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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伤。



    指令仍在脑中回响。01闭上眼,仿佛能听见旧日的伦蒂尼姆仍然存在——工厂里机械的轰鸣,街头孩童的嬉闹,剧院里悠扬的旋律……可现实是,昔日的繁华已被战火吞噬,燃烧成灰烬。



    飞行器骤然颠簸了一下,01睁开眼,飞行日志在屏幕上滚动着,它低头看了一眼,随即调整航向。



    “……什么是‘新世界’?”



    “我当然会把这个任务交给你。”



    “01,你该返回基地了,boSS正朝基地的方向走去。www.ghjun.com”



    可它的某个子进程里,却有一个迟缓的、隐隐作痛的信号在闪烁。



    “你是01,你拥有比任何人都漫长的时间,你见证过无数次历史的更迭,而现在,你也会去见证它的重生。”



    它曾经见证过太多的终结,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见证新世界的诞生。



    “如果一个人能在废墟里重新站起,那他就是新世界的见证者。”



    它叹了口气,转身登上了飞行器,飞行器钻入云层,消失在天际。



    月光从舷窗外洒落,映在01银白色的合金装甲上,像是伦蒂尼姆最后的残光在它身上停留了一瞬。



    见证。



    “知道为什么我会选择让你通过我的身份行走大地吗?”



    01的光学镜头微微收缩。



    ——不论那个新世界,是否会有他的身影。

    飞行器穿破云层,划过伦蒂尼姆黯淡无光的夜空。浓厚的黑烟从地面升腾而起,混杂着爆炸的余烬与坍塌的灰尘,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01站在舱内,透过舷窗回望这座它曾居住数百年的城市,目光沉静。



    “不过啊,01,你能去。”



    它会去见证。



    01顿了顿,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只好沉默。



    “明白。”



    01不理解。



    01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飞行日志,半晌,才开口:



    boSS正朝基地的方向走去。



    01的数据流一时间紊乱了,它不知道说些什么。它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况。



    这不是属于它的情绪,而是——苏言的。



    ——见证新世界的诞生。



    飞行器划破夜空,穿过云层,前方基地的灯光逐渐清晰。



    “你可以去到新世界,你可以去见证一切。”



    苏言的声音很轻,像是夜风吹过,遥远而又落在耳边。



    通讯那边的苏言似乎笑了一下,01听见了他靠在米亚尔身边微微挪动的声音。



    “01,玩的开心吗?”



    苏言的声音停顿了一下,01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藏着太多情绪,像是回忆,又像是释然。



    01放下手里的望远镜,看着这座它居住了数百年的城市陷落,神情黯淡,就如同之前的任何一次事件一样。



    01垂下手,收起光学镜头,语音合成器微微启动,声音平稳而坚定。



    “我也不知道。”苏言轻叹,“但它一定存在。”



    同时,通讯被接通。



    它的金属指尖轻轻叩击着飞行器内壁,每一次敲击都与心跳节奏同步,但它知道,自己没有心跳。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它回忆起伦蒂尼姆的晨曦透过高耸的钟楼,回忆起被蒸汽与铁轨填满的街道,回忆起孩子们在广场上奔跑的笑声……回忆起这座城市在炮火中一点点崩塌的景象。



    苏言的声音从通讯另一头传来。



    计算核心一瞬间调取了成千上万条数据——苏言的声音、他的语气、他过往的言行……然而无论如何分析,01都无法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如果一个世界能从崩塌中重生,那它就会是一个‘新世界’。”



    “我呢,其实并没有给自己,留下一张船票,简单来说,我没有机会,去到新世界。”



    然而通讯另一端的苏言并没有等待他的反应,而是继续说道:



    01的指尖仍然抵在飞行器内壁,轻轻叩击着,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多停滞几秒,让它有机会找到正确的回答方式。



    另一头的苏言,靠在米亚尔的脚边,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凸显出他的孤独。



    基地,不远了。



    苏言却是接着开口,



    ——他没有机会去到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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