨娘假死送走是正确的选择，这地方，是会吃人的。
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她一想到曹颙活不长，这心里就像是刀子剜肉一般。
他对卫姨娘并无什么印象，只记得卫姨娘是个很安静温婉的女子，应该说是西府的几个姨娘都是如卫姨娘、姜姨娘差不多的性子。
他道：“儿子给母亲请安。”
为何他这六弟病了一场，竟像变了个人似的！
但就算如此，她仍想着与儿子曹颙商量商量此事。
此消息一出，自是东西两府哗然，众人明面上不敢说什么，私下却是议论纷纷。 /p>
但孙老夫人却是人老心不老，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九九，见她胡搅蛮缠的不愿回去，冷声道：“……西府的事我已多年不管，怎么，难道东府的事情你还要插手不成？”
但他知道，卫姨娘定觉得值得。
说话间，他像没瞧见常二夫人面上的怒色一般：“您这地方，若不是您请我来，我可不愿过来。【经典不容错过：万能书屋】”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曹桑实从玉树嘴里听说这件事时心里是五味杂全。
“且不说我老婆子还没死呢，就算我死了，东府的事情也轮不到你当家！”
“妈妈这话说的，我觉得不对。”曹桑实看了眼常二夫人，道，“整个西府上下，可没谁将我们母子当成一家人。”
不过半日的时间。
曹頫惊得连眼泪都忘了掉。
“……老大媳妇看着面冷不好说话，却是心肠不坏，你莫要怕她。”
他从前只想着舒舒服服咸鱼躺，但如今看来，这法子却是行不通的。
她虽性情冷清，却并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曹桑实见他们主仆三人久久不说话，便道：“既然母亲没话要说，那我就先回去了，姨娘还病着，离不开我。”
更何况，她那婆母这件事上给足了她体面，就连在颙儿跟前也未曾施压过，向来吃软不吃硬的她自也不会拒绝。
李大夫人点点头，道：“既然如此，这事儿便这样定了吧。”
“我在铜山有个小庄子，那个庄子，就连颙儿他们都不知道，姜姨娘以后就住在那里。”
以桂妈妈为首的在场所有人内心惊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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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您说的我收了您银子与五哥相争，更是莫须有的罪名。”
“我也好，她也好，都没奢求你对她像对姜姨娘一样孝顺，但你若真心对她，她定不会亏待你。”
曹颙今年二十出头，模样酷似故去的曹寅，少年老成，面容苍白，如今他年纪轻轻就已是五品的江宁织造，一身官服穿在身上怎么瞧是怎么别扭。
“请安？你怎么还有脸给我请安？”常二夫人自曹荃去世后，在西府是说一不二，就连孙老夫人都懒得管她，她是愈发张狂跋扈，“当日你是怎么与我说的？既收了我的银子，还敢去和頫儿争？”
“还有颙儿……他，他更是个好孩子，从小友爱兄弟，勤奋上进，他老子死后，他比谁都伤心，却打起精神来安慰我们，领了衙门的差事。”
“二来，那三百两银子，是您主动送到兰畹来的，谁还能与银子过不去吗？”
曹桑实正色道：“多谢祖母。”
这就走了？！
可为了一个未知的结果，就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她先是叮嘱以后曹桑实再对上常二夫人不必惧怕，又与曹桑实说已写信去族里帮着寻摸两位名师，更是说起儿媳李氏与孙儿曹颙来。
“这结果，不该由我来背。”
他瞧着也就像是个文弱书生，而非朝中大员：“娘，既然祖母有意六弟，那就将六弟过继到东府吧。”
有人道：“我那嫂子的侄儿的叔公的七侄女说，说老夫人原本是属意五爷的，可惜卫姨娘死的蹊跷，老夫人与大夫人都不愿沾上人命官司，所以这才选了六爷。”
曹桑实很快就去了正院。
曹桑实皱眉道：“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您差人请我来的吗？”
“若有什么不清楚的，我再来问您就是了，只是有两个问题犹豫许久，不知能不能问。”
他已率先将丑话说在前头，堵住了常二夫人等人的嘴。
不知是不是进了雪的缘故，他只觉得涩涩的。
她假借喝茶的空当生生将眼泪逼了下去，转眼间似无事人一般：“你可还有什么想问的？”
还不等常二夫人发话，他转身就走。
果不其然，正欲开口的桂妈妈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转而又道：“六爷，话不是这样说的，您与五爷年纪相仿，又是亲兄弟，五爷以后得了好，难道还会忘了您？一家人，何必如此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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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当日祖母就曾说过，不仅是西府，旁支适龄的孩子，都在挑选范围之内，可不是我非要争的。”
倒是常二夫人知晓事情已尘埃落定，气的不行，来了萱瑞堂一趟。
他曾听姜姨娘说过，他那便宜父亲曹荃在世时很喜欢画画，尤其喜欢画梅，能够一掷千金花上八百两银子买一刀带着梅香的洒金宣纸。
曹桑实觉得不值得。
曹桑实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翌日一早，孙老夫人就宣布将曹桑实过继到李氏名下。
“桑实虽喊了一声‘母亲’，你何曾照拂过他一二？如今竟还有脸在萱瑞堂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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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道：“卫姨娘既能教养出曹頫这样勤奋好学、惹人喜欢的孩子来，可见不是个蠢的，定能想到她自缢一事不能瞒天过海，不是靠着二夫人说上几句，祖母就会全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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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二夫人先前曾被孙老夫人闹着要休妻一事吓破了胆，是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只能噙着泪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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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再闹，可别怪我不给你脸面！”
紧接着，他更是听到曹桑实脆生生开口道：“今日母亲将我请到正院，不会又想着软硬兼施吧？我先将话说在前头，卫姨娘的死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大夫人等着曹颙从衙门回来后，则与儿子说起此事：“……李家家风并不迂腐，我虽不认同‘夫死从子’这等缪言，但到底是咱们东府过继儿子，这孩子以后就是你的弟弟。”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不会食言，姜姨娘假死一事，我已经安排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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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姨娘没了的消息就传的是人尽皆知，她虽只是个妾，却是个听话的妾，常二夫人亲自去了一趟望月居，命人将曹頫接到了正院。
孙老夫人是个聪明人，既已打算全力培养曹桑实，自是不留余力。
她听说曹桑实如此“英勇”，对这孩子印象不免好了几分。
他跟在小丫鬟身后走进屋，率先看到的是脸色铁青的常二夫人，继而是哭红了眼睛的曹頫。
五十两银子？
说到这里，他脆生生道：“若真是如此，那母亲得好好掂量掂量能不能再用妈妈你呢，毕竟这样心肠歹毒的人，怕是留不得。”
他正想着要不要去看看曹頫时，常二夫人身边就来人了。
曹桑实再去萱瑞堂处请安时，孙老夫人则与他道：“我已写信去了京城，要族里将你过继到老大媳妇名下，如今姜姨娘的病尚且痊愈，你再陪她些日子，等着明年开年再搬来东府。”
接下来，常二夫人又拿出五十两银子吩咐人将卫姨娘风光大葬。
曹桑实认真想了想，很快道：“祖母，我倒是没什么想问的。”
有人道：“怎么不是五爷，而是六爷？这老夫人糊涂，大夫人也不该如啊！”
如今，不过常二夫人从公中抽出五十两银子，落在众人嘴里就成了大善人？
李大夫人很快就去了萱瑞堂，婆媳两人达成一致。
他愈发觉得同孙老夫人要求将姜姨娘假死送走是正确的选择，这地方，是会吃人的。
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她一想到曹颙活不长，这心里就像是刀子剜肉一般。
他对卫姨娘并无什么印象，只记得卫姨娘是个很安静温婉的女子，应该说是西府的几个姨娘都是如卫姨娘、姜姨娘差不多的性子。
他道：“儿子给母亲请安。”
为何他这六弟病了一场，竟像变了个人似的！
但就算如此，她仍想着与儿子曹颙商量商量此事。
此消息一出，自是东西两府哗然，众人明面上不敢说什么，私下却是议论纷纷。 /p>
但孙老夫人却是人老心不老，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九九，见她胡搅蛮缠的不愿回去，冷声道：“……西府的事我已多年不管，怎么，难道东府的事情你还要插手不成？”
但他知道，卫姨娘定觉得值得。
说话间，他像没瞧见常二夫人面上的怒色一般：“您这地方，若不是您请我来，我可不愿过来。【经典不容错过：万能书屋】”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曹桑实从玉树嘴里听说这件事时心里是五味杂全。
“且不说我老婆子还没死呢，就算我死了，东府的事情也轮不到你当家！”
“妈妈这话说的，我觉得不对。”曹桑实看了眼常二夫人，道，“整个西府上下，可没谁将我们母子当成一家人。”
不过半日的时间。
曹頫惊得连眼泪都忘了掉。
“……老大媳妇看着面冷不好说话，却是心肠不坏，你莫要怕她。”
他从前只想着舒舒服服咸鱼躺，但如今看来，这法子却是行不通的。
她虽性情冷清，却并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曹桑实见他们主仆三人久久不说话，便道：“既然母亲没话要说，那我就先回去了，姨娘还病着，离不开我。”
更何况，她那婆母这件事上给足了她体面，就连在颙儿跟前也未曾施压过，向来吃软不吃硬的她自也不会拒绝。
李大夫人点点头，道：“既然如此，这事儿便这样定了吧。”
“我在铜山有个小庄子，那个庄子，就连颙儿他们都不知道，姜姨娘以后就住在那里。”
以桂妈妈为首的在场所有人内心惊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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