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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问,你们是我什么时候的兄弟?”



    他猛地往自己的脸上拍了一巴掌,这一巴掌非常的狠,平常同样的力度可以轻易砍断一块砖头,直接拍在面门上,不只是眼里迸射出一团烟花。



    他背对着巴豆,脸却转向另一边看向远处的马路,可是,马路上一台车都没有。



    窗外的大街上,一个孤零零的身影在晃动。



    有什么人连自己的家都变得如此陌生?



    他手里握着扫帚在清扫马路上的落叶和垃圾,同时发出哗哗得声响……



    他走下三层楼梯来到了单元门外,抬眼就看到了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站在人行道前。



    他贴着墙壁,瞅着客厅,厨房,瞅着两扇开敞着的门,终于发现他种植得那盆海棠都变成了标本,两条金鱼只剩下骨架,溶解在半缸绿色的水中……



    他开始纳罕了,难道这里不是阴朝地府?



    “诶!”老头答应着,拿起一只碗,套上一个塑料袋,揭开白铁皮打造的桶,用薄铁勺子盛出一碗豆腐脑来。



    他的旁边放着各种盆盆罐罐和捡来的垃圾,枕头边上一个快餐盒子里有烧茄子,烤串,麻辣鸡丝,土豆烧牛肉和圆葱,还立着一瓶茅台。



    特别是,眼前这两位不速之客。



    “嘿嘿,在你下葬的时候,我们给你埋过土。”



    然而,他总也看不到自己的身后,而他的这间卧室很小,除了床什么都没有……。



    “嘿嘿,兄弟!”



    “妈的,我还活着,你们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即使这里是他的家,他的房间,他最为熟悉的地方,给他十个胆,也都被吓破了。



    巴豆站在门外,仔细倾听着左右邻居家的动静,而一梯三户的老式楼房里安静地像烂尾楼……。



    老头把碗放在折叠小桌

    现在是夏天,四点钟太阳就出来了,可是,树叶竟然是秋天的颜色,满目萧瑟……。



    他又仔细的研究了一番两个人脸上的神情,阴冷的人他见多了,但是,现在这个情景未免有些诡异,他脑袋发怔,一瞬间就要爆炸了……



    老头起码也有八十岁的样子,佝偻着身体,缩着脖子在那里等红绿灯。



    他又瞪向另一位,“你是马面!……”



    被称为牛头的男人裂开嘴笑了,嘿嘿,露出一口白牙,但是,牙白的有点瘆人,像是他在刑侦局里看到过的骨头……。



    再看酸奶,妈滴,像半瓶浓痰……。



    这么丰盛,绝对不是从一个地方搞来的。



    房子太小,一眼看穿……连着客厅的厨房里也没有任何人影。



    他狐疑地朝摊子走过去,脚步却有些沉重。



    不速之客入门,格杀勿论。



    他去外地出差办案子的时间从来没有超过一年……



    “哦!”巴豆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空洞,他望向天花板,发了半天痴呆。



    电脑和桌子全部都覆盖在一层薄薄的灰尘之下,就连插满烟头的烟灰缸都笼罩在一层蛛网式的灰尘之下……。



    “你们到底是谁?”巴豆可是个无鬼神论者,他瞬间捏紧了拳头,浑身血脉喷张。



    他突然连滚带爬的去到窗前,一伸手哗的一声将窗帘给扯了下来,再猛地转过头来。



    他呆呆的站着,终于闻到了一股腐烂的泥土的气息……。



    摊子上还有客人,只是所有的身影都比较模糊,但是,因为在这里吃早餐的几乎都是附近的人,经常能够见到,所以看上去像是熟人。



    然而,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是一个优秀律师的基本素质。



    摊子上的两个客人在喝豆浆,其中一个端着碗转过头来跟他打招呼:“嘿!兄弟!”



    要想让自己不恐惧,那就必须让一切都清晰可见,了如指掌。



    巴豆惊厥的仰起头看向天空,天上竟然还有一颗星星在微微闪烁。



    他大致判断一下,起码也放置一年了……



    那间卧室被他改成了书房,有一个大衣柜,一个书架,一张书桌上放着他的笔记本电脑……



    然而,在楼房拐角的地方他险些被绊了一跤,低头就看到一床被子里裹着一个流浪汉。



    他的另一只手拎着个马扎,看样子是要过马路到不远处的公园里去。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可是他总感觉着身后有人,他神经质的转动着身体,努力的朝自己的身后看,即使身后是一堵墙。



    只不过他不是恐惧死亡,而是未知——他从来都对未知的事物心理没底……



    被称为马面的男人也咧开嘴笑了,嘿嘿……。



    特别是在自己家中,于无数次梦中醒来,清晨的薄雾,半夜昏黄的路灯,亦或者是午后的阳光,都混乱的交织在一起,在他的回忆里混沌一片。



    眼前的红绿灯也是坏掉的,从巴豆搬到这套老楼房的那天开始,楼前的红绿灯好像就从来没有好用过……。



    “两位还是请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我兄弟太多,走在路上有人给我点过烟,坐地铁有人给我买过票,吃馆子有人给我结过账,上厕所还有人给我送过手纸,



    他朝刚才两个人站立的地方踢了两脚,又打了几拳,空空如也?



    他慢慢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地推开了另一个卧室的房门。



    “兄弟?”巴豆仔细看了看两个人的样貌,对方的眼神绝对没有自己毒,他自认为自己是少有的能够看透别人灵魂的异类。



    他穿着老头衫站在凌晨的街道上的身体越发的寒冷起来……。



    巴豆只觉得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如果他俩再笑几声,他的灵魂都能出窍……。



    他继续往摊子处走,越走越觉得那两个背影非常熟悉,他见过所有的人他都有印象,只见一面,只撇一眼,他就能记住一个人,何况是那两个身影。



    鬼?



    他蹭地从床上蹦了起来,后背贴着墙壁,四下里寻找那两个人的身影。



    哦,有人?他转过头去。



    在他眼里,别说是两个人,就是十个人,他也照打不误。



    再看长相,虽然都有些古怪却也是平常人,不是传说中黑白无常那般恐怖狰狞的人物,但是,巴豆确实不认识他们。



    “大爷!来碗豆腐脑。”



    而房间里只有从窗帘缝隙里照射进来的一道阳光,绝大部分的空间都是灰暗的色调。



    “我们是你兄弟。”



    巴豆怔了片刻,这两个穿民国长袍的家伙到底是人是鬼?



    在他的床边上站着两个人,体型都很高大,一个穿着一身白衣,一个穿着一身黑衣。



    酸奶里长着一片一片的绿毛,并且都已经干了,面包也干了,看上去像一块石头。



    他都能记起来那只灯是在什么时间买的,花了多少钱,只是屋子里昏暗的光线交错间,仿佛又不是人间的样子。



    他终于迈动了步子,蹑手蹑脚的打开了卧室的门,并警觉地从门缝里看出去。



    房间里,光线大亮,身后却再无人影。



    他打量着两个人,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瞪着其中一个人问道,“你是牛头!……。”



    绕过这片楼房就能看到一个早餐摊,他经常在那里吃早餐,经营生意的一对老夫妻他非常熟悉。



    同时,酸甜苦辣咸也跟着一起涌了上来,鼻子随即便闻到了一股血腥味,然后再抹了一把脸,他就看到了自己的血。



    黎明的早晨,天空还有些昏暗,跟刚才从窗户里看到的风景完全不同。



    然而,即使酒局上没有什么交情的老友也不会让他完全失去印象。



    巴豆继续拐过楼角,远远地就看到两个老夫妻在他们的摊子里忙碌的身影。



    巴豆的身子顺着墙壁滑落到了床上,目光呆滞了半分钟。



    巴豆觉得自己后背发凉,扭过头去打算继续质问他们,却瞬间魂飞魄散,眼前哪里还有什么人?



    巴豆脸无血色,僵尸一样从床上直挺挺地坐了起来。www.ghjun.com



    巴豆的精神依然出现了一刹那的恍惚,他的时间总是很错乱。



    “嘿嘿,兄弟!”这声音真他妈地瘆人,他有一种跳起来给他们两个鞭腿的冲动。



    他又看看周围的墙壁和天花板上的圆盘形荧光灯,这是他的卧室,一点都没有错。



    巴豆没有绕到老头的另一边去看他的脸,他有时候跟别人一样冷漠,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掉了。



    巴豆从来就不是被别人的一句话就能够吓倒的人。



    只有不到两米宽的狭窄客厅里也是静悄悄的,占据了近三分之一面积的餐桌上放着喝了一半的酸奶,酸奶瓶子旁边的盘子里有一块面包,然而……



    巴豆对他说了一声对不起,但是显然对方并没有找他不是,因为流浪汉还在睡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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